第3章 3.关于白雨

第一次见白雨时，只觉得她冷冷的，搞得我不太敢跟她搭话。

其实在空教室见面之前我就有留意过她，因为她经常逃课嘛，自然也就引人注意。

那时候我想，这家伙搞不好是个很可怕的不良少女？而且她宿舍原本的床位还就是在我上铺喔。

“有这么可怕的人在，我的高中生活该怎么办呀～”我还这样担心过一阵子的。

而真正见到她本人，并打过交道后，才发现她只是个内向一些的普通学生。

还有……长相还蛮可爱。尤其是她的小嘴，经常唯唯诺诺地动，像在嚼什么东西一样，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早饭后的教室里，我坐在座位上悠闲地转笔。

白雨很多动作其实都像小动物，比如说之前在空教室时她在偷瞄我。我虽然察觉出了，但当时我跟她不熟，就不太敢开口问她。

但一直被人盯着总归有些不自在，本来还想再玩会手机的我，因为她，只能趴下去睡觉了。

她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要盯着我看？是故意捉弄我？

总之我小小地记在心里，马上就在第二天“报仇”了——我故意说错了我的名字。

本来想就此收手的，但隔天她质问我的那个稍微有些委屈的表情实在太有趣，我就没忍住又骗了她一次。不过最后我还是老实道歉了。

说不定我做的这一切都只是想多了而已。

思绪至此，白雨在早读开始前进班了。走读生真好，不过要不想迟到的话，起的就要更早。

她睡眼惺忪的样子，低着头找寻自己的座位，然后皱起眉。

怎么，忘记座位了吗？我捂住嘴不想她发现我在笑，随后指了指我旁边的座位。

她迷迷糊糊地注意到了，旋即真的就坐向我旁边。

然后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几秒。

“嗯？”我歪歪头。

“不……不是。”她像是察觉到不对，赶紧站起来。

然后慌忙加快脚步，最后终于在前面靠窗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坐好后她回头，小嘴往右转圈，朝我投来愤愤不平的眼神。

我做贼心虚地低头，假装看书。

因为我坐在后排，所以早读可以偷懒不张嘴念课文。

这时我托着下巴，往前望白雨的背影。她平常上课都在干什么呢？

她不知怎的点点头，身子时不时前倾，头垂着好像随时要倒下去。

是昨天没睡好？我转着笔一滑，掉地上去了。

这节课，老师在黑板留下作业后结束了。

课间，与白雨安静趴着睡觉的样子不同，教室里有几个人吵吵闹闹的。

我对他们说安静点，随后转身找陈季鱼。

陈季鱼好像是在补作业还是怎样，写一会停一会。

“中午一起吃饭吗？”我坐在旁边问她。

她没抬头，停下了笔，“我找黄梓珊吃。”

哦，想起来陈季鱼有个初中就认识的朋友。在隔壁班。

我初中也有个朋友，不过毕业后就不再联系了。

再次看了陈季鱼一眼。开学以来，跟她相处得还算舒服，她交友很有分寸感，关于我的事也不会多问。

上次也是。我可是跟不良少女一起回来哦？她真要问的话，解释起来会有些麻烦。

既然她找朋友，那我就一个人吃午饭去吧。这样想着，到中午时我站起身。

不经意间往前瞄一眼，发现白雨还在熟睡。

教室里的人很快走完了，只剩下她一个。

如果她醒来发现自己独自在教室，会想什么？

我出班门的脚步越来越慢，在门边停了半刻，最后瞟了她一眼，又回到座位上。

楼下隐约能听到别的同学嬉戏打闹的声音。

上课用的白板还没关。

突然意识到，白雨一醒来发现我坐在后面看她……感觉挺奇怪的。

于是我也趴下去假装睡觉。

所幸的是，没过多久白雨就醒了。我听到前面有椅子拉动的声音。

哦，我面前的桌上堆着一些书，她那个角度不一定能发现我。

所以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么费工夫。

我打算趁白雨离开后，再悄悄走。

可此时我听她那脚步离我越来越近，向着我来的。

我便抬起头。

白雨见状瞬间停下来，她的视线游离，“……要去吃饭吗？”

“好啊。”

路过她座位时，看见她的草稿本上，用圆珠笔画着几个毛毛躁躁的圈圈。

我顺手关掉白板，跟她一起出门。

光线刺过来，我用手挡了下眼睛。哪怕到了九月，深圳还是这么热。

下楼，穿过操场旁的长廊，再下一层台阶就到了食堂门口。

一开始白雨在我前面，她走得很慢，还时不时左右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寻思跟在她后面也怪尴尬的，于是后来就跟她并肩走了。

找不到什么话题，我们进食堂排队。在门口时我就嗅到饭菜味，但不算香。

稍微晚一点到也有好处，就是能错开打饭的高峰期。现在的话大概是少一半人左右。

相对的，好菜可能也会被打完，这应该就是所谓有利有弊吧。

找位置坐好后，我看着盘子里的青椒，皱起眉头。

几块青椒绿油油，偏暗色，裹着黑椒一起炒出来的。

白雨似乎不挑食，坐在我对面默默吃饭。她小口小口的，很细致，看起来是很有教养的那种。

但是她的手却像机器人一样，时不时会顿一下。

“呃，你吃青椒吗？”我问。

她抬头看我一眼，又立马低下去，眨着眼。

“你要吃？我给你。”

“别别别，我不喜欢吃。”我将筷子挥了挥。

“……我蛮喜欢的。”

“这样啊。那我给你？”我夹起青椒。

“不用不用……啊，我还是要吧。”

什么意思？不知道她在纠结什么。

白雨此时眼神瞥向一边，小嘴开始往左转圈。

几秒后，我还是把青椒夹进她盘子里。

她突然笑了下，立马放入口中。

这东西有这么好吃？我倒不是说不能吃辣，而是青椒有种我不能接受的味。我宁愿吃辣椒都不吃这个。

吃完后我擦擦嘴，把纸巾折好放在桌上。

食堂挂在柱子上的风扇摇头晃脑，偶尔会吹过来。见状我把纸巾压在盘子底下

白雨抿着嘴，筷子在盘子里戳来戳去。

她突然说：“上午布置的那个作业……可以手机发我吗？”

嗯？哦，她是说那个，当时老师留下后，值日生为了下节课老师的使用，擦掉了。

当时白雨在睡觉，可能没记下来吧。

不过……手机？

“我没有你好友啊。”我应道。

“所以……就是，可以加我吗？”白雨嘴又往左转圈。

这回我算是看出来了，她往左转是不好意思，往右转是生气啊。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风扇摇过来了。

“怎，怎么了？”白雨稍稍睁大眼睛。

“没。那我们怎么加？总不能在这儿吧。”

白雨停下咀嚼。她脸颊还鼓鼓的。

我揉揉耳朵，“呃，我想想喔，要不要在空教室？”

“那里……是二楼吧。”

“是啊，怎么了？”

“感觉会劳烦到你。”白雨小声说。

此时食堂的人少了许多，大家都纷纷吃完回宿舍，没有后续排队的了。

“那，现在桌子底下？”我提议。

白雨眼睛转了转，微微点头。

我悄悄掏出手机，“我扫你吧。”

“啊，哦哦。”

我们的双手伸至桌下，二维码亮出来。我再次左右看了眼，没人在看我们。我扫过去。

白雨的头像，是一朵玫瑰。好像是阿姨会用的头像。我笑了声。

“呃……”白雨看我的笑颜，似乎有些不解。

“我们走吧？”我起身。

白雨走读，所以她午休时都会待在教室，而我是回宿舍睡午觉。

到教学楼底下时，我们便分开走。

最靠近球场旁的就是女生宿舍。我住二楼，不高不低蛮好的。

上去后发现有个舍友在洗澡。我身上也有薄薄的汗，但不算多。

想起军训那会，每天都出很多汗，所以我中午晚上都会各洗一次澡。

现在倒是还好。我躺到床上去。

“苏梨，你怎么这么晚？”舍友问起我。

“呃，中午睡过头了。”

“哈哈。”她爬上床的爬梯。

宿管查完寝后，到午睡时间了。

我用被子掩盖起手机，向白雨发去作业内容。

她此时在教室可能会直接做吧。

还有，我直接告诉她作业是什么不就好了？用得着加好友？不过顺便加一下也没什么。

刷了会视频后，我放下手机。

回忆起昨天，白雨在空教室时脸红着的场景。那时她像只应激的小猫一样。

刚认识她时，她可不是这样。

将她一直犯困，还有早读前傻傻的行为放在一起看……她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啊。

我在被褥里翻个身，看向我的空上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