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与白雨 
第7章 7.距离
白雨说想跟我走一会。她这么想挺好，但对我而言，多少还是有些困扰。
在等父亲的车时，我好像还不经意间让她会错意了。
于是我请她喝了饮料，希望她不要放在心上。
而现在她推着自行车走了，我边滑手机边瞟她一眼。
她走得不快，停停顿顿。
不久后我的车也到了。穿过停车场，来到人流比较密集的出口。
父亲的白色轿车停在路边。哦，我的父母都来了。
母亲正在窗内招手向我示意。
我搭上车把手，耳边传来马路上其他车辆疾驰的声音。
再次抬头看往白雨离开的方向，已经看不到她的人影了。
我坐上车去，父亲便立刻向我搭话。
“高中怎么样呀。”
“还好吧。”
母亲也坐在副驾上转头，“住得习不习惯？”
父母都笑着，看到我似乎很高兴。
我脱下书包放在另一边座位，一一回应着他们。
“顺便去接下你妹。”
“哦。”我滑动手机。
“今晚要不要出去晚饭？”父亲拧动方向盘，我们从车位开上马路。
“我比较想，回家。”我抬眼答。
“行，那就明天？”
“嗯。”
窗外的景色循循掠过，我稍微看了几眼。
然后以一个舒服的姿势，侧躺在座位上。
车辆传来微微颤动的触感。
白雨她，刚刚小嘴又在转圈了。真的蛮有意思的。
虽然有跟她提过，但说一半我又止住。要是她不再动这个小嘴，那可太没劲了。
我突然笑了声。
“怎么，学校遇到什么新鲜事儿了吗？”母亲说。
“没，就……一个朋友。不，一个同学。”
车辆继续行驶。父母接着聊天。
偶尔会聊到我一句。我有时应，有时不应。
在小学前停下来时，我坐起身将书包拉近一些，为了给妹妹让座。
许多小学生蜂拥出来，比高中生要热闹一些。
有许多小孩疯跑着，挤到小卖部里，拿家长的钱买零食吃。
我希望妹妹不会像他们一样，不然感觉要等好久。
幸好没有，妹妹很快就上车来了。她笑意盈盈。
“姐姐！”她上车后，整个人扑过来。
我刚想推开她，但她趴在我的双腿上，表情看起来很惬意。
我轻轻叹气，摸了摸她的头发。
“姐姐，我想你啦。”她嘻嘻一笑，两条腿开始上下摆动。
“喂，系好安全带啦。”
“姐姐——我要吃零食。”
“不许吃，我们回家。”
父亲转过头来，边倒车边说，“你住校后，她每天放学都看不到你。”
哦，所以没人陪她玩啊。
她就没有朋友什么的吗？
妹妹回身坐好时，顺便将我的手机拿去了。
“诶，你干嘛。”
“我要看——”
我想夺回来，最后想想还是算了。
我托起下巴，撑在窗沿上。
回到家后，我躺到床上去，一只腿搭在床边缘。
依旧随便按按手机，等待母亲叫吃晚饭。
“姐姐，陪我玩——”
妹妹突然进来了。我收起腿。
“唉，你自己玩去啦。”
妹妹噘起嘴，盯着看我。
然后她爬到我床上来，再躺到我旁边。沉进我怀里。
“姐姐，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她的脸在我腹部反复摩挲。有点痒，我稍微缩了下。
“什么味道？”我放下手机，捏她的小脸。
“有股花香。”她嘿嘿一笑。
花香啊……我自己倒是不知道有这回事。
我翻过身，
“你出去啦。一会要吃饭了不是吗？帮妈妈去。”
“哎呀，你不是没事做嘛。”
“姐姐可忙了哦。”我顺势将被子盖到我头上。
隔着被子，妹妹好像沉吟了一声，故意踩着重重的脚步出去了。
她没有帮我关上门。
我将被子翻回去，刷起视频。
注意到了新好友的标识，是白雨。
说起来她当时为什么要加我来着？分享视频？
我并不是那种喜欢分享视频给别人的人，倒也不是说没有分享欲……
而是觉得别人不感兴趣的话，我会蛮不自在。
包括影视剧、音乐等等，都同样。
觉得自己好像给别人带来了一层负担。一种“因为你发给我，所以我不得不看”的责任感。
稍微有那么一些些吧。我深呼一口气，起身穿上拖鞋往外走去。
我们一家子吃饭的时候，母亲一直往我和妹妹的碗里夹菜。
妹妹好像不太情愿的样子，但母亲一直叫她多吃点。
我嘴角一弯，想到个主意。
然后夹了好多菜到母亲碗里。
母亲诧异之时，我说：
“这都是为你好哦～”
犹豫半刻，大家都一起笑起来，尤其是妹妹笑得最灿烂。
如果这样做，就算能弥补我刚刚赶她走的话……这种间接的方式，倒也不坏。
吃完饭后，我收拾所有碗筷到厨房里，然后交给母亲洗碗。
虽然帮她洗比较好，但我太懒了，没办法。
我暗自用这个理由作为开脱，回到自己房间里。刚好碰到了陈季鱼找我打游戏。
反正也没事，我就回复说OK。
我没有很喜欢玩，也是别人叫我才会玩。
剩下的空闲时间的话，可能就是看看手机和电视这样。
玩的途中陈季鱼邀请我明天去她家开的咖啡馆里玩，顺便带我见见黄梓姗。
说起来我还没见过，她说的那位朋友。
不过跟父母出去吃饭在先，感觉时间安排上会有些乱，所以我便婉拒了。
“啊，我的角色死掉了～”
陈季鱼笑了声。
她说起这个，我便随意跟她聊聊黄梓姗是个怎样的人。
“我们初一认识的，那时候关系就很好了。高中也因此填在一起。”
“嚯。怎么认识的？”
“说来也奇怪，我跟她甚至不是一个班的哦，当时。”
“那是怎样。”
“是有次她来我家咖啡馆，明明不能喝还非要装个大人模样品尝。我觉得她超逗的，就聊起来了。”
“哈哈。感觉关系很好嘛。”
“……诶，苏梨，你最近常跟白雨玩吗？”
“嗯？”我手指一停，“有吗？”
“是我在问你啦。”陈季鱼语气一顿，“我觉得她对你挺感兴趣的。”
我没回应，操作着角色。
陈季鱼接着说：“她上课的时候蛮常看你的。”
“啊，是吗？”
“可能你总是埋头看小说，或者自己发呆吧。所以没注意到。”
游戏结束，我们输了。
“改天再玩吧，我累了。”我说，放下手机。
“行。”
我拿水杯喝了口水，把灯关上，睡到被子里。
不知道是我的思绪，还是梦，我想起之前白雨跟陈季鱼走去上厕所的场景。
那时白雨的样子不一样。
我的意思是说，她对待别人和对待我的态度，不一样。
她对待陈季鱼的表情是冷淡的、回避的。
但对待我，是靠近的。
果然白雨想跟我玩啊。
可是我……
算了，我不愿再想这件事。
我将被子扯至肩部，闭上眼。
次日跟爸妈他们出去逛了会儿，吃个饭，回来的时候收到了白雨的信息。
她说在商场看见了我。还真是蛮巧。
她发的信息扭扭捏捏的，不知道在表达什么。后来还问我喜欢在周末干嘛。我如实回答。
与周围人始终保持距离感——陈季鱼似乎没什么所谓，但白雨有所谓。
她可能会觉得有些不舒服。
但我也是为了长远而考虑，这样就能做到不彼此受伤。
我希望白雨能明白我的意思。
……不要再接近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