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间隔

天花板。

放学回来后，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纯白，但带有一些灰痕。

苏梨身上有好闻的气味，所以其他人才喜欢跟她待在一块。

嗯，一定……应该是这样。

我向着天花板伸出手。

而我呢，我是为什么想跟苏梨呆在一起？也是这个原因吗？

我稍微撅起了嘴，侧过身，用脸蹭被子。

不管怎么说，我想跟苏梨变得要好。仅此而已。

为了做到这一点，我得想办法才行。而且得尽快。

因为苏梨她，最近开始跟陈季鱼她们玩了。偶尔会三个人走在一起。

我不想苏梨跟她们走。

想到这我坐起身，点开手机。

注意到了窗外的雨声。转过头，雨水代替我的思绪在玻璃窗上四通八达。

搜索栏上弹出各种交友、与人相处的方法。

我舔了舔嘴唇。我在小学时那套办法肯定是不能再用了，毕竟已经验证过那是错误的。

而在初中时我封闭自己，不再交友。

原本以为我再也不会想交朋友了，可面对苏梨，我的想法却悄然发生改变。

虽然苏梨对朋友会保持距离，可我也得从那一步开始。

如果我们都不懂得什么是友情的话，那么换成爱情呢？

我将食指放进嘴唇上。

不过那也只是长远之后，或者不切实际的想法。

首先，我得从第一步开始。

周三这天，我比苏梨提前了一些来到空教室。

然后将我们常坐的桌椅，拉得靠近了一些。

又怕被她注意到，所以又稍微推开了一点点。

正当我细细观察时——

“白雨。”

“咦！”我全身抖了抖。

苏梨从后门进来了。手里还拿着英语教材。

“英语书？”我不禁提问。

“这个啊。想着学一下。”

苏梨坐向她的座位，她似乎没有察觉。幸好。

“逃数学课，来学英语？”

“很怪吧，哈哈。”苏梨挠了挠后颈，“毕竟我比较喜欢这科。”

“苏梨，那你喜欢国外吗？”

“国外？你是说旅游吗？”

我点了头。

苏梨望着我的眼睛几秒，又收回去。

然后她又习惯性地托起下巴，“其实我蛮想旅游的，但是又嫌麻烦。”

“麻烦？”

“是啊，比如说交通工具、还有语言交流，以及提前需要做攻略等等。”

因为托着下巴的原因，苏梨的口音有点怪。她好像还特意用了英语翻译的腔调。

“我可以帮你啊。”我下意识答。

“那也太麻烦你了。”苏梨浅浅一笑。

“不会！到时候我们还可以一起去。”

苏梨停下笑容，眨了眨眼。

“啊，”我捂上嘴，“对不起，我有点太激动了。”

“没事。那种事情以后再说吧。”

苏梨轻轻移开话题，埋头看书去了。

我老实坐好，开始有些懊悔。

同时想到，之前说要跑到学校外边去，也还没有实现。

苏梨是嫌麻烦，才不跟我一起出来的？还是在嫌我？

我悄悄瞄她一眼。她正用食指腹，来回抚着下巴，像在思考。

而这时，教室外传来两位老师的声音——

“你说的资料是在这间教室？可这已经空了呀。”

“进去找找吧。”

我跟苏梨瞬间对视。她的眼睛像在急忙问，“怎么办！”

窗外的鸟儿因惊吓而窜出树梢。

我弓着腰站起身，快速环顾整间教室。随后立马指了指讲台。

我跟苏梨压着脚步，很快就来到讲台背后。

躲进桌下时，我的肩侧碰到了苏梨。

我听到她细微的喘息声。我整个人打了个哆嗦。

不多时她的花香漫来鼻尖。

然后后门被打开了。

在双重压力之下，我紧紧闭上眼。

“我记得是在最后一排吧？”

“那我去看看讲台上。”

老师的脚步向讲台靠近。

我与苏梨肩碰肩。我感觉我们都屏住了呼吸。

“后排没找到。”

“讲台上也没有。根本不在这吧。”

“那我记错了？”

我回想起苏梨的英语课本还在桌上。

苏梨好像也意识到这一点，我们在极近距离下注视彼此。

直到两位老师离开时，我仍无法挪开我的眼睛。

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后，苏梨率先移开眼，小心地探出头看了一下，然后出去了。

我也正想爬起来，却发现脚暂时没了力气。

然后开始大口呼吸。

我抱着我的双臂，甚至还在颤抖。

我第一次跟她靠这么近，第一次碰到她的身体。

那是怎么挪桌椅，都靠不近的距离。

“白雨，没人了。”苏梨压低声音提醒我。

我搭着讲台边缘，站起来。

我多么希望苏梨刚刚会是跟我同样的感受。可她看起来只是云淡风轻的样子。

“真惊险呢。”然后她轻描淡写地对我笑笑。

我握紧拳，指甲渗进我的手心里。

随后苏梨不再看我，坐回她的位置，刷起了手机。

我咽了咽口水，也回到我的座位上。这次我直接往她那拉近了些。

苏梨注意到了，但没说什么。

我开始抖腿，学着她的样子刷起视频。

因为网上说：要跟对方做同样的事情。

“苏梨，这个好有意思啊。”

我给她看我刷到的一个有趣视频。

“嗯？”苏梨看过来。

她虽然面朝这边，但目光却还在自己手机上。

我眉间皱起。

网上还说要抓住对方的兴趣爱好。

我搜索出一个新发的关于小狗小猫的视频。

“蛮可爱嘛。”苏梨露出了甜甜的笑。

我这才把气呼出来。见到她的笑容，心情缓和了些。

窗外的树林趋于平静。

今晚放学后，我想陪苏梨回宿舍。

不知道会不会有点刻意。我怀揣着忐忑，在草稿本上画起圈圈。

放学铃一响，同学们立马全都吵闹地站起来。

我在人群中踮起脚，左看右看寻觅苏梨的身影，发现她从后门到走廊外了。

我从前门出去，却跟大家纷纷擦身而过，差点没稳住身形。

没有丝毫蝉声的夜色下，走廊只亮着昏黄的灯。

苏梨与陈季鱼走在一起，她们背对着我，朝着我的反方向而去。

我跟苏梨隔着一段距离。中间有人群在挡着我、阻碍我。

我们的关系，像是我上前挤进去几步，又会被推出来。

我躲到走廊最外侧，等待人群散去之后……

三班门口那边，苏梨跟陈季鱼聊着天。她们在一起等待着某人。

我咬紧牙关，踉跄了下脚步，随着人群的尾流离开这里。

“放学后，三班门口是你吗？”

回到家后，我在信息里这么说。

“是呀，在陪陈季鱼等黄梓姗。怎么了？”

我的手一悬，重新看向天花板。那灰色的痕迹似乎更深了些。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