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与白雨 
第5章 5.收纳
下课后我来到空教室，拿起水壶给蝴蝶兰浇水。今天天气不好不坏。
水打在花瓣上，渗进土壤里。
稍微往前探头，在教学楼最左边拐角处，能隐约看到花园。
正想瞧个仔细时，苏梨来了。
她看我一眼，犹豫了下脚步，最后来到我旁边。
没说什么，我们就这样静静看着蝴蝶兰。
大概一分钟后，我谈起上次的事：
“我们还没加视频软件的好友。”
“哦，是哦。”
我拿出手机，背对着门口，输入她的ID。
然后苏梨回到座位去了。
我点开她的主页，发现她收藏了很多小狗小猫的视频。
我嘴角一松，她喜欢看可爱的东西啊？
此时苏梨正梳理着自己头发。
“白雨，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
“啊，是吗？”
苏梨握了握下巴，“因为我看你最近经常走神。”
也许是吧。我也不知道我最近怎么回事，总感觉想东想西、心烦意乱的。
上课铃响了，我也坐回我的老位置。
苏梨的视线还在我身上。
我对她眨眨眼表示疑惑。
“白雨，你有没有留意过你的嘴会转圈？”
“……什么意思？”
“就是，”苏梨笑了下，“算了，我不告诉你。”
转圈？我不太懂苏梨在说什么，但感觉又在捉弄我，于是我不再理她。
不过……
我捂了捂嘴。今后可能得留意一下。
此时苏梨捶了捶背，桌下的双脚随便晃了晃。
“白雨，你继续逃课……可以吗？”
“怎么了？”
“你不是被发现了吗？”
“没关系。”
苏梨发呆一会，最后站了起来。
她瞅了走廊一眼，发现没动静便走到讲台上。
她随意地望了望底下的桌椅，然后拿起讲台上的一根点白板用的长棍，随便甩了甩。
然后她握住棍尖靠在腰上，像刀收鞘一样拉着玩。
我观察着这样的她，直到下课。
这次，苏梨提议绕到另一边楼梯走。虽然路程会远一些，但被班主任看到的概率会变小。
课间我看了会苏梨给我的漫画，然后上我不喜欢的数学课。
扭头看了眼苏梨，发现她在偷偷吃零食。
为什么不课间吃？
“因为上课吃会比较好玩。”
问她时她这么回应。我不明所以。
苏梨的言行举止，偶尔会透露出一丝孩子气。
数学课结束后，我去上厕所。
不经意间和陈季鱼走在了一起。我本不打算理她，但她礼貌性地跟我打了个招呼。
“嗯。”我只好点点头回应。
“你刚刚是跟苏梨一起翘课？”
“呃，是。”
“这样啊。你们一般都去哪儿？”
我眯起眼。她可能是觉得唐突，便解释道：
“我随便问问，可能以后我也会逃课呢。毕竟无聊的课这么多。”
陈季鱼会觉得上课无聊？根据我的印象，她成绩其实挺优秀的。
“就，随便走走。”我莫名不想跟她说空教室的事情。
走在一起，所以上厕所的时间差不多，因此洗手也碰到了一块。
水哗啦哗啦流在我手上，冰凉凉。
天气说不定要转凉了。今天没什么太阳。
我看了眼一旁的陈季鱼。她好像比我早些认识苏梨。
“你跟苏梨认识多久了？”我问她。
“嗯？”陈季鱼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
“开学那天，因为是同桌嘛。周围也不认识，就聊起来了。”
“苏梨……是个怎样的人？”
“你问这个……说实话，有一点挺让我疑惑的。”
“疑惑？”
我也关上水龙头。我们一同出去走廊。她接着说：
“你最近在跟她玩，不知道有没有看出来。就是，总感觉她会跟别人保持一些距离。”
我斟酌起这句话。苏梨好像是有给我这种印象。
可是，为什么？
我望见底下打羽毛球的人挥空了。
回去后，我见苏梨在原位独自看小说。她正翻着页，看得很专注。
在不太与人亲近这一点，我们说不定挺像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后，不知怎的我心里高兴了一些。
甚至让我很认真地上了下一节课。
黑板顶上的时钟指向十二点，中午放学。我这次特意赶到苏梨面前：
“……我们一起吃饭吧。”
“啊，可是……”苏梨看向陈季鱼。
陈季鱼眨了下眼，然后摆摆手，“那你们吃吧，我找黄梓姗也可以。”
那是谁？不过对我而言不重要。
“那是陈季鱼另一个朋友。她们初中就认识了。”
苏梨起身解释。我们一同出去。
初中……那应该关系挺好的吧。
时间会让彼此之间越来越靠近吗？我目光瞟向苏梨。
我们学校涵盖小、初、高三个学部。在去往食堂的路上，会经过小学这边。
苏梨与一个奔跑的小学生擦身而过。
她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没怎么往我这看，也没和我聊话题。
我不禁咬了咬嘴唇。
“苏梨有什么喜欢吃的吗？”进食堂门时，我最后主动聊天。
苏梨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啊？哦哦。你突然这么问的话，好像也没有什么。”
“哦。对了，今天是周五哦。”
“挺好嘛。又能回家咯。”
“嗯。”总觉着心中有种沉闷感。
导致打饭轮到我时愣了下，食堂阿姨啧了我一声，催促我快点。
我们食堂不是自助那种，会事先安排好一周的菜系，每个人排队刷饭卡领。
“苏梨，这次放学也一起走吧？”吃饭时我邀请她。
“嗯，可以。”她淡淡回应。
到了放学时她站在停车场口，我将自行车拉出来。
推着车跟她并肩走在一起。
苏梨看了我一眼，“其实你可以乘上去直接回家呀。”
“我……那个，车坐垫有点烫。”
苏梨往天上看去，“今天没什么太阳啊。”
“就是，想，跟你走走。”我握紧车把手。
放学路上人来人往，大多数都凑成一伙，欢声笑语。
“好吧。”苏梨淡淡回答，低头刷手机去了。
我们这校门是东门，这边往下的话是一条长长的下坡路，然后会到达另一个主要停轿车的停车场。
苏梨说自己等她爸来接她。
“呃，你还不走？”
我的腿感到无力了一下，“什么？”
“没，我没有那个意思。就是，该怎么说，被同学看到自己被家长接会有点尴尬。”
“这样啊。”苏梨看着不像在说谎，我因此松了口气。
苏梨收起手机，左脚上下踩着地面。
“白雨，你要喝点什么吗？”苏梨指了指贩卖机。
我不太渴，但是——
“嗯，我要。”
“我请你吧。”
“可以吗？”
“没关系，就几块钱。”
我要了一罐咖啡，握在手上冰凉凉的，很舒服。
我头一次觉得咖啡这么好喝，丝滑滑的。
苏梨则是买了瓶东方树叶。
“你喜欢喝茶呀？”我问。
“相较之下，应该是。我不太喜欢甜的饮料。”
我把苏梨的口味，和这个牌子记在心里。
苏梨好像不太愿意我看着她上她爸的车。虽然我想再跟她待一会，但她这么说了，我便推着车离开。
门口停着许多轿车，马路上也行驶着一些。
我注意到人行道上有对情侣手牵着手。
看了一阵子，我将没喝完的咖啡放入车筐中，踩上脚踏回家。
天边泛白，云朵断断续续，里边还藏着一道飞机尾迹。
我突然想要是换台电动车就好了，每天上下学也轻松一些，也快些。
不过爸妈不会同意吧。
路上看见有群同学正往商场里走，也正常，周末大家会聚一聚。
如果只是我一个人的话，应该没有那兴致。
我回到了家。入门时我看见一对男款运动鞋。
往客厅里看，发现父亲瘫在那儿看手机。
他见我进来，语气没什么感情：“你妈呢？”
“不知道。”
他不再说话，干自己的事去了。
换好拖鞋，正要关上房门时，母亲刚好进来，手上提着菜。
“哦。回来了？”
“嗯”了声后，我快步走向洗手间。
咖啡罐已经喝光了，我拿水把它冲了冲，好好用纸巾擦干净，回到房间。
然后将它，与苏梨的那颗糖一起，放入收纳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