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转变

我买了一个手链戴到学校里。

以往没有任何装饰品的我，突然有天这么一戴，感觉有点害怕别人的目光。

同桌应该才是第一个发现的。不知怎的，我有点怕她谈起这个。

不过我的同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让苏梨看到这个手链。

突然出现与以往不同的东西，应该能吸引到她的注意力。

可是又怕我的意图太明显。所以我陷入了既想让她看到，又不想被她看到的状态。

上课时我试图将左手藏进抽屉里。

天花板上的吊扇吹开了草稿本的一页纸。

那是我在买衣服时顺便买的。蓝白橙的小石子串成的手链。

如果苏梨喜欢的话，也可以买一个给她。

今天抵达空教室时，彻底藏不住了。

不过苏梨她只是愣愣地看了我的手几秒，便又刷手机去了。

我咽了咽口水，不知道她的想法如何。

可是我要主动谈起这个吗？想了想还是算了。

空教室的空气，略微散发着灰尘。在阳光下的各种许多小白点。

苏梨在我一旁，她突然笑了起来。

“怎么了？”我向她发问。

“哎你看这个，小狗跟小猪一起抢饭吃。笑死我了。”

苏梨把手机给我看。那是家养的两只宠物，两小只，跌跌撞撞的把头伸进碗盆里。

我看了一眼视频内容，就转回头去看苏梨的侧脸。

说起视频，周末时苏梨有给我发一段录像。一只萤火虫飞进了她家。

三十秒的视频，我看了好几遍。有一个小孩在镜头里追着微光。

“苏梨，你有个妹妹吗？”

“嗯，是的。”苏梨把手机收回去。

“她看起来很活泼的样子。”

“其实是调皮哦。”

结束对话后，我将手链收起来放进口袋里。

这次我是带了别的科目的作业来，像苏梨一样，逃课学别的。

“白雨，你成绩怎么样的？”苏梨也不再刷手机，这么问起我。

“一般般。”

她一向我搭话，我就没心思动脑子了。

苏梨又习惯性地托着腮，看着我写作业。

喂，你这样我根本写不下去呀。

感觉写起字来都变潦草，扭扭歪歪了。

“你写字挺好看的。”苏梨这么说。

“有吗？”

“嗯。”

“还有，你怎么把手链脱了？”苏梨指着我。

“啊，那是因为……嗯，带着不舒服。”

“是不习惯吗？我以前也有戴过，感觉不怎么舒服就没戴了。”

“那我戴着好看吗？”

苏梨轻轻一笑，“比你写字好看。”

“这，这……没有可比性吧。”

虽然是这么说，不过我重新戴上了。同时揉了揉脸颊，有些温热。

手链上的小石子，颜色似乎鲜艳了些。

“那你要不要再戴一次？我的这个。”

“呃……”苏梨眼神往天上望，“那就，试试？”

苏梨要戴我的手链，真的可以吗？我瞪大眼。

脱下手链的时候，我发现我的指尖在微微地颤。

递过去给苏梨，碰到了她的手。我立马缩了回来。

苏梨好像没怎么在意，很顺滑地就带上了。然后她伸出手臂，随意看了看。

“嗯，挺好看的。”

“那我送你。”我立刻说。

“那还是算了，还你吧。”

这样也不错，是苏梨亲自戴过的东西。

她给回我后，我小心地抚摸着那十几颗小石

子。

苏梨以前偶尔会跟陈季鱼去吃饭，现在还会拉上黄梓姗了。

苏梨似乎希望我们四个人能玩在一块。

我是否该跟她说的一样，试试融入呢？

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跟着她们一行人去了。说不定随着时间的拉长，我会变得学会交朋友。

但，那种在咖啡馆时浮现的细微焦躁感，却依然在心头挥之不去。

我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点点。

随后放下筷子，默默听她们对话。

“苏梨，吃面放葱花跟不放葱花，有区别吗？”黄梓姗比划着筷子。

“我觉得味道没什么区别。可能放了比较好看吧。”

苏梨跟别人说话时，会带着淡淡的笑意。无论对我还是对其他人，都是如此。

我希望她的这种笑，只会向我一人。

升到高中以来，我依然没有想和谁交朋友的想法。哪怕对苏梨也是。

我想跟她关系变好，并不是受“朋友”这个词囊括。我想要一种更独特的关系。

苏梨对所有朋友的态度都是一个样。我想要的是不同的，与他人有区别的。

我在她的笑颜下，所追求的就是这种东西。

在蝴蝶兰凋谢的日子里，我想用另一种方式让它在我心中盛开。

“苏梨，你喜欢她们俩吗？”在出食堂门时，我直接对苏梨这么说。

苏梨有点没料到我的说法，停顿了下，“你是说陈季鱼她们？”

我嗅不到食堂的饭菜香了。

陈季鱼她们在我和苏梨的稍前处，打打闹闹地说着笑。

“说喜欢……”苏梨抿了抿唇，压低了一些声音：“不讨厌吧。”

“那为什么？既然说不上喜欢，为什么永远摆出一副和善的样子？”

“白雨，你在说什么？”

我没接着回应。与苏梨无言地一路穿过人群，前往教学楼方向。在此期间，我开始思考。

从见面之后，我就一直在长久地观察苏梨。她不曾改变那种与所有人都带着距离感的态度。

如果我不只是想当她的朋友，那我就得做出与她朋友不同的事。

一直保持着退缩的模样，那么我们的关系就永远不会更进一步。

不想让任何其他人插足我与苏梨的关系。我知道这很自私，很怪异。

但毕竟，我从小就已经是个怪人了。

我只不过是将目标从“所有人”转变为“一个人”。

所以，与苏梨身边的朋友也交好这件事，对我来说根本就不需要。

我只需要苏梨。仅仅只是这样。

在穿过长廊时——

“苏梨，你根本就不需要朋友吧。”

苏梨皱了皱眉，“嗯？”

面对苏梨的困惑眼神，我多少有点害怕被她讨厌。

但我更讨厌的是，想要更靠近苏梨却又畏缩起来的自己。

一定有什么原因让苏梨不愿意与人来往。就跟我一样。

知道那个原因是什么，才能接近苏梨本身。

渐渐地我们走到了教学楼楼下。陈季鱼她们已经不见了踪影，可能是先回宿舍了。

我注视着苏梨的眼睛。

“为什么你要与人保持距离？”

她的眼神少有地在避开，“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

“我先回去了喔。”苏梨转身就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离去。

我不知道我突然这么说，会不会给她带来困扰。她就这样不再跟我说话了也说不定。

我的一时冲动会带来什么后果吗？

但比起这个，我更怕我永远学不会主动。那样的话，我一定会一直困在苏梨的距离里。

我应该还有机会。我想试试在这周内，改变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