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心跳

周日我坐在房间中央地板上，时而盘起腿，时而抱紧。

我前所未有地感到无聊。

被染上一层淡黄的空气中，扬着细小尘埃。

明明之前这么一个人在房间待着也不会有那么强烈的感受。

可是这次，或者说最近，我有些忍受不了。

我想去学校，我想去那间空教室。

或许……这些都只是借口。

我想见苏梨。

但，绝对不是喜欢她还是怎样喔。

可能确实跟她玩会比较有意思吧。

她有时候偶尔的孩子气，会让我想起来小时候。

那种捉弄人的语气，偶尔的关切……我也许是被她的这些地方吸引。

我猛地抓了抓头发，开始搞不清楚了。

我身体原地转了个方向，只用头侧躺在床单上面。

要不要再跟她发消息？可该说什么好呢……

她会不会在忙，会不会还在睡觉？

如果我发信息给她，她手机一震，会不会打扰到她？

我长长呼出一口气，这次我整个人瘫倒在地面上。

即将进入十月的天气，使地面变得比以往冰凉。我的后颈处，感受到一丝寒意。

苏梨还蛮常笑的。我闭上眼，捂起耳朵，试图努力去回想她的笑声。

“……”

“苏梨。”

苏梨嘴角撇着一个弧度，坐在平时那个座位上。

我站到她面前去，近距离看着她。

靠这么前看，才发现她皮肤这么嫩啊。

反应过来，我低下头，感觉双颊开始温热。

“苏梨……抱我。”

苏梨站起身，缓缓向我靠近，双手张开，将我揽进怀里。

她的头，搭在我的右肩上，我仿佛嗅到了那熟悉的花香。

我全神贯注感受这一刻，生怕错过哪些细节。

“……苏梨，亲，亲……”

我睁开眼，紧促地呼吸。

房间已是傍晚后的昏暗。

梦到这里就结束了。

头有点晕，手撑在地板上。原来我就这样躺着睡了一下午。

脖颈处与后背传来僵硬感。

房间内与客厅都很安静，没有一丝声音。

我迷迷糊糊地咂了几下嘴，往窗外看，外面也没有任何动静。

有种世界上就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感觉。

这种强烈的感觉驱使我，非常想跟某人说些什么。

我打开手机，指尖在苏梨的头像上停留片刻，最后点进去。

“在吗？”

我站起身来，坐到椅子上。目光始终停留在聊天框。

抓抓手臂，揉揉眼睛。许久都没有回应。

此时注意到屏幕顶部的时间，噢，现在是晚自习了。

学校是规定要在周日晚上返校的。苏梨可能此时在教室没法回信吧。

我迟到了。不过我走读，老师管我不严。

我收拾起东西，穿上鞋、背上包。

打开房间，客厅也是昏暗一片，父母好像都在外面。

直到踏上自行车时，这份寂寥感仍然在我心中徘徊。

好想快点见到苏梨。

我用力蹬起脚踏，速度快了不少。

赶到校门后，我像以往那样把车停到棚子底下。

走上楼梯，穿过长廊。教室里亮着灯光，天空呈现暗蓝色，积着一些云。

进班后，大家都在埋头写作业，我故意放慢脚步，目光去寻找苏梨。

啊，她注意到我了。

坐在后排的她，今天同样用手托着腮。她这次长发及背部，没有扎起来。

看我一眼后，又低下头去做自己的事了。

“白雨。手机。”

坐在讲台上的老师要收手机。因为我是走读，所以她会在每天放学后还我。

我都是交给她备用机，苏梨也是。

“怎么这么晚。”老师接过，并说。

“呃，没注意时间。”

老师不再说什么，批改作业去了。

进入过道时，我又看苏梨一眼，然后回到座位去。

我格外地精神抖擞，可能是刚睡醒的原因。

我今晚回去估计又睡不着了。

同学们偶尔会讲些小话，我写了一会儿作业，来到下课时间。

不知道苏梨有没有收到我的信息。讲台上的老师起身走了。

我悄悄往抽屉里看，哇，苏梨回信了。

我转头看他一眼，她也低着头。可能是在回我。

“抱歉哦，刚刚没看手机。”

“没事，毕竟有老师嘛。”

“嗯。有什么事吗？”

我悬在键盘上的手一顿。当时只想着跟她说话，却没想到要说什么。

我得找个理由才行。啊现编一个吧。

“漫画。我看完了。”

“哦。你要下一册吗？”

“嗯嗯，我要。”

苏梨没再回，我转头看她，发现她站起了身，拿着一册漫画。

现在就要来给我？

“喏。”她递过来，表情平静。

我接过后，她手还停在半空。

“苏梨？”

她眨眨眼，“第一册呢？”

“啊，哦哦。”我翻找起抽屉。

却什么也没找到，到哪儿去了？

“不见了吗？”苏梨问，收回了手。

“可能是……我落在家了。”

我不断舔起嘴唇。怎么办？我希望是真的在家，要是搞不见了的话……

“啊，你也不用那么慌张。弄丢了也没关系的。”

苏梨可能是嫌站太久了，就坐到我同桌的座位上。

她离我很近。用力一嗅的话，说不定能闻到她的味道。

苏梨若有所思地挠了挠下巴，“啊不对，果然也不能说没关系吧……”

“对不起。”

“没没，你找到了还我就好。嗯。”

下课后的教室显得嘈杂，我和苏梨这边却很平静。

头上的吊扇一直在转。此时好像加快了一些。

我无意识地伸手去摸了摸桌上的圆珠笔。

“白雨。”

“啊，嗯！”我突然绷直身子。

苏梨挑挑眉，表示疑惑。但没问出来。

她随口地问：“怎么迟到了？”

“……我睡过头了。”

“睡过头？你下午睡觉了？”

“嗯……好像还做了个梦。”

“梦，什么梦？”

她这么一问，我才回忆起梦的内容，可是是什么来着？

起来时我大脑晕晕的，当时什么也没回想起来。我记得是……

“抱抱。”

“抱？”苏梨歪了下头。她好像在看着我的眼睛。

我不敢去看她，双手握着拳放在大腿上。

我感觉我的下巴在微微颤动。

苏梨突然扑哧一笑。我这才转过头去。

她正露着牙齿笑，手同样握成拳靠在下巴上。眼角像个小月牙。

“怎，怎么了？”

“白雨你的嘴又在转了。哈哈。”

我瞬间捂上嘴，想起之前她也这么说过。

苏梨不再笑出声，但嘴角还弯着弧度：

“我还是告诉你吧。你的嘴有时会转圈，暴露你的情绪。”

我依然捂着嘴，悄悄瞥眼看她。

“刚刚你的嘴在往左转圈，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呃，什么？”

“你在害羞。”

我的眼神瞪大，她怎么突然点破了我。

我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我好像会下意识的嘴唇动，暴露我心里在想什么。

被看出来自己的想法当然不好。可是苏梨见到我这样后……会笑。

所以我该怎么办？

随着思绪流动，上课铃响了。

“我回去啦。”

我目送苏梨回座位。

回家的路上，路灯一闪一闪，像在表达喜悦。

而回到我的床上，果然困意全无。

翻找起苏梨给我的漫画。还好在枕头下面找到了。我松了口气。

其实还有二十多页，我才看完。

既然没有睡意，我便重新翻出来看。边看我边回忆下午梦的内容。

好像是关于苏梨的梦，是个一直让我心怦怦跳的梦。

漫画内容里，一个少女正在脸红。

在喜欢的人面前，她的眼神四处游离。

然后他们抱在一起，并亲吻彼此。

我一向都对这些漫画剧情没有兴趣，可这次却看得入迷。

同时，心里有种情绪似乎按耐不住。

我无法形容出那种感受。最后我合上了漫画，也没有再看下一册。

这天夜里下了一场雨，雨水滴滴答答打在窗上、房檐上。

我听着这种类似心跳的声音，直到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