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高二
在那之后,距离我出院也还有些日子。
说到底就是医生还要再观察一阵,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恢复得怎么样了之类的事情。
而在这段时间里,徐青青和陈雪也没有放弃来医院看我,几乎是雷打不动地往病房里跑。
该怎么说呢,实在是太让我感动了。
感激涕零、无以言表,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时候吧。
徐青青和陈雪还问了我一些初中的事情。
我能看出来她们很在乎,很想多了解一点那段她们不曾参与的时光,但是又不愿意让我回想起太难受的东西。
她们问得很小心,眼睛也时刻注意着我的表情,生怕哪句话不小心戳到了什么旧伤口。
于是我也只是简单地说了些初中时被堵的事情,至于林睦的事,便没有再提起过。
徐青青是个很感性的人。
每次我说起自己的那些事情,明明我才是当事人,我还没哭,她的眼眶先红了,然后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会紧紧地抱着我,像是想把所有力气都用上,把脸埋在我的肩膀上,哭上好一阵子才会有所缓解。
陈雪在这种时候就显得比徐青青冷静许多了。
她也会露出悲伤的表情,但她不会就这样哭出来。
看着她们为我难过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我反而觉得心里涌上一丝开心。
这听起来或许有些奇怪,甚至是有些自私的。
但那种感觉是真实的。
有人在乎你,在乎到会为你掉眼泪,这本身就是一件让人心头温热的事情。
只不过,真是让我没想到啊。
我原以为这段沉痛的往事我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会把它封得严严实实地埋在心底最深处,谁都不让碰。
可最后,最关键的线索却是我自己亲口说出来的,在我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我这张嘴就已经替我做主了。
我有些埋怨那个失忆的自己了,怎么就这么藏不住事呢。
不过也有些庆幸。
庆幸徐青青和陈雪在知道了我的过去之后,并没有因此而害怕我、疏远我。
现在她们知道了这些,反而我的心情变得轻松起来。
不过要说完全没有变化,倒也是假的。
比如新学期开学之后,徐青青刚在我身边坐下,就气势汹汹地扭过头来看着我。
“陈雨闲,我来出道题考考你。”
“诶?”我望着她,轻轻叹了口气。这又是要闹哪出啊。
不过徐青青并没有理会我的叹气。
她自顾自地从书包里翻出一张草稿纸,清了清嗓子,开始念题,那架势颇有几分小老师的模样。
“国王想测试三位最聪明的臣子,于是将他们排成一列。A在最前面,B在中间,C在最后面。三个人都面朝前方,A只能看见墙,B能看见A,C能看见A和B。国王拿出三顶红帽子和两顶蓝帽子,然后从这五顶帽子里选了三顶,分别戴在他们头上。每个人都能看见前面所有人戴的帽子,但看不见自己的,也看不见后面人的。”
她念到这里,抬眼看了一下我,像是在确认我有没有走神。
“国王先问C:‘你知道自己帽子的颜色吗?’C看了看前面A和B的帽子,说:‘不知道。’国王又问B:‘你知道自己帽子的颜色吗?’B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最后,国王问A,他前面只有一面墙,什么都看不见:‘你知道自己帽子的颜色吗?’A沉思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了。’”
她把草稿纸往桌上一拍,双手抱在胸前,眼睛里亮晶晶的。
“请问,A戴的帽子是什么颜色?”
“这是逻辑题吗?”我问道。
徐青青笑着点点头,看起来很兴奋,下巴微微扬起来。
我想了想,没有花太长时间。
“A戴的是红帽子。”
徐青青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好快。你怎么推出来的?”
我顿了顿,把思路理了理,然后开口。
“先从C的‘不知道’入手。C能看见A和B两个人的帽子。如果A和B戴的都是蓝帽子,那么C立刻就能知道自己戴的一定是红帽子,因为总共只有两顶蓝帽子,都在他眼前了。但C说不知道,那就说明A和B两个人,不可能全都是蓝帽子。所以A和B的帽子组合只有三种可能,两个都是红的,A红B蓝,或者A蓝B红。”
我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虚虚地比划着。
“再从B的‘不知道’入手。B能看见A的帽子,而且他也听到了C说‘不知道’,所以他也知道‘A和B不可能都是蓝帽子’这件事。这时候,如果B看见A戴的是蓝帽子,那么他立刻就能断定自己一定是红帽子,因为如果自己也是蓝帽子,C早就知道了。但是,B最终也说‘不知道’。这就说明,B看见A戴的帽子并不是蓝色的,否则他早就推理出自己的颜色了。”
我收回手,看向徐青青。
“最后是A的推理。A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听到了C和B都说‘不知道’。他从B的‘不知道’里反推出一个关键的结论:B看见我的帽子一定不是蓝色的,否则B就会知道自己是红色。因此,A得出结论——我的帽子一定是红色的。”
我把话说完,整个推导过程不过用了几十秒。
我看着徐青青那张因为惊讶而微微合不拢的嘴,忍不住笑了笑。“这种逻辑问题,只要想一想,很快就能想明白的。如果真要靠这个来考我,还不如拿数学的最后一道大题来试试呢。”
徐青青嘟起嘴,腮帮子鼓鼓的。“你以前都在装傻骗我们,是不是?”
“说装傻也不至于吧。”我的声音软了一些,看着她这副又气又委屈的模样,心里反倒有些心疼了。
“可是你明明就很聪明,成绩也能考得很好的对吧。那这样的话,”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我教你做题的时候,不就显得我像个傻子一样吗?”
徐青青红着脸,猛地转过身去,只留给我一个后背。
我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轻轻拽了两下。她纹丝不动。我又拽了拽。她嘟着嘴巴,肩膀微微动了一下,最后只愿意施舍给我一个侧脸,眼角余光偷偷瞄过来,又飞快地收回去。
于是我只好把自己的凳子拖着往前挪,挪到和她贴在一起的距离,然后凑近她的耳边,轻声对她说道。
“没有哦,徐青青。你教我做题的时候,我都认认真真地听了。你讲得很好,很耐心,我觉得听你讲题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所以才会一遍一遍地问你问题呀。”
虽然还隔着那么一点距离,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教室里的温度好像悄悄上升了几度。徐青青的嘴角用力地往下压着,拼命想维持住那副生气的表情,可嘴角还是不争气地翘了起来,最后终于绷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好吧,原谅你了。”
虽然她还是没有转过身来,但听到她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
不过关于学习这一点,我想我还是得先声明一下。
能学得好,跟能考得好,这两者之间是有极大差别的。
而且我也并不是什么过目不忘,只是当真正想要记住某样东西的时候,能够集中精神把它记住而已。
更何况,以上学期我那种天天趴在桌上睡觉的德行,就算真让我上考场,我大概也考不出什么像样的好成绩来。
“徐青青。”门口忽然传来贺老师的声音。
徐青青抬起头看过去,随即站了起来,椅子往后推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怎么了贺老师?”
“你过来一下。”贺老师招了招手。
看来应该又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她这个班长去处理吧。
才开学第一天就得忙起来,班长果然不是个好当的职位啊。
目送徐青青小跑着出了教室,我收回视线,忽然想到一件事。
说起来,虽然我和徐青青算得上是今天到学校比较早的一批,但陈雪这个点还没出现在教室里,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她平时可不是那种会踩点来的人。
于是我从抽屉里摸出手机,藏在桌板下面,飞快地给陈雪发了条消息。
“你到哪里了。”
没过多久,手机就嗡嗡地震了一下。陈雪回复了,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你脸上。”
看到这条消息,我一惊,猛地抬起头。
陈雪还真就在我脸上了。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我的课桌前,低着脑袋看着我,刘海投下的影子落在她的眼睛上。
“你走路怎么都没声音啊。”我把手机往抽屉里一塞,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是你看手机太入迷了。”她的声音淡淡的,但嘴角有一点浅浅的弧度。
我讪笑两声,“这不是在等你回复消息嘛。”
她没再说什么,把书包从肩膀上卸下来,越过我的身体轻轻放在我旁边的凳子上。那是她的座位。放好书包之后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直起身子,环视了周围一圈。
“你在找徐青青吗?刚才她被贺老师叫出去了。”我主动报备。
“嗯,没人。”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好像只是在跟自己确认什么。
我顺着她的视野也扫了一圈。班上现在确实没什么人,零零星星几个早到的同学都趴在桌上补觉或者戴着耳机看手机,没有人注意到我们这个角落。该说凑巧吗?
总之,我还没弄明白她口中那句“没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就已经跨坐到了我的身上。
我整个人愣了一下。
因为夏天还没有完全过去,我和她都只穿着单薄的校服,布料薄薄的,体温几乎没有什么阻碍地就开始在我们之间相互传递。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温热的气息就近在咫尺。
更要命的是,她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止步。
她的身体缓缓朝我倾倒过来,动作很慢,像是在给我留出拒绝的时间,又像是在确认我不会推开她。
然后,她彻底地靠了上来,和我重叠在一起。
那种柔软而温热的触感让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有些发僵,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把脑袋轻轻抵在我的肩膀上,额头贴着我的锁骨上方,整个人安静地伏在那里。
“我好想你。”
她的声音闷在我的肩窝里,带着一点鼻音,黏黏糊糊的,却格外清楚。
我愣在原地,手还僵在半空中。缓了缓,我才回过神来,轻声开口。
“暑假不是天天见吗?”
她轻轻摇了摇头。额头在我的肩膀衣料上慢慢摩擦,发出好听而细微的沙沙声。
“不够。”她说。
于是我只好缓缓抬起手,回抱住了她,像安抚一个孩子那样,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其实从暑假我出院之后,陈雪就已经变得很粘我了。
也许是家里反正也没有别人在等她的缘故,她常常跑到我家里来过夜。
而凑巧的是,我家里也经常没有人。
妈妈和爸爸很少回家,那间房就那么理所当然地空了出来,反正也没有人用,我便把那间房给了陈雪睡。
至于陈雪为什么变得这么粘我,我想,大概是我在失忆期间对她说了什么很过分的话,让她心里的不安被进一步放大了。
虽然那些画面和对话还留在我脑子里,但在我看来,就像是在第三人称视角看着另一个人做了那些事、说了那些话一样,我甚至无法代入当时那个“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想法,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但我清楚明白地知道一件事,那就是现在的自己,正因为拥有着徐青青和陈雪,而由衷地觉得幸福。
时间没过去多久,陈雪便从我的身上安静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她坐定之后,把双手规规矩矩地叠在桌面上,耳廓上残留着一层薄红。
没过一会儿,徐青青也回到了教室。
还带着一张划分了等级的成绩单。
不用想也知道,新学期的分组要开始了。
“徐青青还是第二名啊。”我凑过去看着成绩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徐青青笑了笑,嘴角扬起来的弧度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她把成绩单往我这边转了转,伸手指了指另一个名字。“陈雪这次考得也很好呀。”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移过去。
“确实啊,陈雪这次考了第四名诶。”我转过身去,伸手轻轻摸了摸陈雪的脑袋,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掌心覆在她的头顶上,还故意多揉了两下,“值得夸奖,值得夸奖。”
“别把我当成小孩子。”陈雪红着脸,眉毛微微垂着,语气像是在抗议,可她的脑袋却没有躲开,反而在我的手掌下微微蹭了一下。
明明看上去还挺享受的。
我笑了笑,没有继续逗她,把手收了回来。
而我的成绩嘛,因为上学期末少考了好几科,排名自然是一路滑到了底,成了我们班上的倒数第一名。
该说不说,倒数第一也是第一,横竖都占了个“第一”的名头,我也没什么好伤心的。
我正这么心安理得地想着,忽然间,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咔哒”了一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浮了上来。
“不过这样的话,你们两个都是组长,就没办法继续一组了。”
我说着,目光从徐青青脸上移到陈雪脸上,又移回来。
她们两个都看着我,表情几乎是同步变化的。
两张脸上都挂上了同样的愁容。
“额……其实也还好啦。虽然不在一组,但我们心连心不是吗?嘿嘿。”我试图打一个哈哈把这个话题跳过去,干笑了两声。
但显然,她们的目光并没有就这样从我的身上移走。
“陈雪。”徐青青率先开了口,“石头剪刀布吧。”
徐青青看上去无比认真。
陈雪也回望了徐青青,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短兵相接,然后她点了点头。
话说这是在争什么啊。
如果是在争我的话,是不是还没问过我的意见啊喂。
不等我在心里把这句话吐槽完,她们两个已经开战了。
徐青青把手背在身后,陈雪也把手背在身后,两个人互相盯着对方的眼睛,像是两位武林高手在出手前凝神静气地寻找破绽。
“石头、剪刀、布。”
第一局。徐青青出了拳头,陈雪出了布。
徐青青落败。她的拳头在陈雪的布面前显得毫无还手之力,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陈雪的手,嘴角向下弯了弯。
“呜呃,三局两胜!”徐青青不服气地喊道。
原来是可以临时改赛制的吗?
第二局。徐青青深吸一口气,把剪刀伸出来的时候还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陈雪出了石头。剪刀撞在石头上,脆生生地折了。徐青青再次落败。
“呜呃,五局三胜!”徐青青像个小孩子一样跺了一下脚,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撒娇般的委屈。
“好了好了。”在她们又要准备划出第三拳的时候,我伸手出去,一边一个,轻轻按住了她们的手腕,“徐青青,虽然我知道你很想和我一组,但是这样耍赖皮,对陈雪也太不公平了吧。”
“呜呜呜。”徐青青一下子扑上来搂住我的脖子,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发出假哭的声音。
她的手臂圈得紧紧的,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喷在我的皮肤上,痒痒的。
不过陈雪也是,就算被徐青青这样耍赖了,她也一声不吭。
我看着旁边那个手足无措的陈雪,心里叹了口气。
“好了,你也过来。”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她便顺从地靠了过来,身体微微前倾,把头搁在我的肩膀上,乖得像一只被顺了毛的小猫。
明明刚刚还说不要这样对她的。
“因为你们是一个寝室的嘛,每天晚上也可以待在一起,”徐青青的声音闷在我的颈窝里,“可是我是走读的,如果不能在一组,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不就大大减少了吗?”
她把自己耍赖的原因一条一条地说了出来。
陈雪贴着我的手臂,一句话也没说。
但她的脸颊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贴在我胳膊上,温度热热地透了过来,我能从手臂上的触感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热度正在一点一点地攀升。
“唉,那就这样吧。”我看着她们两个,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去问问贺老师,看看能不能让你们其中一个不做组长,把组长的职位顺延到下一位,然后我们三个再一组。这样总行了吧?”
徐青青瞬间就把脑袋抬了起来,眼睛亮亮的。看来这个提案她相当满意,满意到刚才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雪也蹭着我的胳膊,脑袋轻轻地点了两下,像是在说“好”。
“不可以!”
贺老师的声音干脆利落,像是快刀斩乱麻,一个字都不带拖泥带水的。
“并且,你们两个,谁也不可以选陈雨闲。”
“诶,为什么?”我看着贺老师,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徐青青像是被一支看不见的箭当胸射中了,整个人往后仰了仰,眼看就要倒下去。
“你们两个都太纵容陈雨闲了。”贺老师放下笔,抬起头来看着我们,表情很严肃。
“纵容……也未免说得太过了吧。”我有些心虚地开口。
“你以为上学期你天天趴在桌上睡觉,我没看见吗?”贺老师的眉毛挑了起来,那表情分明在说“你以为我是瞎的吗”。
“诶诶诶,居然有这回事吗?”我的眼神飞快地瞥向了别处,目光在办公室的天花板上胡乱游走,就差吹个口哨来缓解压力了。
“陈雪我就不说了,徐青青,你作为班长,也不管管她,天天就这样由着她睡觉。”贺老师的火力转移了目标,对准了站在我旁边的徐青青。
“呜呜呜。”徐青青发出了哀鸣声。
我看得出来,徐青青在听到不让选我的时候就已经很难过了,再这样被班主任当着面说下去,她怕是真的会哭出来。
“好了好啦贺老师,我知道错了。这学期我一定好好表现,您就别说徐青青了。”我往前站了一步,微微侧过身子,把徐青青半挡在身后。
贺老师看着徐青青那副难过的模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从胸腔里叹出一口气来。
“你们都是好孩子,我相信你们说一遍就明白了。老师也知道你们关系好,想一直待在一组,但是特例是不能开的。如果我今天同意了你们的请求,明天就会有第二组人跑来说想待在一起,那重新分组的意义就不存在了。这个道理,你们能明白吗?”
“老师教训得是。”我点点头,态度端正得无可挑剔。
说起来,分组的意义啊。在我的理解里,每次重新分组,其实就是把每个人原先的交际圈子打碎,然后在这些碎片里重新拼出一个新的形状。坐在自己身边的人不断变换,熟悉的同学也就会越来越多,每个人都经历这样的过程,整个班级的凝聚力就会慢慢变强。这个道理我当然明白,只是明白归明白,心里那点小小的失落还是有的。
最后我们还是灰溜溜地从办公室里退了出来,三个人排成一排走在走廊里,脚步声稀稀拉拉的,谁也没说话。这下倒好了,我那边都去不了了。仔细想一想,简直还不如一开始就别去找贺老师呢,至少还能在她们两个之间选一个。
不过这样一来,我也不得不想想,谁还会收留我这个可怜人呢。
回到座位上,我又把徐青青手里的那张成绩单拿过来看了看。
指尖顺着名单从上往下一排一排地滑过去,停在了某个名字上。
唔,如果让我自己选的话,果然还是选她吧。
我转过身,朝那个方向笑了笑。
“杨圆。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