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日常番外一：甜品作战（2）

所幸，这一版《绿山墙的安妮》是纯粹的儿童读物，不论是用词还是行文都比原版易懂得多。

特蕾莎有着先通读一遍了解剧情梗概，再细读感受书中行文、叙事的习惯；罗希亚则偏向于直接按顺序仔细阅读，她的情绪总是随着书中主角的感受而沉浮。

为了照顾特蕾莎，罗希亚将书的翻页权交给特蕾莎，而特蕾莎只略读一半，便已明白罗希亚选择这本书的意图。

书本里的主人公安妮同为有些特殊的孤女，她曾辗转多个寄养家庭，饱尝艰辛，从孤儿院来到绿山墙农庄，被农庄的主人留下。

“这本书挺有意思的，一起继续看下去吧。”

略读完毕，特蕾莎合上书，复又打开第一章。

“不过，在那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罗希亚疑惑地歪头：“是什么呢？”

“你挑这本书应该不只是因为封面好看吧？”

罗希亚很好懂地面露心虚：“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你想在书中找到一个答案。”

“我不太明白。”

罗希亚挠挠头，目光却向被压在书下的画飘去。

这下特蕾莎彻底理解了：罗希亚压根就不想和她争夺艾蕾亚的爱，她一直在追索的，大约是刻在她血脉里的生母。

“可是想妈妈了？”

“我连我母亲的样貌都不知道，怎么能想象呢？”

话虽如此，可罗希亚脸上浮现出的却是深重的懊恼。

“我不该回忆的。在来这里之前，艾蕾亚大人就已经封印我的记忆，她说这是为了我的生命安全，也已经征求我的意见，我不该有什么怨气。”

然而，她面颊上的不甘却更加浓烈。

这般言不由衷，倒让特蕾莎看到了罗希亚真实一面的一角，她也因此对她的“精灵”产生了更加强烈的了解欲。

她眯着眼，转过身直面罗希亚，轻柔抚上对方的手背。

“你在怪母亲大人封印你的过去吗？”

罗希亚被吓得直接从座椅上弹起，她惊慌失措，连连摆手。

“不不不，我怎么会呢？艾蕾亚大人能带我进宫已是我这辈子修来的福分，我怎么可能……”

“你放心，我不是母亲大人无条件的拥趸者，我不会和她说的。”

此言为真，不如说特蕾莎才是在明面上屡屡“忤逆”艾蕾亚与她为二人请的宫廷教师的那一方。

这是罗希亚短期内的观察结果，她不理解特蕾莎总是冒尖刺头的必要性，只觉得这是特蕾莎身为艾蕾亚亲生女儿能行使的特权——她生就是在光里的人，自然有任性的资本。

罗希亚挤出一个苦笑，任由视线越来越模糊。

“我没骗您，我真的是这么……”

她极力想要控制自己的感情不外泄，但这对一介孩童而言实在过于艰难。她讲到一半，喉咙便被某物堵住，再难开口。

特蕾莎被罗希亚突然迸发出的情绪吓了一跳，她每靠近罗希亚一步，罗希亚便朝后退一步。

“我没事，请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特蕾莎却不依不饶，直到罗希亚避无可避。

罗希亚下意识地闭上眼，却未料及，特蕾莎所做的只是用拇指指腹拭去她眼眶里的眼泪。

她原以为特蕾莎会问她“你怎么了”、“你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这种她无法回答的废话，特蕾莎却无声地与她保持同一高度等待她开口，眼中都是怜悯。

此刻，她在某处筑起的高墙轰然倒塌。

“我只是……觉得我不该在这里。”

不论是她偷偷绘制的、臆想中的“生母”模样，还是她刻意搜寻到的《绿山墙的安妮》《猜猜我有多爱你》，都不过是她在通过幻想的绘本、小说，描绘她理应回到的幻想世界。

而她以为的天真烂漫、肆意妄为、不知阴影所在何处的特蕾莎却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似乎以为只要这样就能理解她。

“我会在长大以后、在我可以独立离开王宫以后，带你去找你真正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