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成为故事的最终魔王,却只想着守护主角?

第208章 窥探真相之眼(4)

今天我又被带进了仓库

依旧是同样的位置,依旧是同样的软垫

仓库的角落里还散落着昨天留下的几根发丝,不知道是她的还是我的

灯光昏黄,空气中弥漫着旧木头和灰尘的气味,以及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依旧是被她扑倒在地

她的膝盖压在我腰侧,小小的拳头一下一下地落在我肩膀上、手臂上、后背上

每一拳都带着「教训」的名义,可每一拳依旧软得像是在揉面团

她踩我的屁股,蹬我的大腿,揪着我的衣领把我翻来覆去地折腾——就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在和一条咸鱼搏斗

我没有反抗,只是乖乖地趴在那里,任她摆布

脑子里想的却是昨天的剑术考核

萨妮厄斯拼了命

我看得出来,她挥剑的幅度比平时大了许多,脚步移动的频率也比往常快了不少

那张平日里波澜不惊的脸上,写满了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眉头微蹙,嘴唇紧抿,每一剑都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斩断一样用力

可是……

「力度不足,气息不均,动作不到位」

玛琳老师的评价毫不留情

剑术考核的成绩出来的时候,我看见萨妮厄斯的睫毛颤了颤

别说第一了,就连合格都有些勉强——如果不是考虑到她在其他科目上碾压般的表现,玛琳老师大概会要求她重新测定

我适当放了些水

冒险者公会多年的委托经历,让我比同龄人多了太多实战的经验

那些在地下室里挥舞长剑的贵族子弟,和真正在野外的黑暗中与魔物对峙过的我,终究是不一样的

我甚至在挥剑的时候故意松了松手腕,让剑尖偏了几寸

可是当我看见萨妮厄斯那双微红的眼眶时,心还是猛地一紧

那是因为我知道——

她已经拼尽全力了

却还是不够

我趴在垫子上,从余光里看着骑在我腰侧的萨妮厄斯

她的校服裙摆在刚才的动作中皱了,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然后,我看见了那片红

不是先前的青紫,而是鲜红色的、明显是新伤的红痕

从大腿内侧一直蔓延到膝盖上方,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抽打过

有些地方已经微微肿了起来,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攥了一下

那只手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

我的指尖触碰到了那片红痕

温热,微微发烫

能感觉到皮肤下细密的肿胀,像是一片灼烧过的土地

「咿呀!」

萨妮厄斯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我从未听过的、短促的惊叫

那声音尖锐、慌乱,和平时那个冷淡得像女王一样的萨妮厄斯判若两人

她的脸在一瞬间涨得通红——从脖颈一直烧到耳尖,烧到眼眶,烧到她微微张开的嘴唇——整张脸像是一颗熟透了的樱桃,鲜艳得不像话

她猛地从我身上弹开,跌坐在一旁的垫子上,双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大腿

「你、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眼睛里满是惊慌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股酸涩的感觉更浓了

「只是看到你那里受了伤,想着你会不会痛……」

我轻声说,慢慢收回了手

那根手指上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热

萨妮厄斯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表情迅速地从惊慌变成了恼怒,从恼怒变成了那种想要掩饰什么的、生硬的冷淡

她咬住嘴唇,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裙摆,把那些伤痕严严实实地盖住了

「我不需要你来关心!」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

然后她站起身,一只脚踩上了我的胸口

轻盈的体重透过那只穿着黑色长袜的脚掌,软软地压在我的胸口

那只脚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不会让我喘不过气,甚至连「压迫感」都谈不上,更像是一只猫把爪子搭在了人的身上

但我知道她想要什么

我皱起眉头,抿紧嘴唇,做出一副被欺负得很惨的样子

肩膀微微缩起,呼吸刻意变得短促而困难,眼眶里甚至还挤出了一点水光,声音低低的、带着颤

「好……好重……喘不过气了……」

萨妮厄斯低头看着我

她的表情冷着,眉毛却微微动了一下

——明明那么轻,却还要装得这么像

她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抽,最终还是没有笑出来

但我知道她看到了,也知道了我在配合她

片刻后,她收回了脚,转身走到仓库角落的架子旁边

我侧过头,看见她从架子上取下一样东西

一根软绳

棕色的、细长的、像是用来捆扎教学用具的那种棉绳

不粗,也不重,软趴趴地垂在她的手心里,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

她拿着绳子走回来的时候,那张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冷冰冰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但我注意到她的手指攥着绳子的末端,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然后,她举起了手中的软绳

就像抽鞭子那样

软绳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嗖」的声响——

然后,软绵绵地耷拉在了我的大腿上

没有声音,没有力道,没有任何痛楚

就像是有人把一条毛巾轻轻丢在了我身上

第二次,她高高举起手中的绳,眉头皱得紧紧的,嘴唇抿得死死的,整个人都在用力——用力地「表演」着抽打的动作

绳子在空中挥舞的轨迹很好看,弧线饱满,姿态优雅,就像是一个舞蹈演员在挥舞彩带

然后在落下的瞬间,那根绳子的头从未被甩起来过

它只是软塌塌地、温柔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垂落在我的背上

第三次,第四次

她绕着我的身体,一下一下地「抽」着

绳子落在大腿上,落在背上,落在肩膀上

每一次挥舞都带着凶狠的气势,每一次落下都温柔得不像话

那根软绳在她的手里就像是变成了一个听话的孩子,只会轻轻地「抚摸」我的身体,而不会留下一丝疼痛

我趴在垫子上,侧着脸,看着灯光下她挥舞绳子的身影

她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了

从第一次的生涩僵硬,到现在的行云流水,就像是排练了很多遍一样——她学会了在「看起来凶狠」和「实际上温柔」之间找到一个完美的平衡点

她的手腕总是在落下的前一刻轻轻一抖,卸掉所有的力道,让绳子以一个不会让人受伤的角度和速度落在我的身上

她为自己量身打造了一套「欺负我」的技巧

看着她那张认真到近乎执拗的脸——眉头微蹙,嘴唇微张,眼睛紧紧地盯着绳子的落点,像是在做什么精密的实验——我的心里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心痛

她明明不想伤害我

却一定要做出伤害我的样子

她明明心里有那么多委屈、那么多愤怒、那么多无处可去的东西

却只能用这种方式,小心翼翼地、克制地、像是在捧着易碎品一样——释放出来

又一下绳子落在我的背上

比之前的还要轻

轻到我几乎怀疑那根绳子有没有真的碰到我

我把脸埋在垫子里,不让任何人看到我的表情

仓库的灯光昏黄而安静

绳子落下的声音轻柔而遥远

萨妮厄斯就站在我身边,一下一下地、认认真真地挥舞着那根永远不会伤人的软绳

而我闭上眼睛,什么都没有说

「为什么是我呢?」

这个念头像一颗石子投入水中,在寂静的心湖里激起层层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为什么偏偏是我?

是因为我在剑术考核中排名第一吗?

我的存在,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在体术上的短板

每次挥剑,每次冲刺,每次玛琳老师念出成绩时那个冷淡的、不带感情的声音——「第一名,艾丽娅」——都在提醒她,有一个平民,在这个她最不擅长的领域,凌驾于她之上

我刺激到她了吗?

还是因为——我身为平民,没有靠山,即便被欺负也不会有人为我出头,不会有人质问商会长「你的女儿凭什么欺负人」?

如果真的是这样……

那她为什么还要如此小心翼翼?

明明可以真的打我,明明可以用力踩我,明明可以抡起那根绳子给我留下几道红痕

没有人会知道,知道了也没有人会为我讨公道

可她没有

她脱了鞋子才踩上来,她把绳子的力道卸得干干净净,她每一次挥拳都在触碰到我之前就收回了大半的力气

她甚至害怕弄疼我

想到这里,心口那股酸楚像是被人拧了一下,疼得我几乎要缩起来

她遇到了我

是我——一个不会还手、不会告状、不会借机攀附权贵、也不会在背后说三道四的平民

一个能够读懂她那些笨拙「威胁」背后隐藏的温柔的人

如果换作别人呢?如果今天趴在这张垫子上的,是另外一个被选中的「出气筒」,结果会怎样?

也许那个人会真的被她吓到,然后去找玛琳老师告状

也许那个人会怀恨在心,在暗地里散播关于她的流言

也许那个人会表面顺从,转身就把这一切当作把柄,用以要挟商会长的千金

哪一种结果,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只是想找一个安全的、不会伤害到任何人的出口

她只是需要一个人——哪怕只有一个人——能够承受她那些无处安放的情绪,却又不会被这些情绪真的伤害到

而那个人,恰巧是我

我又想起了那一天

那些男生纠缠我的时候,她恰好路过,恰好出声,恰好把我从他们的包围圈里推了出去

那是巧合吗?

我不知道

但如果那不是巧合——如果她是有意为我解围——那么她一定也预见到了后续的发展

那些被扫了面子的贵族男生,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会变本加厉地来找我的麻烦,会用更恶劣的手段来报复我这个「不识相」的平民

除非,我有了一个「主人」

一个比我更强势、更有背景、让那些男生不敢再招惹的存在

而那个存在亲手「接管」了我,从此以后,我就是她的人了——想欺负我,先问问她答不答应

萨妮厄斯用这种方式,把我纳入了她的羽翼之下

……

如果真的是这样

那她果然是个善良的女孩吧

只是那种善良,被藏得太深太深,深到要用「欺负」当外衣,用「威胁」当包装,用一层又一层的冷漠和疏离包裹起来,才能小心翼翼地送到别人面前

绳子的声音停了下来

仓库里安静得能听见她微微的喘息声

我依然把脸埋在垫子里,没有动

……

她又是怎么想的呢?

这个叫做萨妮厄斯的女孩,在挥动那根永远不会伤人的软绳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她在想……「这样应该够了吧,看起来像是真的在教训她」吗?

还是她其实什么都没有想,只是任由那些积压已久的东西,一点一点地随着绳子的挥舞,从身体里流出去?

又或者——

她在想,那些本该落在她身上的东西,现在终于有人替她承受了

哪怕只是象征性的,哪怕只是形式上的,哪怕那个人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但至少,她不是一个人了

我不知道答案

也许永远不会知道

但我愿意相信,她那双微红的眼眶里藏着的东西,不全是苦涩

也许还有一丝——

终于有人看见了她的那种,说不出口的、带着庆幸的酸涩

「……够了」

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绳子被丢在一旁,发出一声轻响

她踢了踢我的小腿

「起来,该上课了」

我从垫子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她的脸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淡,眼眶的红色也褪去了大半

她站在那里,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那根软绳,那些轻飘飘的拳头,那个脱了鞋才踩上来的脚掌——

以及她大腿上那些鲜红的、新添的伤痕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出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

「……跟上」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

走出仓库的那一刻,阳光刺得我眯起了眼睛

走廊里已经有学生经过,看见我们这一前一后的架势,都识趣地绕开了

我看着萨妮厄斯的背影——挺直的脊背,微微扬起的下巴,优雅而冷漠的步伐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

如果有一天,她不需要再这样了

如果有一天,那些伤不会再有了

如果有一天,她可以不用再小心翼翼地、笨拙地、用这种方式来释放自己——

那该多好

我加快脚步,跟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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