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成为故事的最终魔王，却只想着守护主角？ 
第151章 守夜人的独白（2）
凌晨，伊斯坦完成了城墙区域的巡查，转向城堡内部
走廊幽深昏暗，墙壁上的魔法光亮自动亮起，投下摇曳的光影
她检查每一处魔力的回路，测试魔力屏障的稳定性，记录需要维护的区域
工作让她平静，让她能暂时不去想那些复杂的问题
当她走到主塔的走廊时，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魔王的房间的门缝下透出光亮
魔王大人还在工作
伊斯坦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能听见书房里传来极其轻微的翻页声，羽毛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还有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她想做点什么
送茶？深更半夜，似乎不是送茶与点心的时候
询问是否需要协助？魔王大人没有召唤，擅自打扰是僭越
站在门口守卫？问题是——除了自己，又有谁会打扰魔王大人呢？
但她就是不想离开
伊斯坦靠着墙壁坐在了魔王房间的门口，抱着膝盖，将自己缩成一团
这个姿势很孩子气，但在这里，在这条无人的走廊上，她允许自己稍微放松一下
她闭上眼睛，感受胸口魔晶的搏动
平稳，有力
就像心跳一样
伊斯坦想起地牢里的那一晚，想起魔王大人抱住她的身体时，透过接触的皮肤传来的体温，想起那只手轻拍她后背的节奏
还有那温和，却不容置疑的话语
「从现在开始，你的血脉依然被我同化，你是我延伸出去的傀儡，是只服务于我的看守」
听起来冰冷而残酷，可不知为何，现在回想起来，伊斯坦却感到一种安心
为什么呢？或许是因为——这意味着她被需要了
意味着她有存在的价值，意味着她不会被随意丢弃——至少在她还有用的时候
「傀儡」
她轻声地重复着这个词语
如果是伪王说这句话，她会感到恐惧
可魔王大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却只感到……
踏实，像是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的踏实
这正常吗？
伊斯坦不知道，她的魔族生涯之中，从来不知道「正常」究竟该是怎样
在她的记忆中，似乎她生来就是伪王的「工具」
为了生存而挣扎，为了伪王的需求而施展魔法，为了让伪王满意而殚精竭虑，小心翼翼
她从未被温柔对待过，从未被需要过——不是作为工具的需要，而是作为「伊斯坦」这个个体的需要
直到魔王大人出现
直到那个拥抱
直到那枚晶体被放进她的手心
房间里响起了脚步声
伊斯坦立刻抬起了头，屏住了呼吸
门开了
魔王大人——萨妮厄斯大人——站在门口，手上抱着一本紫色封皮的书，书的扉页上还镶嵌着一颗耀眼的紫色晶石
她看起来有些疲惫，黑发有些凌乱，深紫色眼眸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更深沉
伊斯坦盯着魔王大人的紫色眼眸——在使用魔法的时候，那是深邃的、炽热的，与自己相似的深红色
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了伊斯坦身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
伊斯坦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应该站起来，应该行礼，应该解释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但刹那之间，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僵硬地坐在那里，仰头看着魔王大人，像个做错事被抓现行的孩子
萨妮厄斯大人看了她几秒，然后微微歪了歪头
「伊斯坦」
她的声音很平静
「你怎么了？」
温柔声音之下，是几分疑惑与担忧
「我……」
伊斯坦的喉咙发干
「巡逻……刚结束……想来确认……」
她说不下去了，想要用这种过于牵强的理由说服魔王大人似乎不太可能
但萨妮厄斯大人没有追问
她轻轻带上房门，把怀中的书本收进了紫色耀眼的晶石之中，然后在伊斯坦面前蹲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伊斯坦的心脏几乎停跳
魔王大人蹲着，与她平视
那张精致的脸在近距离看更显得美丽得近乎不真实，明明没有心脏，胸口的魔晶却跳动个不停
她那动人的紫色眼眸里倒映着壁灯的光芒，还有伊斯坦自己惊慌失措的脸
「是累了吗？」
魔王大人温柔地开口询问
伊斯坦拼命摇头
「那为什么坐在这里？」
「我……」
伊斯坦咬住下唇，最后还是说了实话
「想确认您是否还在工作」
说完她就后悔了
这算什么理由？听起来像个变态的跟踪狂
但萨妮厄斯大人没有生气
她反而轻轻笑了一声——很轻很轻，几乎听不见，但伊斯坦看到了她嘴角那抹微小的弧度
「确认之后呢？如果我还在工作，你打算怎么办？」
「我……我不知道」
伊斯坦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可能……就在这里坐着」
「一直坐到天亮？」
「……嗯」
萨妮厄斯大人沉默了
她的目光在伊斯坦脸上停留，像是在审视什么
伊斯坦不敢动，不敢呼吸，只能任由那道视线将自己从头到脚剖析一遍
然后，萨妮厄斯大人伸出了手
伊斯坦本能地闭上眼睛，等待着什么
——惩罚？责备？
但预想中的触碰没有落在脸上或头上，而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温暖
好温暖
明明同为魔族，为什么魔王……萨妮厄斯大人的手，会如此温暖呢？
萨妮厄斯大人的手比她的略小一点，但手指纤长有力
她握着伊斯坦的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伊斯坦的手背
「你的手很凉」
「恶……恶魔的体温本来就……」
「我知道」
萨妮厄斯大人打断了她
「可你的手，有点过于冷了」
她说着，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将伊斯坦的双手包裹在掌心
属于魔王的暗魔力如温水般缓缓流动
并没有施展魔法，也并不是治愈或是强化
只是单纯的覆盖在伊斯坦的手上
只是单纯的……温暖
伊斯坦的呼吸停滞了
她能感觉到那股魔力渗入皮肤，顺着血管流淌，驱散了她体内积存的寒意
那是在地牢里浸染的寒意，是长久以来恐惧和绝望凝结的冰冷，是她以为自己会永远害怕的负担
但现在，它在融化
一点一点，缓慢但确实地融化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伊斯坦拼命眨眼，想把它们逼回去，但失败了
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她和萨妮厄斯大人交握的手上
当伊斯坦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焦急与沮丧——魔王大人给予恩赐安慰自己，却弄脏了她宝贵的手
「魔王大人……」
可是她嘶哑的嗓子却说不出任何的话语来
这些都被萨妮厄斯看在了眼里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更紧地握住了伊斯坦的手
「哭出来也没关系」
她轻声细语地对伊斯坦说道
「这里没有别人」
这句话就像打开了某个闸门
伊斯坦的眼泪开始不受控制地流淌
并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安静的、持续的流泪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萨妮厄斯没有再说安慰的话，只是握着伊斯坦的手，静静地陪着她蹲在走廊上
壁灯魔法的光亮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知过了多久，伊斯坦的眼泪终于止住了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满是泪痕，看起来十分狼狈
「对……对不起」
她艰难地从沙哑的嗓子里吐出几个字来
「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这样……很……丢脸……」
「丢谁的脸？」
「您……您的……我是您的看守……您的使魔……却……」
下一刻，萨妮厄斯松开了手
伊斯坦的心沉了一下，有些绝望地闭上了双眼——果然，还是被魔王大人嫌弃了
但下一刻，那只手落在了她的头上
不是轻拍，不是抚摸，而是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原本整齐的金发揉得乱七八糟
「笨蛋」
萨妮厄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谁规定我的看守不能哭？」
伊斯坦怔怔地看着她
「你经历了很多」
萨妮厄斯接着说道，手从她的头顶滑落到了自己的肩膀，轻轻地拍了拍
「那些不会因为我的到来就消失，它们还在那，愈合还需要时间」
「时间……是多久？」
伊斯坦听见自己问
「不知道」
萨妮厄斯笑了笑
「可能很快，可能很慢，可能是永远」
并没有给出答案，萨妮厄斯诚实地说出了内心所想
但伊斯坦却感到一种奇异的释然
因为真实，因为魔王大人没有用虚假的承诺敷衍她
「但是」
萨妮厄斯突然话锋一转
「你可以选择让那些伤疤，或是其他东西，来定义你自己」
「其他东西？」
「比如——你作为我看守的工作，你帮助我维护的秩序，还比如……」
萨妮厄斯顿了顿
「那时，你在森林里布置的法阵，你做的很好」
「可最后还是……」
「这不是你的问题」
萨妮厄斯摇了摇头
「凭借你的力量和勇者对抗，这本就是不可能的人物，但你还是尽力去做了」
「我……」
伊斯坦低下了头
「我只是……不想受罚……」
「我知道，所以那个时候，我帮助了你」
萨妮厄斯的声音变得轻柔
「而现在，你有了更好的理由」
她抬起了伊斯坦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现在你是我的看守，维护我建立的秩序，比单纯的『不想受罚』要好得多，不是吗？」
「是的」
萨妮厄斯站起身，向她伸出了手
「起来吧，地上凉」
伊斯坦握住那只手，被拉了起来
她的腿有些麻，踉跄了一下，但萨妮厄斯大人稳稳地扶住了她
稳稳地倒在了萨妮厄斯的怀中，有股好闻的香气
「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工作」
「那您呢？」
「我还有一些东西要准备」
萨妮厄斯看向自己的房间
「等到天亮，我就要离开魔王城，回到王都去了」
伊斯坦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您……为什么这么忙？」
萨妮厄斯沉默了几秒
走廊的灯光在她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朦胧
「因为……时间不多了，计划的下一步必须要尽快执行」
「计……划？」
伊斯坦问完就后悔了——这明显越界了
但魔王大人并没有生气
她转过头，看着伊斯坦，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某种很复杂的，伊斯坦看不懂的情绪
「一场戏」
她开口，缓缓地、认真地说道
「一场必须要演好的戏」
伊斯坦不明白，但她知道这不是她该追问的
「我会帮您，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帮您」
这句话脱口而出，没有任何犹豫，就连伊斯坦自己都惊讶于自己的坚定与果断
「我相信你，所以我才选择了你」
这句话让伊斯坦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挺直背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可靠
「去吧」
萨妮厄斯松开了手
「去好好休息吧」
「好的」
伊斯坦转过身，离开了魔王的房间
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口时，她回过头去看了一眼
萨妮厄斯还站在书房门口，目送着她
当两人的目光相遇时，伊斯坦的脸有些红了
萨妮厄斯大人对她微微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很小，几乎看不见
但对伊斯坦来说，它比任何赞美都更有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