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成为故事的最终魔王,却只想着守护主角?

第213章 窥探真相之眼(9)

放学后的教室,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把一排排桌椅的影子拉得很长

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地、懒洋洋地舞动

黑板上的粉笔字还留着下午最后一节课的痕迹,玛琳老师写下的魔法公式被擦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看起来像是某种被肢解的符号

大部分同学都已经走了

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紧不慢地收拾着东西

课本、笔记、笔袋——一样一样地放进书包里,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

我在等待着

等什么?

也许是在等她像往常一样走过来,揪住我的衣领,把我拉到某个没人的角落

然后把我扑倒,用软绵绵的拳头击打在我的胸口,用脱了鞋的脚踩我,用那根永远不会甩起来的软绳「抽」我

也许我只是习惯了

习惯了在没有人在意的角落,被她带走

教室里还有一个人

她坐在窗边的座位上,背对着夕阳,黑色的长发被橘红色的光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她没有在收拾东西,也没有在看书,就那样安静地坐着,像一尊精致的雕像

萨妮厄斯

我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她的方向,又飞快地收了回来

下午的剑术测定,我又赢了

这是第几次了?我已经记不清了

每次体术类的测验,结果都没有什么悬念——她拼尽全力,我适当放水,但差距依旧摆在那里,不是一点「放水」就能抹平的

她每一次都会红着眼眶

每一次都会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地离开

但今天的她,似乎和以往不太一样

我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同

也许是她的沉默比平时更深,也许是她的背影比平时更僵,也许是我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的那种用力——

她一定很难过吧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然后,我听到了椅子挪动的声音

很轻,但在空旷的教室里,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椅腿在地板上刮出的那一声「吱呀」,像是一根针,刺破了这片寂静

我的身体微微一僵

我没有抬头,但我能感觉到——她站起来了

她的脚步声从窗边传来,鞋跟叩击地板的节奏比平时更快,更用力,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气势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在逼近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有些紧张

有些不知所措

她停在了我的桌前,我抬起头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愤怒?不甘?屈辱?还是别的什么?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起伏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然后,她伸出手——猛地、用力地、几乎是粗暴地——抓住了我的衣领

「又来了吗……」

我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到连自己都快听不见

她显然没有听到

又或者,她听到了,但根本不在意

她的力气大得出奇——和平时那个连捏我腰都不敢用力的萨妮厄斯判若两人

她拽着我的衣领,把我从椅子上拖起来,然后用力地、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蛮劲,将我的后背撞上了墙壁

「咚」

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

我的后背有些疼

但我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

我只是靠在墙上,看着她

她的脸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我能感觉到她呼吸的热度,近到那股熟悉的、白蔷薇一样的香气又一次钻进了我的鼻腔

她的眼睛里有火

一种灼热的、滚烫的、像是要把一切都烧成灰烬的火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萨妮厄斯

她一直都是冷淡的、寡言的、把情绪藏在面具底下的那个人

就算是在仓库里「欺负」我的时候,她的表情也是克制的,是收敛的,像是一个在舞台上表演的人,时刻记得自己是在演戏

但现在——不是

现在她不是任何人,不是商会长的千金,不是特选班的优等生,不是那个装作凶狠的「霸凌者」

她就是她

一个愤怒的、不甘的、被什么东西逼到了极限的、快要崩溃的女孩

「下午的剑术测定」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咬碎了才吐出来的

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

我又赢过了她,和往常一样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瞳孔里有愤怒,有屈辱,有某种我说不出名字的、更深更沉的东西

她的手指攥着我的衣领,力道大得指节泛白,大得我能听到布料纤维被拉扯的细碎声响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的声音颤抖着

「你是不是一直在看我的笑话?」

「你是不是在看不起我?」

我没有

我想说

但她不给我机会

「我没有——」

「骗人!」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听不进去

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我能感受到她近在咫尺的情绪——那种近乎疯狂的、快要决堤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迫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愤怒

她的心跳很快,快到我仿佛能听到那「咚咚咚」的声响从她的胸口传到我的胸口

「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她的脸越来越近,近到我的视野里只剩下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东西,几乎要把我灼伤

「萨妮厄斯」

我开口了

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为什么执念如此之深呢?」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没有躲闪,没有退缩

她愣了一下

然后,那愣怔很快又被愤怒取代了

「一次又一次地击败我,让你感觉很好吧?」

她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不可能……不可能的事情……我被一个平民踩在脚下……」

才没有,踩在我身上的人,明明就是你

但我并没有不识趣地在这个时候打断她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不再是愤怒的颤抖,而是另一种——更脆弱的、更柔软的、像是随时会碎掉的那种颤抖

她低下了头

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我看不见她的表情

但我能看见她的肩膀在抖

「我要你偿还我失去的一切……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她抬起头

恶狠狠的表情

可我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别的东西

一种被什么东西牢牢困住、挣扎不脱的感情

「你要……干什么?」

我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并不是因为害怕她会对我做什么——我知道她不会,我知道她做不到

我知道她在用尽全身的力气伪装成另一个人

我的心,有些痛楚

她把我甩到一边

力气很大,但我的手臂撑住了旁边的桌子,没有摔倒

我稳住了身体,回头看着她

她用压抑着的、充满怒火的腔调,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我要向你决斗!」

决斗?

我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这一次,我要彻彻底底地战胜你!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我要让全校的学生看着我战胜你!看着我把你踩在脚下!我要获胜,我要看着你变成失败者,变成我的东西,变成我的奴隶,变成我的宠物,然后被我踩在脚下!」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近乎癫狂

我看着她

看着她挥舞着手臂,看着她涨红了脸,看着她几乎是喊叫着说出那些话——

然后,我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是她父亲的要求吗?

是那个给她留下满身伤痕的人,逼着她一定要赢吗?

还是她自己的挣扎?

她想要挽回自尊——那被我这个「平民」一次次击败后支离破碎的自尊?

又或者,都不是

我忽然想起了保健室里的那个画面——她哭着、颤抖着、用枕头丢我的那个画面

那些锋利的话语,那些尖锐的叫喊,那些近乎歇斯底里的愤怒——

都像是一层壳

一层她用来自我保护的、长满了尖刺的壳

而现在,她也正在用同样的方式对待我

用决斗的名义

用「要把你变成奴隶」的狠话

用她所能想到的、最恶劣的、最让人讨厌的姿态——

试图推开我

试图让我讨厌她

试图让我觉得她是一个不可理喻的、疯狂的、让人想要远离的人

可是——

我不会上当

因为我见过她真正的样子

那个在仓库里脱了鞋才敢踩我的萨妮厄斯,那个挥起软绳却从不让它甩起来的萨妮厄斯,那个在我即将摔倒时毫不犹豫朝我扑过来、用手臂垫住我后脑勺的萨妮厄斯,那个被我碰到大腿内侧就会尖叫着弹开、整张脸红得像熟透了的樱桃的萨妮厄斯

那个萨妮厄斯,才是真的

现在的她——愤怒的、疯狂的、说着要把我变成奴隶的萨妮厄斯——

只是在演戏

那看起来燃烧着炽热的愤怒的眼神,那充满着怨恨的语气,却不像是真实

为什么?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她想推开我

而我,不想被她推开

「好吧,不过我也有要求」

我开口了

声音平静,带着一丝连我自己都没预料到的沉稳

她看着我,没有打断

「如果我获胜,我要你不要再像以前一样缠着我」

她冷笑了一下

「还有——」

我看着她的眼睛

「我要你做我的朋友」

沉默

然后,她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奇怪的、带着癫狂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的——大笑

「哼……呵……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刺耳,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凄凉

「行!我答应你!但你是不可能获胜的!因为获胜的只可能是我!因为自始至终获胜的只会是我!」

「我会赢下比赛,然后我会把你的尊严全部践踏踩碎!我要把你变成我的奴隶,我要把你踩在我的脚下蹂躏!」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音大到连走廊里大概都能听见

我又叹了口气

……

她真的以为,我会相信这些话吗?

她到底在扮演什么?又在演给谁看?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她需要这个

需要这场决斗,需要这个舞台,需要这些狠话——

来证明什么

或是来掩饰什么

……

「我要把你变成我的奴隶,我要把你踩在我的脚下蹂躏!」

这句话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她齿间碾碎了才吐出来的

我靠在墙上,看着她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那种光很亮,亮到刺眼,亮到让我几乎看不清她的脸

可是——我听得见她的声音在颤抖

那颤抖藏在每一个音节的最深处,藏在那些狠话的夹缝里,像是某个被困在暴风雪中的人发出的、微弱的呼喊

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刚刚说了什么?

她说,如果她赢了,就要让我

——变成她的东西,她的奴隶,她的宠物,然后被我踩在脚下

……

这句话在我的脑海里停留了很久

它让我忽然意识到,在萨妮厄斯的心里,也许她一直是这样看待我们之间的关系的

她把我当成她的东西,她的宠物,她的出气筒,她的所有物

她的

我一直以为,那些角落里软绵绵的拳头、那些脱了鞋才踩上来的脚掌、那根永远不会甩起来的软绳——都只是她用来发泄委屈和愤怒的方式,是她无法对那个人出手、所以只能在我身上轻轻释放的出口

可是如果不止如此呢?

如果那些「欺负」的背后,除了发泄,还有一种更隐秘的、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东西——

占有

她想要我

不,不是那种「想要」

是那种——只有她可以欺负我,只有她可以踩我,只有她可以把我拉到角落里做那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别人不行

维恩不行,其他想缠着我的人也不行

只有她

她把我圈在了她的领地里,用一种我从未反抗过、也从未想过要反抗的方式

这句话带着一种奇怪的温度,落在我的心上,不烫,也不凉,就像是一杯放了一会儿的温水,说不清是热是冷

原来萨妮厄斯,一直是抱着这种心态和我相处的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里还有刚才被她衣领勒出的浅浅红痕

胸口莫名有些燥热,不知为何总是隐隐浮现萨妮厄斯的脚轻踩上来的触感

不疼,一点都不疼

……如果真的是这样……似乎也不错

这个念头从脑海深处浮上来的时候,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不排斥这个说法

被她占有

被她欺负

被她踩在脚下——虽然她从来不舍得用力

被她做那些事情——虽然那些事情总是以「教训」为名,却有着世界上最温柔的内核

我不知道这算什么

也许是习惯,也许是依赖,也许是别的什么我说不清楚的东西

但我知道,如果萨妮厄斯真的需要一个「宠物」——一个可以让她安心地发泄、放心地欺负、永远不会反抗也永远不会离开的宠物——

那我可以是

如果她真的需要的话

而我想成为那个被需要的人

……

可是现在,她要的是胜利

不是那些软绵绵的「欺负」,不是角落里没有观众的表演,而是一场真正的、公开的、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决斗

她要赢

在我面前的,真正的、堂堂正正的胜利

她要让所有人看到,她能够赢下我

她要让那个人看到——她不是弱者

我抬起头,看着她的脸

那张脸上写满了愤怒和不甘,写满了「我要把你撕碎」的狠厉——可那双眼睛的深处,温润的暖流在缓缓流淌

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是在向我宣战

她是在向自己宣战

她需要这场胜利——不是为了羞辱我,不是为了把我变成奴隶——

是为了证明给那个人看

是为了证明给自己看

是为了从那座看不见的牢笼里,挣脱出来

哪怕只有一次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个瘦小的、浑身是伤的女孩,站在深夜的房间里,咬着嘴唇,一遍又一遍地挥着剑

没有人看着她,没有人鼓励她,没有人在她倒下的时候伸出手——

只有那个人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响着:「不够,还不够,你还能做得更好」

她从来都没有赢过

不是因为没有天赋,不是因为没有努力——

是因为那个让她输的人,从来都不会让她赢

我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如果萨妮厄斯需要那场胜利——

如果赢下这一场决斗,能让她从那座牢笼里暂时挣脱出来,能让她看到一丝光,能让她觉得「我也可以做到」——

那么,这个愿望,就由我来替她实现

我想要看到她赢的样子

想要看到她站在胜利的领奖台上,脸上露出那种真正的、不是伪装出来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哪怕代价是——

我输了

我把她的名字那个词咽回了喉咙里,和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一起吞进了肚子里

「所以,你是认真的吗?」

我问

「少废话,给出你的回应吧」

我抬起了头

直视着她的眼睛

那双黑色的瞳孔里,有愤怒,有不甘,有那层坚硬的、长满了尖刺的壳

但在那层壳的背后——我知道,那里还有一层柔软

我收紧了手指,攥住了书包的肩带

我会站在那个决斗场上

我会举起剑

我会迎上她所有的愤怒和张牙舞爪

然后——

我会输

输得漂亮,输得不留痕迹,输到让所有人都以为她真的是凭实力战胜了我

这不是施舍,更不是同情

是我能给她的、最好的东西

「我知道了」

锐利的目光从我的眼睛里射向她——我希望她能看懂,那里面藏着的不是敌意,不是什么要与她一决高下的斗志,而是承诺

「那么,我同意你提出的决斗申请」

我走回到自己的桌边,拿起背包,挂在肩上

「那明天就去找玛琳申请吧」

说完,我朝门口走去

没有回头

走廊里很安静

夕阳把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我走在光与影的交界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一下一下地回荡

我抬头看了看天

橘红色的云层被风吹散,露出后面深蓝色的天幕

第一颗星星已经亮了

我低下头,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心里有一个声音,轻轻地、反复地、像是在念一道咒语一样,盘旋着

我会帮你的,萨妮厄斯

因为我想要在你身边

为什么?

我说不清楚

但那个说不清楚的东西,正带着我往前走

朝着她走去

作者留言

萨妮厄斯:😭不该啊,按照剧本来说明明输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艾丽娅:你那剧本保熟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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