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暗流涌动

返回王都的路程比来时要更加轻松，一方面是因为来时开辟的道路痕迹尚在，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艾丽娅的引领

很快，王都的城墙出现在视野中

而这就是不久之前差点毁于一旦的，艾丽娅所拼命保护下来的城市

这反而让艾丽娅感到一种奇异的安慰

就在我们即将踏上通往王都大路的岔口时，一队人马从王都方向疾驰而来

「是卫队长！」

人影距离我们很远的时候，艾丽娅便脱口而出队伍领头的身份，正是艾丽娅在王宫期间帮助她锻炼的王宫卫队长

队伍在我们面前停下，为首的队长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却坚毅的脸，向我们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勇者艾丽娅大人，以及各位阁下。奉国王阿尔特留斯四世陛下之命，特来迎接各位凯旋」

他的语气恭敬，但目光锐利地扫过我们四人，尤其是在艾丽娅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是因为艾丽娅那双无法掩饰的金色眼眸，更是因为艾丽娅体内所散发的强大力量

「陛下已经知晓各位成功讨伐了威胁王都的恶龙」

卫队长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由衷的敬意

「王国上下，皆感念各位的功绩与牺牲，陛下正在王宫等候，为各位举行正式的凯旋仪式与庆功宴」

这么快就知道了？我心中微凛

是玛琳通过魔法传递了消息，还是……王都方面有我们不知道的监视手段？

或许只是笃定我们一定能胜利而已，毕竟我们一旦失败，整个王都便会直接毁灭，既然自己平安无事，所以就猜测了我们的胜利……

……真的是这样吗？

艾丽娅似乎也有些意外，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微微颔首

「有劳队长了，我们这就随您前往王宫，面见陛下」

「请」

骑士队长侧身示意，他的部下们纷纷让开道路，并牵来了一辆马车

「呐……能不能让我们先休息一下？好歹我们也是经历了惨烈的战斗……」

「过会再说吧」

塔莎无视了妮娜的抱怨，跳上了马车

「上来吧」

「……好吧，也只能先这样了」

于是，我们在近卫队的簇拥下，向着王都城门而去

城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民众，国王已经将法阵、魔王与勇者出征的新闻散布了出去，带有艾丽娅授勋时大大的照片

面对勇者队伍的凯旋，群众自发地前来迎接。欢呼声、掌声、鲜花纷纷抛向我们

艾丽娅有些不适应地挺直了背脊，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但微微泛红的耳根暴露了她的无措

塔莎倒是兴奋地朝人群挥手，妮娜则保持着神职人员般的温和微笑

像这样受到欢呼与簇拥，我看着艾丽娅有些羞涩紧张的脸

突然有些恍惚

本来在学校的那次决斗，你就本该享受到如此的欢呼与簇拥

你并不是总被排挤的那一个，你是勇者，是拯救人们的英雄

……但至少，现在艾丽娅能坐在车上，享受着人们发自内心的呼声

证明了我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欣慰填补了我的内心

只是角落里似乎总有着几分寒意，让我有些难安

……

穿过欢呼的街道，我们再次来到了恢弘的王宫前

与前日授勋的庄严隆重不同，此刻的王宫张灯结彩，充满了庆典的气氛

只是不知为何，踏入宫门的那一刻，我心中的寒意又隐隐浮现

国王阿尔特留斯四世并没有在王座厅等待我们，而是在一个较为私密的宴会厅接见了我们

除了国王本人，在场的有大法师玛琳、主教索拉努斯，以及——果然——财政大臣克瑞玛塔

玛琳看到我们，尤其是看到艾丽娅的眼睛时，明显松了一口气，随即眼中充满了探究与骄傲；索拉努斯主教则神情肃穆，低声祈祷了一句，目光在艾丽娅身上审视着，似乎在确认什么

而克瑞玛塔依旧站在国王侧后方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脸上带着程式化的、无可挑剔的淡淡笑容，目光平静地扫过我们，最后，如同上次一样，那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平静的目光却刺得我浑身瘙痒，那目光中审视的意味更加明显，甚至带上了一抹极淡的、难以解读的……兴味？

我移开视线，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国王身上

国王阿尔特留斯看起来比授勋时略显疲惫，但精神很好，眼中闪烁着喜悦和如释重负的光芒

「欢迎回来，我的勇士们！」

他洪亮的声音在厅内回荡

「你们做到了！你们拯救了王都，这是王国莫大的幸运！」

「陛下，幸不辱命」

艾丽娅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我们随后跟上

「快起来，快起来」

国王亲自上前扶起艾丽娅

「朕想亲耳听听你们的经历」

艾丽娅站起身，开始简明扼要地汇报战斗经过，她叙述清晰，语气平稳，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完全不相关的事情

国王听得十分专注，不时看向玛琳，玛琳则微微点头

而我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艾丽娅的口述上

不知为何，克瑞玛塔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紧紧地盯在了我的身上，让我不管做什么举动都浑身难受

作为「父亲」的熟人，小时候的我也常常能看见身为商会长的父亲与克瑞玛塔在攀谈

而那时克瑞玛塔看向「我」的目光，与现在有些相像……

……！

——难道是看穿了我的伪装了吗？

不，不可能

我摇了摇头，用力地在内心否定自己

我的伪装魔法之精妙，不论是魔法造诣极深的大魔法师玛琳，还是同为魔族的塞蕾娜都无法看穿，没有任何理由被一个普通人看穿

并且，退一万步，即便「我」的身份真的暴露，作为已经被王国认定为敌人的「我」萨妮厄斯，他也不可能毫无反应

如果不是这样，那又是为什么呢……

怎么都想不通……我别过了脸，尽可能躲避着他那锐利的目光

……

当听到艾丽娅谈述，自己吸收了那股混合的魔力时，国王和索拉努斯主教的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

「……所以，你现在感觉如何？孩子」

「回陛下，我感觉很好，暂时没有发现任何不适或失控的迹象」

艾丽娅如实地回答

玛琳也在一旁适时开口

「陛下，我建议由我来对艾丽娅进行一次全面的魔法检查，以确保那股魔力的性质稳定，不会对她造成长远的负面影响」

「同时，这也是一次宝贵的研究机会，或许能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勇者那『神圣之力』的本质」

国王点头同意

「准，此事就交由玛琳你全权负责」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我们

「我很高兴，你们不仅完成了使命，更带回了至关重要的情报」

「森林深处可能存在的阴谋，必须彻查。但眼下，你们需要休息」

「今晚的庆功宴，你们是当之无愧的主角，尽情享受王国给予英雄的礼遇吧！至于进一步的行动，待玛琳检查完毕，我们再行商议」

「谢陛下」

我们四人向国王低头行礼

「……一定要在今晚吗，就不能让我们好好休息一下吗」

「嘘——不要多嘴」

妮娜小声地吐槽被塔莎打断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被侍从引领去各自的房间沐浴更衣，庆功宴将在两小时后于正厅举行

走出房门的同时，即便没有回头，我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极其让人不适的目光刺在了我的背后

胜利的喜悦之下，暗流似乎涌动得更加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