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窥探真相之眼（2）

萨妮厄斯揪住了我的衣领，一路带着我朝着教室门外走去

看不出她的情绪，但是能感觉出来，她气鼓鼓的

我就被这么拽着，有些狼狈地跟在她的身后

走出教室的时候，她停住了脚步，对着教室里的几个男生丢下了这样一句话

「以后你们别缠着这个平民了」

还没等我高兴，一盆冷水立刻从我的头顶浇到脚底

「我要亲手教训这个家伙」

亲手……教训？

完全不敢相信，这样冰冷的词语，竟然会从这么一个美少女的口中说出

或许官场贵族之间的相处都是这样冷酷吧

但是显然，眼下的我来不及担心这些

因为比她略高的身高，虽说被揪着领子有些狼狈，至少还能勉强平稳的跟在她的身后

她要带我去哪？要对我做什么？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她带我横跨了整个教学楼，来到了剑术测评的竞技场

她把我带到了竞技场的角落，那里是存放教学用具的仓库

仓库的大门敞开着，平时绝对不该是这样的状态

——看样子，是她早有准备

她强势地揪住我的领子，把我带进了仓库的大门

里面没有开灯，一片漆黑

就在这时，我感受到领子一阵巨大的力

我整个人都失去了重心，重重地朝着面前的黑暗摔了过去

「呜啊！」

……

然后重重地跌在了地面的垫子上

大概是我运气够好，地面上垫着厚厚的垫子，完全没有摔痛我的身子

就在这个时候，她点亮了仓库的光源

光亮冲散了漆黑一片的环境，也让我的眼睛一时间难以适应

我眯着眼睛，狼狈地躺坐在地上，翻过了身子

「……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

她满是轻蔑地哼了一声

「当然是——亲自教训你」

随后，她重重地推了我一把

本就躺坐在地上的我，被她这么一推，便只能趴在垫子上

我不知所措地回头看去

只看见，她伸出了自己的腿

重重地踢在了我的身上

……

……

我闭上眼睛，完全不想看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不想看她那张漂亮的脸露出那种令人心寒的表情，不想看那只高高扬起的腿重重落下来的样子

我把脸埋在垫子里，手指死死地攥住了身下的布料，整个人像一只蜷缩起来的刺猬，绷紧了全身的每一寸肌肉

脑子里乱成一团

……果然啊

大部分贵族都是这样，嘴上说着什么「别缠着她」，转头就要亲手教训我

那种冷漠的、居高临下的、把平民当蝼蚁的态度，终究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我只是天真过了头，才会在那天她替我解围的时候，心里生出一丝不该有的幻想——

什么「她可能和别人不一样」

什么「也许她只是不善于表达善意」

到头来，坏人只会是坏人

那一脚要落下来了

我咬紧牙关，等待着那股剧痛——

然后，我感受到了

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极其小心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落在了我的……屁股上？

不是踢

是踩

而且那力道轻得离谱，就像是一片树叶落在了身上，隔着薄薄的布料

我能感觉到那个触感柔软而温暖，甚至带着一点——怎么说呢——试探？仿佛那只脚的主人自己都不知道该用多大的力气

我愣住了

过了几秒，那只脚移开了

然后是第二次

高高举起，重重落下——不，没有重重落下

它又一次以那种匪夷所思的轻柔，精准地踩在了同样的位置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在盖章，或者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的存在，总之和「教训」这个词差了十万八千里

而且……

我悄悄睁开眼睛，从垫子的缝隙里往后瞥了一眼

萨妮厄斯赤着一只脚

那两只制服皮鞋被整齐地脱在一边，露出裹在黑色长袜里的纤足

她的脚趾微微蜷着，连脚踝的线条都透着一股小心翼翼

她脱了鞋

她为了踩我，甚至把鞋脱了

我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第三次，同样轻柔，同样精准

这一次甚至比前两次还要轻，轻到像是怕弄脏了什么——或者更准确地说，像是舍不得用力

什么情况？

我趴在地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这几个字

她说要亲手教训我，她把我拖到仓库里

她推倒我

她高高举起脚——然后用一种抚摸般的力道踩我的屁股

而且还脱了鞋……是怕弄疼我吗？

这算什么教训？

这算什么——

一个荒唐的念头从我的脑海深处冒了出来，像气泡一样咕嘟咕嘟地往上浮。

她……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嘴上说着最狠的话，做出来的事情却和温柔两个字几乎没有区别

那种反差大到令人困惑，困惑到让人几乎想要质问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我的余光扫到了什么东西

她的裙子在动作中微微扬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大腿的内侧，有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

不是碰伤的浅色淤青，是那种反复击打后留下的、已经发黑的、带着暗红边缘的伤痕

我的目光不自觉地向上移动

她的手臂上也有

小臂的内侧，袖口遮不住的地方，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淤痕交错着，有的已经发黄快要消退，有的还泛着新鲜的红

那些伤口的形状，我见过

在冒险者公会打工的时候，曾经见过家庭纠纷的情形

那些被打的孩子，身上的伤就是这样的——不是刀伤、不是擦伤，是钝器反复击打后留下的印记

圆的、长的、交叠的，像是某个人在用尽全力宣泄着什么

我的喉咙突然发紧

那些伤口的位置也很有讲究——大腿内侧、小臂内侧、后背、腰侧

都是衣服能遮住的地方，都是不会轻易被外人看到的地方

有资格这样对待萨妮厄斯的人……

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正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我，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种冷冷的、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样子

但她的耳朵尖是红的，耳根是红的，连脖颈都透着一层薄薄的粉色

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看起来很热，很不自在，像是被什么东西架在火上烤

「……你」

我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你的伤……」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是有人打你了？」

她没有说话。那只踩在我屁股上的脚却没有移开，反而微微收紧了脚趾，像是在抓紧什么东西来稳住自己

「有资格打你的人——」

我咽了咽口水，心脏跳得厉害

「……只有你的父亲吧？」

话音刚落，空气变了

就像暴风雨前最后一秒的宁静

萨妮厄斯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从脖颈一路烧到耳尖，烧到她的眼眶，烧到她死死咬住的嘴唇

她猛地收回脚，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猫一样扑了下来，膝盖重重地砸在我身侧的垫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她再次抓住了我的衣领

这次比之前更用力，用力到我能听见布料纤维被拉扯的细碎声响

她的脸近在咫尺，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嘴巴吐出好闻清香的气息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滚烫的、灼人的、像是要把我烧穿的情绪

她的呼吸急促而滚烫，一下一下地打在我的脸上

然后，她高高举起了右手

手掌绷得笔直，指节泛白

我看见了那双向来冷漠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