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成为故事的最终魔王，却只想着守护主角？ 
第223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1）
那个红发的女孩愣了片刻，然后咧了咧嘴角
「我叫凯塔」
凯塔
陌生的名字，陌生的面孔
抖擞的红色长发就像是燃烧的火焰，红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我狼狈的样子
我靠着树干，仰头看着她
不是她，不是我所期盼的那个人
可她身上为什么会有白蔷薇的香气？可为什么，她的身影，几乎与我记忆中的那个女孩重叠？
我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压下去
巧合
也许是同样的香水，也许是同样的沐浴露，也许是这片森林里某种不知名的花
总之……不是她
凯塔蹲下来，目光落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却让我莫名觉得安心
「这种魔物叫暴蜥」
她的声音比预想的要低一些，带着一种让人想要放下戒备的沉稳
暴蜥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琥珀色的竖瞳死死地锁着我们的方向
「特征你也体会到了，体表覆盖着极其坚硬的鳞片」
凯塔侧身站在我前面，把暴蜥的视线挡住了一半
「缺陷是战斗方式很呆板，只会飞扑、拍打和撕咬；它的弱点有两个——咽喉和眼睛，咽喉的鳞片最薄，眼睛下面就是魔晶」
「等一下……」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她打断了我
「暴蜥没有储存火焰的囊袋，本来不应该会喷火」
她顿了顿，红色的瞳孔微微眯起
「但这是经过魔王之手改造的魔物，会发生什么变化我也不能完全知晓」
魔王，那两个字落在我的耳朵里，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
萨妮厄斯的魔力是暗紫色的，和那些被污染的魔物一样
萨妮厄斯的身边有暴蜥，那些暴蜥的晶核暗沉得像被什么东西浸染过，是萨妮厄斯——
不可以
我在心里把那个念头掐灭了
现在不是想她的时候，现在是要活下来
「这个魔物十分棘手」
凯塔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
「当务之急是把它困在这里，然后脱身」
「那应该怎么做？」
我撑着树干站起来，双腿还有些发抖，但已经比刚才好了不少
凯塔抬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
「我是一个魔法师，体术不如你；你负责吸引暴蜥的注意力，我来准备陷阱」
「好」
「我会给你附加强化魔法」
她伸出手，掌心贴上了我的后背
隔着薄薄的制服衬衫，那只手的温度传过来，暖洋洋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缓缓流淌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的身体贴上来的那一刻，那股白蔷薇的香气又涌了上来
比刚才更浓，更近，近到像是从她的皮肤里渗出来的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
太像了
这个温度，这个触感，这个让人莫名安心的感觉——都太像了
「身体一下子好轻……」
「融合了风魔法和水魔法的高阶强化魔法，会缓慢治愈你的伤势」
凯塔收回了手，俯下身注视着我的眼睛
「战斗的同时，注意安全」
她的红色瞳孔里映着我的脸
「一定要活下来」
「……好」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大跳，冲刺，暴蜥的琥珀色竖瞳锁定了我
经过凯塔的强化，我的身体比刚才轻盈了许多，每一次跳跃和翻滚都更加流畅，甚至可以做出以前做不到的空中变向
暴蜥的利爪从头顶砸下来，我侧身避开，借着惯性绕到它的侧面
持剑，斩击，剑刃再次撞击在坚硬的鳞片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没有用，仍然砍不穿厚如钢铁的鳞片
但这一次我没有急躁
凯塔告诉我，只要拖延时间，我只需要拖延时间
暴蜥被我牵着鼻子走，它每一次攻击都慢我半拍，每一次扑空都会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
我开始适应这种节奏，甚至有余力去观察它的动作习惯——什么时候抬爪，什么时候摆尾，什么时候会把咽喉暴露出来
我应该感谢凯塔
如果不是她的强化魔法，我刚才就已经死了
如果不是她的出现，我现在已经被暴蜥撕碎了
……
可是为什么，当我想到这里的时候，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那个黑发的身影？
不，不能再想了
我咬紧牙关，把那些画面赶走
凯塔在远处举起了手，一道闪光划破夜空
收到信号，我立刻调转方向，全速朝她的方向冲刺
暴蜥在身后紧追不舍，我能感觉到它喷出的热气几乎贴着我的后背
距离急速缩短，凯塔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就在我几乎要冲到她面前的那一刻——
「风吟！」
风之魔力托起我的身体，把我高高抛向空中
我在空中翻转了一圈，低头看着暴蜥庞大的身躯冲进凯塔身后那片被伪装的区域
「轰！」
地面塌陷
暴蜥的身躯重重砸进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泥土和碎石四散飞溅
我落在凯塔身边，回头看去，那只庞然大物正疯狂地挥动利爪，试图从坑里爬出来
「快走！」
凯塔抓起我的手，朝着反方向跑去
她的手攥着我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我挣脱不开
那股白蔷薇的香气再次涌上来，混着夜风，混着她的体温——
我的手心出汗了
……我说不清楚，为什么每次触碰她，我的心跳都会加速？为什么那股香气总是不合时宜地钻进我的鼻腔？为什么我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和我记忆中那个人的背影重叠在一起？
不是一个人，样貌不同，发色不同，瞳孔的颜色也不同
可她的战斗方式，她的魔法，她握着剑时的姿态，她蹲下来看我的眼神——
都太像了
不，不可能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萨妮厄斯是萨妮厄斯，凯塔是凯塔，她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可是——
「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
前面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我的手撞上去的时候感觉到了那层魔力的阻力
凯塔走到屏障前，伸出手掌贴在上面，电流从她的掌心涌现，裂纹在屏障上蔓延
我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如果救了我是她，如果站在我面前的是她，如果——她真的是她
不可能，我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
那个人不会来救我，她刚才明明还想着报复我……
……真的是这样吗？
「有些来不及啊」
凯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暴蜥已经从坑里爬了出来，喘着粗气朝我们冲过来
它张开嘴巴，喉咙深处亮起了火光
「不好！」
本能驱使着我闪身挡在了凯塔身前
持剑，展开风盾
火焰席卷而来，撞击在屏障上，被分向两侧
热浪烤着我的脸，发梢被烧焦了几缕，嘴唇干裂
我不能退，因为身后是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我愣了一下
身后是一个今天才认识的人，我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地保护她？是因为她刚才救了我？是因为我需要她的魔法才能活着离开这里？
还是因为——
不，没有时间想了
火焰渐渐散去，暴蜥已经近在咫尺
我握着剑，手心全是汗，双腿在发抖
凯塔的手从背后伸过来，握住了我的左手
她的掌心温热的，手指紧紧地扣着我的指缝
那一瞬间，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只手握上来的方式……十指相扣……
「咔嚓」
清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暴蜥的动作停住了，它的头顶插着几根银白色的尖刺，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砸在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
一个女人从魔物的尸体上跳下来
「看样子，还算被我赶上了」
是玛琳老师！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拍拍身上的灰尘，朝我们走来，神色从容得像是在自家花园里散步
她看了看四周蔓延的火焰，抬手唤出法阵，一阵强风吹过，火焰尽数熄灭
「这是……暴蜥？」
玛琳盯着地上的尸体，眉头微皱
「最近这段时间，我就是为了搞清楚这种魔物的下落，在森林里巡逻」
凯塔站在我身边，没有说话
我注意到她握着我的手还没有松开
「你们是怎么碰到这种魔物的？」
玛琳的目光从凯塔身上扫过，落在我的脸上
「是……」
「是萨妮厄斯」
凯塔替我说出了那个名字，我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她怎么会知道？
「萨妮厄斯？」
玛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艾丽娅应该都看到了」
凯塔把脸转向我
「是的」
我点了点头
「我看到了……萨妮厄斯召唤出了这些魔物，数量很多，在这过程之中，我亲眼看到她掏出了——魔晶」
「魔晶」
玛琳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看不出她脸上的表情是震惊还是愤怒，或者两者都有
「不可思议……人类持有魔族的魔晶……」
她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凯塔
「那个萨妮厄斯，现在在哪里？」
凯塔和我同时摇了摇头
「她布置完屏障之后就不见了」
玛琳沉默了很久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五官切成明暗两半
我忽然觉得，也许她知道的比我多得多
也许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萨妮厄斯会变成这样；也许图书馆禁区里的那扇门，就是她故意留下的诱饵
可我猜不透她的心思
「前阵子萨妮厄斯还在学校里？」
凯塔点了点头
「最糟糕的是，那个地方被发现了」
玛琳不知道是在对我们说还是在自言自语，她的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
「又是魔物的爆发，又是萨妮厄斯的事，要怎么联系起来呢……」
我没有说话，凯塔也没有，黑暗的森林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唉」
玛琳深深叹了口气
「看样子，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那四个字落在我的心上，沉甸甸的，像是灌满了铅
什么是最坏的打算？
「一旦看见萨妮厄斯，请第一时间来找我，或者逃走」
玛琳转过身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我说不清楚的复杂
「如果她真的成了魔族——你们应该对付不了她」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对付萨妮厄斯？我连对她举起剑都觉得困难
刚才那一战，如果不是暴蜥挡在我们之间，我大概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我不想对她出手
可这句话我说不出口
玛琳的目光从凯塔身上扫过
我注意到她看凯塔的眼神有些不一样，好像在辨认什么
「你看起来挺眼熟的」
「玛琳老师好，我是学院的学生，名叫凯塔」
学院的学生？我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凯塔避开了我的目光
「我想起来了」
玛琳点了点头
「我记得，当时你是我特招进学院的，我记得你测出来的天赋特别高，只不过不太会使用自己的魔力」
「是的」
玛琳的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扫了几次，最后落在凯塔脸上
「你们刚才的战斗过程，我都看到了」
凯塔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我不确定玛琳有没有注意到
「你的表现非常亮眼，不论是临场的判断，还是魔法的使用，都让我很满意」
「谢……谢谢校长」
「从今往后，进我们班一块学习吧，和艾丽娅一起」
「真的吗？」
凯塔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她的反应有些大——大到让我觉得不对劲
一个普通的特招生，突然被玛琳亲自点名进特选班，惊喜是正常的，可她的惊喜里似乎还藏着别的东西
「我特许的，你这种璞玉需要亲手打磨」
凯塔深深鞠了一躬
「非常感谢」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们站到这里来」
玛琳脚下亮起白色的光圈
凯塔和我站进了光圈里
她站在我身边，肩膀几乎贴着我的肩膀
那股白蔷薇的香气又涌了上来，这一次我离她太近了，近到那股香气几乎要把我整个人包裹住
我的脸烫了起来
不应该的
她只是一个陌生人，只是一个今天才认识的、救了我一命的陌生人，我不可能，也不应该对她有任何多余的感情
可我的身体不这么想
「站好了我就发动了」
「等……」
我想打断玛琳，很想去问那些积攒在我心中的，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可是我看到，玛琳把自己的食指放在嘴唇上，悄悄地对我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身旁的凯塔似乎没有注意到
——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有来得及思考，白光就吞噬了一切
再睁开眼时，我们已经身处图书馆深处的校长办公室
传送阵的另一头，原来在这里
我跨出光圈，脚落在校长办公室的地板上，膝盖还在发软
凯塔走在我前面，红色长发在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的光线里微微晃动
我盯着那个背影，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在翻涌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
那张陌生的脸上有一种我说不清楚的表情——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期待什么
「那个……」
我看着她的眼睛，张了张嘴
喉咙有些干，手心有些湿，心跳得比平时快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刚才真的，谢谢你」
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应该停下来
可我的嘴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那些词句不受控制地继续往外涌
「那个，其实……」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我不敢看她的脸
「刚才的你，真的好帅」
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小得多，轻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话说完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我在说什么？这不是我想说的，我原本只想说一声谢谢
可那些话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心底挖了出来，不受控制地涌向嘴边，推着我的嘴唇翕动
就像是那天把我从难缠的男生身边拉开的那个身影，就像是在校舍的角落，对我细心呵护，对我吐露脆弱，用自己的羽翼保护我的那个身影
谢谢你
……为什么，我会不受控制地说出口呢？
凯塔愣住了，她的耳尖一下子就红了，红得像她的头发一样
她低下头，红色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可我看得到她的肩膀微微绷紧，看得到她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空气安静了几秒
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砰，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我的脸烫得厉害，从脖颈一直烧到耳尖，烧到眼眶
很慌乱，是那种把不该说出口的话说出来了之后、想要把它们一个个塞回去却已经来不及了的慌乱
我看着凯塔低垂的脸，红色的长发，红色的瞳孔被刘海遮住
可她的身影，她的气息，她站在我面前时那种让我莫名觉得安心的感觉——一切都和那个人重叠在了一起
那些话，是我一直想对她说、却从未找到机会说出口的话
那些话积攒了太久，在这个不恰当的、不该说出口的时刻，对着一个不该说的人，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我想解释，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想说我只是太累了，太紧张了，太混乱了，所以才会说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可我的嘴巴张了又合，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凯塔没有抬头，我也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就那样沉默地站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我们中间的地板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很晚了」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
「我送你回宿舍吧」
我点了点头，没有抬头看她
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看着我
「跟上」
就两个字
却让我浑身一颤
那个语气——那个人每次把我从教室带走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
同样的两个字，同样的语调，同样地不回头，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抬起头，看着凯塔的背影
红色长发在她的肩头轻轻晃动，月光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
我深吸了一口气，迈开脚步，跟在她身后
走过走廊，走下楼梯，穿过中庭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人
她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没有说话
和以前一模一样，只是走在前面的人，从黑发变成了红发
只是我的心里，那个想要说出口的名字，始终没有变过
……
「嗯——啊」
月光洒在森林里，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影，投下一片林荫
玛琳站在树下，双手举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别墅的那摊烂摊子总算是告一段落了，终于有机会回去休息休息，陪陪我那可爱的学生了」
玛琳的嘴角微微咧起了一丝弧度
「没想到啊，只是过了一个礼拜，居然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吗」
「这样的发展……真是有点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