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成为故事的最终魔王,却只想着守护主角?

第212章 窥探真相之眼(8)

整个下午的课,我都心不在焉,脑海里全都是躺在保健室萨妮厄斯的身影

老师讲了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课本翻开在某一页,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却怎么也读不进去

手中的笔在纸上无意识地划来划去,画出的不是笔记,而是些连我自己都看不懂的线条

她的额头撞上木箱角的那一声闷响,反复在我的耳边回荡

她叫我名字时那轻得像羽毛一样的声音,她说的那一句我没有听清的「我是……」

她眼睛里倏然熄灭的光芒——这些画面像被钉在了我的脑海里一样,怎么也赶不走

她醒了吗?

她的伤严重吗?

她有好好休息吗?

这些问题像虫子一样在我的心里爬来爬去,咬得我坐立不安

放学铃响的那一刻,我几乎是弹起来的

收拾东西的手都在抖,书包带子扯了好几次才背好

我没有像往常那样等任何人,也没有理会身后有没有人在叫我,径直朝着保健室的方向走去

走廊很长

夕阳把整条走廊染成了琥珀色,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拖在身后的地板上,像一条焦急的尾巴

心跳在加速

不是跑步的那种加速——我走得很快,但还没快到会喘不过气的地步——是那种被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攥住了胸口的那种加速

我担心她

很担心

担心到喉咙发紧,担心到指尖发凉,担心到每走一步都觉得自己快要站不稳了

保健室的门出现在走廊的尽头

白色的门板,磨砂玻璃上贴着「保健室」三个字

门缝里透出温暖的灯光,和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气味

我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又深吸了一口气

——我在紧张什么?

她是萨妮厄斯,是我每天都会见到的人,是那个总是温柔对待我的人

我为什么要紧张?

我不知道

但我还是紧张

我抬起手,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打扰了」

声音有些发干

然后,我推开了门

灯光从门里涌出来,有些刺眼

我眯了眯眼睛,适应了几秒,然后看清了房间里的景象

白色的窗帘,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墙壁

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某种甜丝丝的、像是药膏的气息

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橘红色的光

萨妮厄斯醒了

她半坐在床上,背靠着枕头,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膀上,额角贴着一块方形的纱布

纱布下隐隐透出一点淡淡的粉色——那是血的颜色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大半的力气,软绵绵地靠在那里

但她睁着眼睛

那双黑色的眼睛,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刻,飞快地转向了我

然后,我看到了她脸上的神情变化

先是错愕

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像是在某个遥远的梦里见过这一幕的——恍惚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微微张开,连呼吸都停滞了那么一瞬间,就像是一个被什么东西击中的人,忘记了该如何反应

那一瞬间,我看不懂那双眼睛里藏着什么

是恐惧?是悲伤?是某种我说不出名字的、沉重得像是要溢出来的东西?

然后,那些东西消失了

像是有人在她体内按下了某个开关,所有的柔软、所有的脆弱、所有的恍惚——全部在那一瞬间被抽走了

取而代之的,是我熟悉的那种表情

愤怒

冷漠

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像刀子一样的尖刻

她皱起了眉头,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扬起,用那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看蝼蚁一样的目光盯着我

「你来干什么?」

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

我的手还停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僵在门口

「……我来看看你」

我的声音比预想的要小得多

「你的头……还疼吗?」

她没有回答

只是那样盯着我,目光冷得让我脊背发凉

我在她的注视下走进了房间,反手把门关上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走到她的床边,站在那里,把书包抱在身前,像是一面盾牌

「你还好吗?」

沉默

她盯着我,没有说话

我被她看得有些发毛,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书包的肩带

然后,她开口了

「你现在应该很高兴吧」

声音不高不低,语气里没有质问,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什么情绪——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什么?」

我没听懂

「我受伤了」

「你不是应该很高兴吗?」

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我怎么可能会——」

「被我欺负了这么久」

她打断了我,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看到我倒霉,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没有那样想……」

「是吗」

她冷笑了一声

「那你为什么要来?」

「因为我担心你——」

「担心?」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那双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

「你担心我?你有什么资格担心我?」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个被我踩在脚底下的贱民,跑来担心我?」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近乎破碎的尖锐,“你是来炫耀的吗?你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吗?你是来——」

「我不是」

我打断了她

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她愣住了

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那双黑色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得湿润,变得柔软,变得不再像是那个冷漠的、高高在上的商会千金

她咬着嘴唇,使劲地咬,咬到嘴唇发白,像是在用尽全力把什么东西压回去

但没有用

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一颗

然后又是一颗

无声地,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下来,滴在白色的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萨妮厄斯

我从来没见过她哭

我从来没见过她露出这样的表情——破碎的、脆弱的、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表情

她的嘴唇在颤抖,她的肩膀在颤抖

她的手指死死地攥着被子,攥到指节泛白,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那一刻,我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

她的暴怒——那些尖锐的、近乎歇斯底里的叫喊——曾经让我产生了一瞬间的错觉:

眼前这个人,还是我认识的萨妮厄斯吗?

她从来不会说那么多话

从来不会发那么大的火

从来不会让情绪像这样决堤而出

那一瞬间,我感到陌生,感到错愕,感到一种说不清的恐惧——好像那个在仓库里用软绵绵的拳头捶我、在角落里一边红着耳朵一边假装凶狠的女孩,突然变成了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可是——

当她抓起枕头,用力地、狠狠地、像是要把所有愤怒都倾注进去一样丢向我的时候——

我心中的那股不安,忽然就散了

枕头落在我脸上,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力道

不是书本,不是杯子,不是任何会让我受伤的东西

是一个枕头

一个柔软的、带着她头发清香的、被她握在手心里攥了很久的枕头

如果她真的想伤害我……

她可以丢别的东西

她可以做更多

可她没有

她选择了最温柔的方式,来释放她的愤怒

那就是她

那就是我认识的萨妮厄斯

无论她怎么伪装,怎么凶狠,怎么用最刻薄的话语来刺痛我——

她的双手,从来都不舍得真正伤我分毫

……

为什么……我会对萨妮厄斯如此在意

这个问题,我在来的路上问过自己很多遍

因为担心她受伤?是

因为愧疚让她受了伤?也是

但又不只是这些

不只是担心,不只是愧疚,不只是那些说得出口的、冠冕堂皇的理由

还有更深的、更私人的、我说不清楚的东西

是同情吗?

是怜悯吗?

我不知道

那些词太轻了,轻到放不进我心里那个沉甸甸的位置

我只知道——

或许萨妮厄斯需要陪伴

她总是在所有人面前撑着那副冷漠的面具,假装不需要任何人,假装一个人可以扛下所有的事情

可她的眼泪、她的颤抖、她丢出枕头后那短暂的后悔——那些东西告诉我,她不是不需要,她只是不敢要

或许……她需要的,是一个不会被她赶走的人

也或许——

只是我……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不管她怎么骂我,怎么赶我,怎么对我冷言冷语

我就是想要在那里

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在她想要发泄的时候可以找到我的地方

在她撑不住了、终于愿意摘下那副面具的时候,第一个看到她的地方

我不知道这算什么

友情?感激?习惯?还是别的什么我说不出口的东西?

我不知道

大概只是我想陪在她的身边吧

关闭
选择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