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窥探真相之眼(18)
「砰!」
那巨大魔物——暴蜥的巨爪砸在我刚才站立的位置,泥土飞溅,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
我向后跃出一大步,手心全是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为什么萨妮厄斯会变成这样?那些暗紫色的魔力是什么?她从哪里弄来这些暴蜥?她为什么要攻击我?
无数个问题在我的脑海里炸开,像被捅破的马蜂窝,嗡嗡嗡地搅成一团
但眼前的魔物没有给我思考的时间,它一击不中,立刻扬起另一只前爪横扫过来
我侧身翻滚,利爪擦着我的发丝掠过,带起的风刮得脸颊生疼
「强化」
魔力的光芒从体内涌出,灌注到四肢
我借着翻滚的势头一个箭步冲到暴蜥的侧面,双手持剑,瞄准它的小腿全力斩下
「风刃」
绿色的魔力在剑刃上凝聚,我铆足了力气挥剑横扫
「乒!」
剑刃与鳞片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我的虎口被震得发麻,整条手臂都在颤抖
那道鳞片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硬!
我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糟糕
身位已经拉得太近,完全进入了暴蜥的攻击范围
它的体型比我高出数倍有余,随便一次挥击就能把我拍飞
但我没有后退的余地,身后就是萨妮厄斯消失的那片树影,我不确定她还在不在那里,不确定她会不会突然从暗处给我来一发魔法
她会吗?
那个曾经连捏我腰都不敢用力的人,竟然真的想要让眼前的魔物「埋葬」我
我咬紧牙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压下去,专注于眼前的战斗
暴蜥的左前爪再次抬起
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我没有向后闪避的空间——身后是一棵粗壮的树干,堵住了退路
只能向上跳
我双脚发力高高跃起,暴蜥的爪子从脚下砸过,「轰」的一声把地面砸出一个坑
溅起的碎石打在我的小腿上,我在空中翻转身体,借着下落的角度把剑刺向暴蜥的爪背
「乒!」
又是一声脆响,鳞片纹丝不动
暴蜥的右爪紧跟着横扫而来
我双脚还没落地,只能在空中强行扭转腰身,把剑横在身侧格挡
利爪撞击剑身的那一刻,巨大的冲击力把我整个人拍飞出去
后背撞上树干,遗留在我肺里的空气瞬间被挤压出来,发出一声闷哼
我从树干上滑落到地面,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好痛
萨妮厄斯就在附近的某处看着
她是不是在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她的那双紫色的眼睛里,还有没有一丝从前的温度?
我拼命地在脑海里搜寻那个熟悉的影子——那个在仓库里脱了鞋才敢踩我的女孩,那个在保健室里哭着吻我的女孩,那个用手臂垫在我后脑勺、宁可自己撞伤也不让我受伤的女孩
——她如今去了哪里?
暴蜥再次朝我冲了过来
我咬紧牙关,强行把那些念头压回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这只暴蜥的攻击方式很单调——拍击、横扫、冲刺
三板斧来回用,智商不算高
但它的鳞片太硬了,我的剑根本砍不穿
要想造成有效的伤害,必须攻击它没有被鳞片覆盖的部位
问题是它一直保持着匍匐的姿势,把柔软的腹部和咽喉都藏在了身下
眼睛虽然暴露在外面,但目标太小,而且它会本能地躲避
必须逼它露出破绽
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之前在决斗中没用上的那招,现在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暴蜥抬起双爪,准备拍击
我没有后退,反而朝着它的方向迎了上去,距离急速缩短
「大地之盾!」
两道土墙从地面猛地升起,不偏不倚刚好卡在暴蜥两只前爪的关节处
它的身体因为失去了平衡而向后仰起,露出了咽喉部位那片没有鳞片覆盖的柔软区域
机会!
我双腿蹬地,高高跃起,双手持剑举过头顶,把全身的力气和残余的魔力全部灌注到剑刃上
「喝啊!」
我朝着暴蜥的咽喉狠狠斩下
「呲啦!」
剑刃切开皮肉的感觉顺着剑柄传到掌心
黑色的血液从伤口涌出,溅在我的脸上和手上
得手了——我在心里欢呼了不到半秒
暴蜥没有倒下,甚至没有因为疼痛而退缩
它的喉咙被我切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血像泉水一样往外涌,可它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样,迅速低下头对准了我
我的身体还在空中,没有掩体,没有借力点,没有任何可以躲避的方向
暴蜥张开嘴巴,喉咙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火光
「不会吧……」
我瞪大了眼睛
「风盾!」
我几乎是本能地触发了魔具中的最后一发魔法
风之魔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屏障,火焰撞击在风墙上,向两侧分开
热浪扑面而来,烤得我的皮肤发烫,头发被烧焦了几缕
但更糟糕的是那股冲击力——火焰虽然被隔开了,冲击波却实实在在地砸在了我的身上
我被重重地拍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后背和手臂被地面的碎石划出好几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唔……」
我撑着剑站起来,双腿在发抖
刚才的冲击让我的膝盖和脚踝承受了巨大的负担,每走一步都会有钝痛传来
身后的树木被火焰点燃,迅速蔓延开来
热浪一波接一波地涌来,逼得我只能向没有被点燃的空地移动
而那些空地的面积正在飞速缩小
暴蜥用利爪轻易地拍碎了卡住它前爪的土墙,重新恢复了匍匐的姿势
它的咽喉还在滴血,但那道伤口似乎根本没有影响到它的行动,正一步步朝我逼近
我无路可逃了,左边是熊熊燃烧的火墙,右边是火墙
而我的身后,偏偏有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直到撞上去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萨妮厄斯早就设置了限制我逃跑的阻隔
那个笨蛋,从什么时候开始布置的?是看到我的那一刻就已经准备好了,还是在我和暴蜥缠斗的时候悄悄设下的?
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这个时候还在想她的事情,我是不是有病?
暴蜥低下头,把头顶的犄角对准了我
它要冲刺了
我清楚自己撑不住了,双腿使不上力,后背和手臂的伤口在流血
唯一的武器砍不穿它的鳞片,魔具里的魔法已经用光
可那个问题,仍然萦绕在我的脑海
萨妮厄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个在仓库里脱了鞋才敢踩我的女孩,那个在保健室里哭着吻我的女孩,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些暗紫色的魔力是什么时候进入她身体的?那颗沉入她胸口的魔晶——是不是也在她的心脏里燃烧?是她自己选择了这条路,还是被什么东西逼着走的?
如果她还能听到我的话——如果她还在那里——我想告诉她: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我都不会恨你
可她没有给我说这些话的机会
暴蜥冲过来了,我几乎能感觉到那阵腥风扑面而来
我握紧剑柄,准备做最后的挣扎
哪怕砍不动它的鳞片,哪怕只能拖延几秒钟,我也要站着面对它
就在暴蜥的利爪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身影从侧面闪了进来
我闭上了眼睛吧
暴蜥的利爪带起的风声在耳边呼啸,那股腥臭的气息几乎就要扑到我的脸上
然后,一切停住了
一只手臂穿过我的后背,一只手臂托住我的膝弯
那个人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带着我腾空而起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暴蜥的爪子砸在地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轰」的一声,泥土飞溅
我的脸贴着那个人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料,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白蔷薇
那股熟悉的、让我魂牵梦萦的、属于萨妮厄斯的香气
我的心跳在一瞬间漏了一拍
是她,是萨妮厄斯的味道
她来救我了,她没有抛弃我
她回来找我了,她的心里还记着我
眼眶热得发烫,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转
我几乎是本能地把脸往那个胸口埋得更深了一些,贪婪地汲取着那股香气
我想伸出手抱住她,想对她说「我就知道你会来」,想说「我不怪你」,想说——
我终于睁开了眼睛
……
红色长发在风中飘动,像是流动的火焰
红色瞳孔正低头看着我,里面有一种我不熟悉的、温和的、带着几分审视的光芒
……那不是萨妮厄斯
那张脸不是萨妮厄斯,那双眼睛不是萨妮厄斯
但那股香气还萦绕在我的鼻尖
白蔷薇的香气,和萨妮厄斯身上一模一样
可抱着我的人,是一个陌生的红发女孩
我张着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红发的女孩抱着我,踩着风魔法从暴蜥的头顶掠过,稳稳地落在了不远处的空地上
她蹲下身,把我轻轻地放下来,让我靠着一棵树干坐着
她的动作很熟练,和我的动作如出一辙——就像是曾经抱过某人一样
我靠着树干,仰头看着她的脸
我看着那双眼睛,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不是她,不是我期盼的那个人
可是不知为何,她的身影,几乎与我的记忆重叠
哪怕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女孩,哪怕她们有着截然不同的外表
「你是……谁?」
「我的名字吗」
那个红发的女孩愣住了片刻,然后咧了咧自己的嘴角
「我叫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