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卷轴5】某军娘的龙裔之旅 
第130章 老兵典范图留斯
总的来说，我对阴郁堡的观感同样可以用失望二字来形容。
可能是出于政治平衡性方面的考量，虽然图总在私底下几乎被所有人都视为“天际省太上皇”，但最起码在明面上，他的这座老巢却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要与蓝宫分庭抗礼的架势，反而从各个方面都在试图尽量“避嫌”；不仅所处的地理位置相当冷僻寒酸（居然设在城市最北侧的“贫民区”边上），规模和体量也全都控制在最低限度——一栋普普通通的深灰色三层石制建筑，外部塔楼只有左右各一座（而且还是单层的），也没有独立的附属城墙，说白了不过就是一个稍大一点的军事要塞而已。就算只拿游戏中的情况来做对比——也就是自个儿跟自个儿比，本位面的这座阴郁堡也还是显得有些过于掉价了。
当然，我也没有天真到仅凭这种最浮浅的第一印象，就轻率地认为帝国驻军真的老实低调，真的无意与蓝宫争锋，更不可能在人家的大门口公然说三道四。所以我只是一言不发地待在一旁，旁观茱蒂丝与卫兵交涉，然后跟着她进入了阴郁堡内部。
嗯，内部也没啥太特别之处，方方面面都十分寻常，就是一个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帝国军事指挥部”而已——好吧，还没走几步，便不出意外地再次邂逅了筋肉美女副官瑞姬阿姨（嗯哼，我确实不应该直接曝光人家的实际年龄）。
毕竟也是在官面上打混多年的老油条，又是在正式的“公务场合”，这一次瑞姬的态度就明显要比在百合堡的时候好得多（更可能是因为眼下没有主子在场给她撑腰的缘故）。在听完茱蒂丝的诉求之后，她便非常爽快地领着我们直接去找图总接洽，过程中的言谈举止既亲和有礼又不失分寸，甚至还随口跟茱蒂丝开了几句闺蜜式的暧昧玩笑——当然，“暴露狂”的风格倒是一点儿都没变，身上还是那套“比基尼”皮甲，一眼望去全是各种肉（鬼才知道她为什么完全不怕冷，又不是龙裔）。
好吧，的确非常养眼，但我现在完全没有多生是非的想法，满脑子都是待会儿该怎么跟图总打交道之类的“正事”，况且瑞姬这个人本身也很有问题，确实不宜轻易招惹。
想想看，自家的主君都已经毁成这样了，说不定啥时候就要蹬腿嗝屁，在这种关键时刻，身为宫廷侍卫长的她竟然没有二十四小时待在蓝宫贴身守候，反而跑到阴郁堡这边优哉游哉地继续进行着“日常办公”，这究竟属于哪门子的迷惑操作（用大天朝的专业术语来说，这种时候恰恰正应该利用手中的职权“隔绝内外”并“把持中枢”）？难道她就一点儿也不在乎主子的身后事？最最起码，好歹也应该担心一下新老板上台之后会不会发生“一朝天子一朝臣”这种事情啊！
另外，上次和谈的时候她倒是一直跟在小寡妇身边“贴身守护”，但同时这也就意味着，当时留守蓝宫并担当“监国”职责的必定另有其人（也许就是茱蒂丝，反正不可能是图总）。这两项任务到底哪个更重要，正常人应该没有谁不懂，那么很显然，后者才算得上是小寡妇的真正心腹！
没辙，只怪瑞姬身上叠了太多不同色彩的政治光谱，任何一位稍具野心的君王都不会对这种具有多重身份的下属投以百分之百的信任，尽管在明面上还是不得不对她“委以重用”（毕竟她在蓝宫与帝国军之间起着“润滑剂”的作用），然而私底下必定会时刻加以提防。
因此，有时候必须把她带在身边牢牢看着，有时候则打发得越远越好。所以说，可能并不是瑞姬自己不想凑上去贴贴，奈何自家的女神早就发过话，“这段时间千万莫让她挨老子”……
总而言之，在这种要命的节点上，姐是绝对不可能主动去招惹她的，本来麻烦就已经够多了，哪儿还有自个儿上赶着去碰瓷的道理呐……
……
很快，我们便来到了位于城堡一层最深处的“元帅公务间”。
看到图总的第一眼，我竟然莫名其妙地生出了一种“可算是松了一口气”的奇怪感觉——是的，没错，本位面的图留斯荣誉元帅阁下依旧还是一个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男人！而就在几分钟之前，我还非常担心，会不会在这个房间里见到一“匹”穿着瑞姬同款比基尼战甲的“帝国の大洋马”啥的①……
哎，没办法，我也是最近才刚刚注意到一个十分微妙的情况——随着我在这个世界待的时间越来越长，身份地位也变得越来越高，渐渐地，在我所不断接触认识的新的陌生人当中，他们的性别比例正在以一种断崖式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极端化；尤其是那种具备一定“戏份”、并与我产生了实际联系的“重要配角”，几乎无一例外全是女性！
就算因为“剧情需要”，偶尔还是得出现几个游戏里原本就存在的男性，他们也全都被幕后黑手安排得明明白白——要么被直接“性转”（比如“小丑”西塞罗和老帕），要么被别人“替代”（比如伊斯本大叔以及二五仔管家）。
从感性上来说，我倒是一点儿都不讨厌这种情形，甚至还有些乐见其成，但是该死的“直觉”却一直在对我发出严重警告，要是就这么发展下去、甚至任由其变成一个真正的“单一性别位面”的话，到最后一定会发生另外一些非常非常糟糕的事情——比如直接给我天降一个ABO体系啥的，到时候满大街都是各种整天散发信息素的大屌萌妹，姐的第二次人生怕不是要彻底走向崩坏嗷……
幸亏事态并没有真的变得不可挽回，我当然有理由松一口气。
……
嗯哼，怎么说呢，面前这位图留斯大人的卖相确实相当不错，完全称得上是我在本位面所见过的雄性生物里排名第二的“魅力型男”——仅次于便宜岳父，所有那些最主流的传统男性外观褒义词基本都可以套用在他身上，并且毫不违和。
比如国字脸盘、面相英朗、剑眉星目、高鼻重颐、颊似斧凿、鬓如刀削……以及不怒自威和“一身正气”，再加上一头经典的深褐色“古罗马”短发与一整套同样属性的“古罗马”甲胄，正是那种所谓的“欧陆战争历史剧男主角模板”；只可惜他的年龄确实太老了一点（估计得有六十往上），身高也有些过于偏矮（帝国人嘛，跟我差不多一样高），况且这种“传统硬汉”的人设类型天生就有明显的短板，做不到像便宜岳父那样男女通杀，所以图总确实只能屈居第二。
不仅如此，而且人家一开口，一股沉凝浑厚的低音炮气场便滚滚扑面而来。
——久仰大名，可敬的女从男爵阁下，感谢您拨冗莅临我这个小小的临时指挥所；一时之间招待不周，万望您能多多海涵，之后您有任何额外要求都可以向克莱茵副官提出来……总而言之，您的到访正是我本人——赛瑞迪尔帝国天际省驻屯军团总军团长、帝国荣誉元帅塞克斯图斯-尤利乌斯-图留斯（Sex.Iulius Tullius）——是我的无上荣光，同时也是本军团上下全体袍泽的共同幸事，接下来还请您对我们不吝赐教——各个方面都是。
啊这……没想到啊没想到，连你这种浓眉大眼的铁血老兵都学会这一套陈词滥调了，而且居然比一般的贵族玩得更溜！这你妈要我怎么往下接嗷？
然而事已至此，我只能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堆起一脸真挚的假笑，咬文嚼字地回以一番相应的套话。
——幸会幸会，可敬的荣誉元帅阁下，我是薇娥丽卡-霍亨索伦。能够得以当面向您拜谒，这同样也是我本人的绝大荣幸，而且您对我的这些谬赞有点儿太过于夸大了，本人实在受之有愧，其实应该虚心请教的是我才对……
算了，那个谁，你还是赶紧把这个世界给彻底娘化了拉倒吧！那样的话我最起码还能像对付玛雯一样，想怎么消遣图总就怎么消遣，大不了一言不合直接“上”呗，现在这个样子老娘根本没法下嘴好吗……
更加扯淡的是，这番纯属浪费时间的寒暄应酬竟然整整持续了半个小时，都不带歇一下气儿的！图总一直在不停地叭叭我的那些“光辉历史”，翻过来捯过去地不断点赞，大有不把我原地吹爆就不罢休的架势，害得我只能跟着他的节奏被动应对，一再表示过誉了过誉了不敢当不敢当……
好不容易我才反应过来——两人竟然一直在站着叙话，图总竟然没请我坐下来，更没有问我要不要先喝点儿啥！而瑞姬和茱蒂丝就跟两根木头桩子似的，一言不发地陪在一边原地发呆，完全看不出一丝一毫想要出面打圆场的意向……好嘛，敢情是你们仨合起伙来给老娘摆下马威是吧？！
那俩妞儿也就罢了，多多少少都与我有一些过节，借他人之手顺带报复我一下倒也算是题中应有之义，可是我明明从来都没有得罪过图总吧？他这是几个意思啊？
莫非是因为我的半途乱入以及擅自插手天际省局势、结果对帝国方面原本的通盘计划造成了严重干扰甚至破坏，于是出于天然的立场与职责，他才利用我自个儿送上门的机会，顺势对我进行了一番含蓄的敲打？而在这其中，又到底有没有掺杂他个人对我的某些成见呢？
报复或是敲打，其实都不重要，还不值得我放在心上，可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他们三个这是打哪个犄角旮旯里薅出来的即兴默契嗷？居然在这件事上配合得如此丝滑，就像是事先经过彩排的一样！这才是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首先，此次造访阴郁堡纯属临时起意，提出这个建议的茱蒂丝更是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她是怎么做到在不被我觉察的前提下同帝国军这边悄悄进行隔空沟通的呢（如果是原位面倒还有这种可能性）？要是她真有这个本事的话，那还不如干脆让她来当这个抓根宝好了，姐绝对会痛痛快快地退位让贤！
其次，确实不能完全排除“事先彩排”的可能性，但是在正常情况下，这种可能性怎么都不应该太高。毕竟“敲打龙裔”这件事本身可大可小，要如何看待完全取决于观者的角度和立场，既可以视为一场误会，罚酒三杯便能一笑而过，也可以将其上升到“外交事故”的层面，甚至可以看作是帝国军方面为了针对小寡妇本人而设计的阴谋——万一龙裔大小姐格局不够，一怒之下立马拂袖而去，接下来小寡妇可不就彻底完蛋了嘛……在这种情况下，茱蒂丝和瑞姬又有什么理由要如此“配合”图总呢？她们就真的不担心自家女神的生命安危吗？
所以归根结底，要是以上这些看似荒谬的假设真的全都成立的话，那就只能意味着最坏的一种可能性——整个独孤城，乃至整个海芬加领的各方势力，他们全都已经彻底厌倦了小寡妇的那些太过于“超越时代”的帝王心术、权谋手段与政治愿景，于是在私底下结成了某种新的利益共同体，很快便要将她完全抛弃……就只有小寡妇本人依旧还被蒙在鼓里，依旧还在做她的“史上最强至高女王”的千秋大梦……
唉，“悲情女王”的人设算是彻底跟定她了，也就只有我和拉拉这两个天字第一二号的大傻瓜还在把她当个宝供着，也不知道是哪辈子欠她的……
……
寒暄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到了这个时候，图总才啪地一拍脑门（是真的拍！有必要演到这种程度嘛），一脸歉意地连声邀请我入座，同时一边叫人赶紧上酒，一边还不忘顺便甩一下锅。
——请您原谅，我们当兵的都这样，只要一说到兴头上，往往一不小心便会忽略应有的礼仪，这实在是太过意不去了……不过这也同时说明，我和您的确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对吧？所以大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真的往心里去啊……
我还能怎么办？只能咬着后槽牙回复一句“无妨无妨、没事没事”呗……
之后，他又“声色俱厉”地呵斥了瑞姬几句，指责对方刚才竟然不及时提醒自己注意礼仪问题，完全没有尽到副官的基本职责，同时还扬言之后要对她进一步追加正式的“军法处置”啥的，害得我只好反过来替瑞姬打起了圆场……
最后，他又对茱蒂丝叨逼叨了一大通废话，并请她向小寡妇带话，说什么自己今后一定会严加约束教导手下，保证再也不会发生怠慢蓝宫的贵客这种事情吧啦吧啦……茱蒂丝毫无一丝情绪波动，听完之后便同样回了一大段找不出半点文法瑕疵、足以选进公务专科学校必修教材的官样套话，堪称洋洋洒洒蔚为大观……
这……我说你们够了吧？还是那句话，有必要演到这个份儿上嘛？
确实已经没有必要了，“演出”刚一结束，图总的第一句话便直指某个核心的关键问题——真就一百八十度原地无缝漂移掉头呗！
——可敬的女从男爵阁下，在正式开始交谈之前，我们首先需要明确一个问题——如果我确实能够向您提供一些具有足够份量、并且能对您构成实际帮助的重要情报——在这种情况下，您打算拿出什么样的诚意来回报我呢？请注意，这里的“我”指的是整个帝国驻屯军团，而不单单只是我个人的一点小小利益——当然，您要是连后面这一点也能顺带一起考虑到的话，我将感激不尽。
好家伙！
我真是小瞧图总了，或者说，我一直都被游戏中的固有印象所左右，实际上却并没有对他这个具体的人投入过太多的关注，乃至于深入研究与分析——想想也是，像他这种手握重兵独守一方的实权大佬（说是“诸侯”也没错），又怎么可能只是一名刻板自律奉公守法的纯粹军人？要真是这样的话，他也混不到现在的这个位置上去，早八百年就被那些吃啥都不带吐骨头的职业官僚阶层啃得连渣都不剩了，哪有可能还搁这儿跟我赤裸裸地讨价还价嗷……
也罢，正如琳姐所言，“等价交换”正是世间最基本的底层原则之一，我确实没道理啥都不付出就想白嫖人家图总；只要我拿出来交换的东西的确是“等价”的——最起码不能在明面上显得太过于亏本，差不多也就行了。
当然，谈判本身肯定得有来有回，傻子才会从一开始就把自己的底牌全部亮出来。于是我保持着不动声色，轻飘飘地把皮球一脚踢了回去。
——您是对的，可敬的元帅阁下，我确实已经为此准备了足够的诚意。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坚持认为，应当首先由您来谈一谈您的想法，您有任何打算都可以坦率地告诉我——很简单，提什么要求是您的事，愿不愿意答应则是我的事，对吗？毕竟事实就摆在眼前，我此行的目的您早已知晓，而我却并不清楚您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这有违最起码的公平原则，也必然会对接下来的交流过程构成一定的障碍，甚至有可能妨碍我们达成最终的共识——您认为呢？
——荣誉元帅。还请您注意基本措辞，尽量避免引起某些没有必要的争议。
图总立马来了一句似乎有些多余，又似乎很有必要的纠正，之后他却并没有接着往下说，反而陷入了某种长考状态，久久没有回话。
我自然更不着急，老神在在地保持着正襟危坐的姿势，一边时不时地同旁边的茱蒂丝小声闲白两句——当然，说的都是一些没有半点营养的废话，比如独孤城的各种风土人情，偶尔也端起杯子小口抿一下……别说，阴郁堡的酒还真是不赖，基本可以同玛雯家的黑荆棘金装蜜酒打个平手。
十分钟后，图总站了起来，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公务间。
我正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一看茱蒂丝和瑞姬都没有半分动静，便只好生生压下心中的疑惑，同样坐着没动。
很快，图总便回来了，手中多了一卷东西。
他还是没说话，径直走到房间正中的“指挥桌”面前，哗啦一声摊开了那枚大号卷轴——没错，正是目前的“战争态势地图”，我虽然是一个外行，但这种基本的判断力还是有的。
四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围到了桌前。耐心地等待我把地图大致浏览了一遍之后，图总这才拿起旁边一直摆放着的“指挥棒”，直接指向地图上的某处——一座位于海芬加领与边塞领交界位置的中型军事要塞。
是的，军事要塞，中型，我确实看得懂。
见我回头望向了他，图总便开口解释起来。
——这里是松瓦-图林根手中最重要的据点之一，同时也是银血家族扎在我方背后的一枚最锋利的毒牙，随时可以在海芬加的腹地中间撕开一个大口子；一旦这种情形真的出现，不用我说，您也应该知道后果是什么。因此，我打算请您替我们跑一趟，在事情还没有真正发生之前便将这个隐患彻底消弭在萌芽状态。在此之后，您有可能会在这座要塞的地下秘库里发现一些什么，或者直接从要塞最高指挥官——也就是松瓦的兄弟古斯塔夫-图林根——从他嘴里掏出您需要的东西。当然，世上从来没有百分之百确定的事情，所以我刚才说的是——“有可能会”。
图总稍稍停顿了片刻，见我没有更多的反应，便接着说了下去。
——以上便是我的全部“想法”，我已经坦率地告诉了您。那么现在轮到您了，霍亨索伦阁下，您的答复是什么？
嚯哟，这信息量可真够大的……
首先，要是用游戏中的情况来对照的话，这差不多就是“内战主线”的后半截内容了——也就是正式加入帝国军，然后跟随军团主力一起连番血战，逐一拿下风暴斗篷分布在各处的要塞，最后攻占风舵城以及众王之殿，并在最终的2V2决斗中彻底干掉乌总（瑞姬-抓根宝VS乌总-加尔玛）。
当然，这只是其中的一种选择，也可以反过来加入风暴斗篷攻打蓝宫的地盘，只不过最后不会出现干掉小寡妇的剧情，只是逼她下台而已。
毕竟双方所要面对的局面以及自身的政治标签全都具有本质的不同。一方是站在“正统”的立场上“吊民伐罪”并“以顺诛逆”（风暴斗篷方面承不承认这一点并不重要），自然要对叛军赶尽杀绝，“首恶必诛”更是题中应有之义；而另一方干的事情则相当于彻底改朝换代，那就必须通过“禅让”的形式来合法继承“前朝”的法统，所以绝对不能随随便便就杀掉对方的大Boss（中下层诺德军民的民族沙文主义情绪同样也不重要）……
目前条件不足，况且系统里也没有刷新任务，所以我还不能轻易断定，上述的这些推测就是事实本身。
其次，这个“交换”显然并不等价，对我也很不利。
一来图总自己也说了，那个要塞里并不一定就有关于小寡妇的情报，我很可能辛苦半天却最终白忙一场，同时还浪费了宝贵的时间（为毛情报会在银血家族手中，这本来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难不成就是他们在搞鬼？不是应该是弃誓者组织干的才对么）；二来么，这场内战，乃至于整个天际省的局势，都与游戏中有了极大的不同，“土著”们同我的实际关系与交情更不是游戏中的几句简单对话互动可以相提并论的，相比于游戏，目前的我更加难以横下心来不管不顾地加入其中任何一方（好吧，说白了就是舍不得跟小姐姐们翻脸呗）……
见我还是沉默不语，图总又补了几句。
——您瞧，要塞就在那儿，您要的东西也在那儿，但这些东西并不会自个儿跑到您的腰兜里去，您只能自己去拿。您当然可以拒绝我的提议，但除此以外，您就再也不能从我这里得到别的信息了——就算我愿意，我也拿不出来，对吗？
一听这话，我忍不住反问了几句。
——元帅阁下，既然这个要塞的归属对于您、以及对于帝国军团是如此重要，为什么你们直到现在都还任由它好端端地待在那儿？战争不是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吗，难道您现在才准备告诉我，您的军团其实并不具备相应的作战能力？如果是这样的话，您为何又要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呢？即便我是龙裔，但我从来都只是一个人。
图总完全没有被我的挑衅带节奏，反而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膀，不紧不慢地给出回答。
——荣誉元帅，谢谢。您说得一点儿也没错，情况就是如此，目前的驻屯军团的确不具备正面攻下这座要塞的能力——请您不要忘了，我方的对面远远不止乌弗瑞克殿下直属的那八个顶尖军团，您不能以裂痕领、苍原领与冬驻领的军事实力单个都拿不上台面作为理由，从而对他们的集体体量完全视而不见；与此同时，那些长翅膀的大块头们也从来不懂得什么叫做战争节奏，它们只会前赴后继地不断出现又不断被消灭，然后再次出现……事实上，即便您今天没有出现在阴郁堡，在此后的几天中，我也一定会抽出时间前去蓝宫拜访您；毫不夸张地说，就算您确实只是一个人，但您依旧是我们目前最后的希望所在！单论绝对战力，您一人就可以胜过一个军团，还请您千万不要妄自菲薄。
话说到这儿，我才总算回想起来，之前在我跟着A姐前来蓝宫的路上，虽说我当时的心思的确没有放在望风观景上面，但好歹也在城里面逛了大半个小时，多多少少还是注意到了一些东西——图总并没有夸大事实，偌大的一个独孤城，而且还是“王都”所在地，市容市貌竟然并不显得如何繁华喧嚣，不少店面大门紧闭，路上的行人也不多——至少不比以往的白漫城或者裂谷城多，而且几乎人人都是一副神色匆忙落落寡欢的样子，这无论如何都算不上正常状况……
很显然，龙袭的阴影依旧笼罩着这座城市。即便城市本身并没有受到多少直接伤害（独孤城的城防实力肯定不是吃素的，一两条量产随机龙根本不可能对其形成实质性的威胁，真正的龙袭一般都发生在小城镇和乡下地方），但有一点是确凿无疑的——海芬加领，乃至蓝宫小朝廷明面上所掌控的这四个伯爵领，它们的一切有形无形的损失最终还是会全部反馈回独孤城，并形成某种肉眼可见的负面叠加态，然后再平摊开去，沉甸甸地压到城市中的每一个人头上……
一念至此，我心中的天平顿时猛地一歪，眼看着就要彻底倒向某一边……就在此时，一直装哑巴的瑞姬突然开口说话了——好嘛，句句直捅我的肺管子！
——阁下，我知道您在犹豫什么，您不过就是放不下自己与那位大人物的过往情谊罢了，对吗？恕我直言，您的这种担忧完全是没有必要的，甚至会显得非常可笑——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就是，比起您与她的这份所谓“感情”，难道不是女王殿下与她之间的羁绊才更加深厚、持续时间也更为悠长吗？可即便如此，当战争来临的时刻，您又何曾看见殿下有过像您这般的优柔寡断难以取舍？请您记住，生命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在目前的情况下，您难道还要因为与他人的小小情谊而忍心置殿下的安危于不顾吗？您对殿下不也同样具有一份不逊色于任何人的真挚拥戴与倾心仰慕么？更何况，我们并没有要求您直接对风暴斗篷的本部势力下手，只不过是请您帮我们教训一下某个背主自立的无信叛贼而已；要是那位大人物连这点起码的肚量都没有，对于自己的小情人踢了家里的看门狗一脚这种小事都要斤斤计较，甚至不惜为此而跟您彻底翻脸——要是这样的话，阁下，请您扪心自问，这种程度的“情谊”到底值不值得您将其郑重放在心上！
我操！你他妈才是小情人，你全家都是！
话说我以往怎么就没看出来呐，筋肉小阿姨居然还有这种天赋，不光手上能打，这嘴上的“功夫”也同样不是盖的！莫拉格-巴尔，居然敢如此不留情面地当众数落内涵老娘，看来她是真的不怕我啊……行吧，既然她这么能哔哔，之后老娘绝逼得找个机会，先用“战败惩罚”一下放倒，然后也不管什么原则不原则了，就用“女王神器”里的那些金属玩具直接干她，直到把她这张肉嘟嘟的破嘴给彻底干烂为止……否则的话，我指不定啥时候就会被这口气儿给憋死！
再者说了，瑞姬完全属于站着说话不腰疼——这是“踢了一脚”的事儿吗？老娘早他妈把狗腿都给撅折成好几截了的说！要是现在还要继续逮着银血这一家可劲儿往死里薅，甚至把狗头都给它炫下来，拉拉不真的跟我翻脸才怪！好歹也是人家精心布置多年的重要棋子之一，就算我跟拉拉的“情谊”比现在还要好十倍，那也没有眼都不眨就这么送给我刷经验值的道理……那么，一旦局面真的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到时候究竟算谁的责任？是因为拉拉小肚鸡肠斤斤计较，还是因为我自己得理不饶人？况且，我是不是真的占理都还是两说呢……
退一万步说，即便拉拉自己确实不在乎银血家族的死活，她也不能不考虑其他部属的想法（兔死狐悲啥的），更不能完全无视本方的军心士气因此而遭到的致命打击——除非真的像我之前吐槽的那样，她掀起这场“独立运动”的目的单纯只是为了跟自己的“女朋友”使性子，以此来证明“……爱搭不理……高攀不起”并非是三流言情小说里才有的破梗……
好吧，要真是这样的话，这场仗也不可能打这么久，更不会打到现在这种程度——就连能不能打起来都是两说，只要小寡妇愿意稍稍放下身段，并适度表现得甜宠一点，拉拉这个万年受还不是只有偃旗息鼓乖乖听话的份儿……
然而无论如何，瑞姬还是有一点说对了，生命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
毕竟“怪病”的说法只是一种笼统而含混的描述，鬼才知道小寡妇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放着不管的话会不会真的导致死人，更不可能完全以游戏作为参照（游戏中的任何事情都可以无限拖延）——在这种情况下，我根本没有第二个选择。
总之，这件事情已经属于板上钉钉势在必行。我最多也只能根据当时的现场情况，看看有没有“温柔”一点的处理方式。
事实很清楚，对我而言，只有获得情报才是最重要的，如果那位古斯塔夫老哥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的话，我当然用不着下狠手，更不必完全按照图总的意愿行事。反正内战离结束还早得很，个把军事据点的得失根本不会影响到大局，我可不想现在就让自己的双手染上太多的血——况且这些“血”原本就毫无意义。
是的，和平解决的可能性的确是存在的，而且概率不低。毕竟之前和谈会议的时候，松瓦的另一个兄弟托纳尔就已经正式造访过百合堡（虽然只是随大流），他的老婆贝特丽德还跟我跳过舞来着，硬要掰扯的话，大家多多少少也算是有那么一点儿塑料交情，关键时刻总能发挥一些作用。
然而说千道万，无论我个人有什么样的想法与打算，首先都得有一个不可或缺的前提——银血家族必须与此次的“怪病”事件完全无关！否则的话一切免谈，打爆古斯塔夫的狗头都是轻的——要是不把他们给连锅端了，老娘的名字从此倒过来写！
计较已定，我便重新看向图总那边，郑重地给出答复。
——元帅阁下，您得感谢克莱茵副官长了一张巧嘴，我愿意接受您的提议。
刚一说完，弹窗便再次出现——“尽快前往‘灰池要塞’，然后将此地的一应相关事宜处理妥当。”
嗯哼，“处理”这个词用得就挺不错，“一应”、“相关”、“妥当”更是妙不可言的描述手法。很显然，这件事情肯定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所以幕后黑手既没有强制要求我必须采取暴力手段，也没有给出一个清晰具体的任务目标，甚至连任务时限天数都没有标明（当然，肯定会有别的隐藏限制条件，绝不可能任由我无限拖延）！换句话说，差不多就是“你自己看着办”的意思，倒是与蓝宫方面的态度如出一辙。
这样一来，我也就基本有数了，即便“剧情”看起来又一次偏离了原有的方向，然而心里却丝毫不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