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我又不是你
柳青苑被我拉着回家,进门火急火燎:“你为什么不生气。”她是带着哭腔问的。
她怒火的归宿是泪珠,在眼眶住了很久都没有落下来。
“好乖咯,憋到现在。”
回家才爆发,蛮能忍的。
“我、我、这里、起起伏伏、上上下下。”她在自己胸腔上画来画去,看似有章法,实际就是个鬼画符。
真是要可爱死我。
但我不能笑。
“好难哄噢,我以为逗逗你就好了咧。”
“明天还要见人。”她的眼泪终于落地,“万一不会消停呢。”
“那你哭什么,不是该我哭?然后你安慰我。”
“不想你被骂。”她哇哇大声闹上了。
“说不定很快抓到?”
“一秒也不想!”
“但是我很高兴诶。”
“所以啦!为什么!不生气!你高兴什么哇!”
我端详几乎要疯掉的柳青苑,她的刘海气得飞起一些,鼻梁通红,像丢去东北再捡回来一样:“我女朋友比我想象得还要有担当诶。”
“呜呜呜呜呜。你说情话忽悠我呜呜呜呜呜呜呜。”
虽然现在炸毛了。
但是在外面居然靠得住。
硬是绷牢了。
意外。
啊不对。
是惊喜。
家里炸一炸没什么不好的,有益身心。
我给她顺了顺头发。油油的,好多汗。
大冬天的。
“宝贝很努力了呢。”
“我要把他们都打飞!”她叽里呱啦地下结论,拿上扫把挥舞着发泄。
“你坐牢了,我可懒得送饭。”我违心地说。
应该还是会探望的。
空调的温度升起。
她的鼻涕也降临了。
“吃不吃饭?”我问眼前的鼻涕虫。
“我做就行呜呜呜呜呜。”
她给自己随意擦了一把,钻去厨房,摆弄得锅具叮当响。
出餐奇快。
一切都比往常黑了几度。
含在嘴里苦涩得很。
外焦、里生。
“你要杀我?”
“呜呜弄错了。”她的眼眶还是红的。
“你自己被欺负的时候怎么都没事。”
还以为多少免疫了呢。
“我又不是你。”她快速收拾糊了的炒肉。
“这句话一般是想骂对面的时候才这么说噢。”
“我没有!”
“是啦,逗你的。”
她委屈地叫外卖,弄完手机随便一丢,把我箍在怀里。
太、紧了吧。
“外面的人都好坏。”
“是吼。”
把柳青苑逗好了算容易,就是严肃议题她不至于失忆。
“明天要表现得和平常一样噢。”
“嗯……”
“回家我要检查作业噢。”
“……”
“明天什么也不会发生的,充其量就是有的人经过班级门口,瞄一眼。”
“……”
“我现在很幸福噢,没缺什么东西,身体健康。我宝贝还很棒,今天超——勇敢。”
她以前挨赵乐之骂,一声没吭,今天下午居然行动这么早,想多夸夸。
怎么夸都不够。
“可以加速的,这周内会抓到的。”我摸了摸她微微裂开的脸,哭完就拿袖子擦,真的好随意。
“怎么抓啊。”
“这个事超过我们能力了,不会的可以交给别人干。”
“嗯?啊?要告诉老师?”她圈着我的手扣得很紧。
“不用。”
刀始终是要落下的,中间的角色配置很重要。
想要保持舆论完美,既不能当告密者,也不能在私下当加害者。
“宝贝,我的人品非常……一般。风评差或者期待低也没什么。你也别高估太多。”
她没吭声,只是保持了姿势。我们像被人闲置在沙发上的俄罗斯套娃。
“我还欺负过赵乐之呢。”
“什么时候?”
“运动会。”
“……”她思索片刻,“那不算。”
我本想摆摆手什么的,奈何她就是像捆绑一样。
“那我也欺负过她!”她赌气地扭头。
哎呦……
这还能攀比呢?
外卖小哥把餐食挂门把了,她坚持抱着我。
“待会凉了。”我懒得挣扎,看看柳青苑要到什么程度。没成想这倔驴要带我去门口,手指勾上外卖袋子趔趄走回来了。
放桌面上也不吃。
沉默了小会儿想起来拆开喂我了。
每一勺都只有前端一小坨。
是要把我当小猫小狗养吗?
“宝贝,我一般不太去纠结自己控制不了的事。”
其实是会纠结的,只是这件事已经有方案了。这里姑且就装一下大度好了。
“呜。”
“继续思考不合算,有别的事可以做。”
“你的时间比较珍贵,我的没那么珍贵。”她怕我反驳即刻给我塞了勺大的。
好难再高兴了。
这下不早点抓到人不行了。
我一边嚼饭一边当着她的面点开班主任头像。在柳青苑聚精会神的目光底下向班主任要各种评优评奖的申请表格。
“这个要自己申请吗?”
“我不申请他们会把我叫去给匀一两个。”
“喔……”她挺有兴致地看我填表。
“如果硬要的话,那基本都是我的。”
“哇……”
每个科目都有单项奖,排第一也有,课外活动争取一下也能沾上。暑假去了竞赛也可以算进去。
“喔……”
“如果是赵乐之的那个猜法,现在都是我的了,满意吗?”我摸了摸她的眉毛,比刚刚松了点。
我并不认为这种东西有什么用,可能有人想过好年吧。以柳青苑完全不知道这些东西的样子来推断,她也是无所谓的。
好消息,女朋友和价值观差不多。
“弄完了,要不要亲亲我。”
“要!”
唔……一股饭味……
嗯……
都到这个程度了,是哪不对劲……
……
……
“啊、这。”我改到一半就想丢笔了。
错误率太高了吧。
柳青苑吓得不敢看我。
写得慢,错得多!
自习课的东西更是没眼看!
天要塌了!
窗外阴风阵阵,我只觉今天特别响。
深呼吸,她没有错,她没有错,她没有错。
“是……不会还是……?”我假装贴心地问。
明明!
全部教过!
全部!
是全部啊!
“刚刚没想起来……现在想起来了。”
我扫视桌上的烂摊子:“要重写的地方太多了,今天不用送我回家了。”
她的眼睛瞬间爆红。
“好好好,送!送!送!冷死你!”
“嘿嘿。”
“嘿嘿个屁啊!”
她迅速捡起笔:“我快快弄。”
真不妙啊。
怎么会这样。
出乎意料的影响。以前她就这么不稳定吗?不会吧?我看每次排名都差不多啊。
她之前被后妈骂成那样都没事诶。
不过真的加速了。
我看着她的笔杆,是想送我回家的号角。
一顿操作猛如虎,正确率和先前比,半斤八两。
“我头好晕。”我是真的有点不行了。
她斜过身体瞅我,不知道我表达的心境还是身体上的。
而我现在是两者都有。
这件事对她影响这么大吗?以为可以稳住的。留她在这重写也没有意义了。照这个注意力判断,明天的课也废了,别说课了,不解决,丢下两周进度也不是不可能。
她不笨,可能寒假加把劲,下学期还能续上。
我扶着脑袋,透过指缝,我们的视线接触到一起。
她在表演淡定。
“呼——”我摇晃着站起来,“回去了。一起不。”
柳青苑欣喜地跟上。
穿上外套,眼前的门仿佛在旋转,让我眩晕。收拾了半天也没能成功出门。
这不是个成绩的问题,这只是她心情的显示剂。
流言不可怕,我怕她出问题。
“已经发生的事情,想了是白想的,这你知道吧。”
我对着风扇一样转动的门说道。
身后的柳青苑轻轻嗯了一声。
她拿上了黑色的手套。
这个倒没忘。
柳青苑拧开门把手。
我眼前的走廊扭曲着,一切如在云端,这不能够是现实世界吧。我在她的牵引下出门。
手好软。
透过手套还是柔和的。
这一切都在提示我可怕的事实:
我变成了她的软肋。
她也成了我的软肋。
我在她的温暖下回巢,分开时她忘记索吻。
才惊觉哪里不对劲。
这家伙!
一整个晚上没有搞颜色!
这是病入膏肓啊!
“宝贝……亲亲。”我在一楼大门内叫住转身离开了几步的她。
柳青苑的身影晃了晃。
走神了啊。
我扶住大门使其完全打开,吞着口水等她回头。
只等到她的脚尖的鞋面发出水滴击打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