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怎么会有这种事
“神经啊,我干嘛用你的钱。”我敲了一下柳青苑的脑袋,她露出一副很爽的样子,很快吸了吸口水,收敛了起来。
“嗯。”
“要花钱我就去敲诈我爸去了。”我叉腰盯着缩在沙发上的她。
这家伙什么脑回路,谁会去看心理科把女朋友的钱用完啊。
“你看……”柳青苑的手戳着天空画圈,“我本来只能上民办的话,钱是不够的,是读不起书的,现在分数能上公办了,是因为你在关系。”
“然后呢?”
我倒要听听能扯哪去。
“就算把钱花掉一些,也只是回到原来的样子。并没有失去什么。”
“你有病啊,到手的东西不能好好拿着吗?”我气得四下找抱枕。
她给我递过来一个。
我接上就开始捶她。
枕布发出砰砰声,她在一片混乱里轻问:“那、那你压力很大怎么办……”
“那你给我咬两口。”
“还有这种好事?”
真服了。
“那你下午有没有好好写?”
“写了写了。”
“这还差不多。”我把枕头摔回沙发,“晚点我妈来了,我自己一个人去见,你不准跟过来。”
“嗯。”
“你要是跟过来。我就……我就……”
“你就?”
“我以后就都不咬你了。”
“啊。”她紧张地左脚踩右脚,“那我不会去的。”
“好。乖。”
压力会传染啊……
我对她影响这么大,真不妙。
“正确率怎么样?”我指着下午给她的练习册问。
“还行……”
我翻了一下,没有之前被传闲话那次惨烈,但也很一般就是了:“这次的事情看上去很忙,但我的成绩是不会掉的。”我多看了几页,后面稍微顺了点。
“嗯嗯。”
“这说明其实没有大的动摇,明白吗?我的注意力没有断得很厉害。”
“噢噢。”
“影响最大一次……”我看着她的眼睛坦白,“是发现你小时候的经历的那次。”
柳青苑听完呆得像跟木头。
“因为那是没有办法改变的。而接下来要发生的,都是我在里面可以改变的。有时候压力不全是坏事。”
“那我、那我……”
“你要信我。”
“好。”
“不许想不上大学的事。”
“好。”
“说好要考到一个城市的。”不知怎么回事,讲上这句话眼眶都湿润了。柳青苑的家庭条件在账面上太好了,不可能申请到助学补贴的,有缺口的话只有想办法跟家里硬讨和自己打工两个选择了。无论哪个都是硬着头皮干。来消费高的城市会白吃很多苦,在一起会很高兴,但最后一定得根据分数明智选择。
“我错了……”她握住我的手。
“你没错,你就是想太多了。”
细细梳理她的想法,是不是之前在我家门口听到他们吵架,我爸说他钱比较多来着。就算是跟我妈也没有那么穷吧。
唔。
待会问问她有多少钱好了,反正也没话聊。
……
临近飞机落地的时间,柳青苑开始坐立不安。
半题都看不进去了。
“怎么了,早上还说要预约呢。”
“哈哈、哈哈。”她的手桌上放放,腿上放放,屁股下面放放。
“你还吵着要见,不见都这样了。”
“没有哇,我很淡定!”她扣起自己的发际线。
我指着她的本子:“这里写完我骑你身上。”
“哇!啊!”
她一边非常想写,一边拿着笔像烫手似的。肉眼可见的思考过载。
“我反正是不会跟她走的,还回来睡觉。听到了吗?”我在她耳朵边上打响指,确定她的功能都还在。
“会被绑架吗?”
“谁、是、哎!不可能啦!”
谁绑谁啊!
“那、那回来能不能大做特做啊呜呜呜呜呜。”
手都要失去功能了脑子里还有这些啊?
“话说你可不能在见我妈的时候这样啊!”
“我会注意。”
“是一定不能。”
“我会很小心。”
“好哦,之后见面万一她提起来我们就是什么都没做过。”
“呜呜要和她说谎噢。”
“这……”
一般也没有哪个人会和长辈讨论自己的床事好吧。
“不算骗人,别有负担。”我瞟着窗外的月亮,“我们在异性恋的世界观里就是没有做过。”
“呜哇!”柳青苑突然开始猛猛写字,急得鼻涕都快出来了。
“想不想吃关东煮,待会我从便利店带回来。”
她摸了把眼睛:“你是不是在转移话题……”
“啊哈。”
社交功能逐渐完备,不好糊弄了。
“要吃的。”她撅嘴。
“好噢,给你拍照,你挑。”
她又急了。
我凑近瞄了眼。
算不出来。
“没事的,慢慢写。”
“写慢了谁骑我!”
哎呀!
我亲咬了口她的嘴唇,在湿润的粘膜蹭出一点铁锈味:
“宝贝,每个人都会想这些事,不过一般不喊那么大声。”
“每个人都喊就没事了啊!都是他们自己不喊的问题!”
这……不能说是没道理吧。就是颠覆了文明。
她稍微理清楚该怎么解题了:“我不会在你妈妈面前这么说的。”
“好。”
“我会想好说什么。”
“好。”
“我会很乖的。”
“好。”
“你待会早点回来。”
“好。”
很快手机消息就连着弹了好几条。
“下飞机了?”
“嗯。”
我扫开看了看,她还蛮会赶路的,行李先寄回了,没有托运,下来不用等,直接打车就能到这。很像我妈干的事。
“比预计会早一小时噢。”
“啊。”柳青苑的手再次乱放中。
我坐上她的腿,把她的手搁到我的肩膀附近:“乖,放我这。”
“……”
经过几轮深呼吸。
“我嫉妒它。”
“什么?”
她隔着我的衣服捏住了吊在胸前的宝石:“整天贴里面。”
“喂,你买的耶。”
“是啦……没想到它天天在里面。”
啊这……
“挂外面也太不像学生了啊。”
“……”
“你也想天天贴里头是不?不喊了?”
“现在开始练习。”
哎哟喂。
“那你给我咬两口。”我在她耳边吹气。
没等反应我就啃下了耳廓。
说实话,咬东西是挺解压的。
“我还是想跟过去可以吗?我害怕。”
“怕什么?”
“不知道。”
“我就到对面,不进去。”
居然抑制了快感试图跟我讨价还价。
“……那你别站外面吹风,找个店呆着。”
“好。”
我摸了摸她的刘海。一个人走了,没个理由便不再回来。对她来说是不是太恐怖了。
“给你开语音好不好?”
“可以吗?”
“可以呀。”
话很难听,不过我可以提前顶嘴。既然决定迟早要见面,该是留不住秘密了。
……
……
“今天就几件事。”我妈拿了笔记本和钢笔出来,本子上面有待办项。
我们坐在便利店的高脚凳上,长条形的白色石板桌上有杯速溶咖啡。这椅子没个椅背,只能踩着它的横杠,不是很舒服。
“你最近都在她家住?”
“是。”
“她家里人没意见?”
“这你们见面了再谈吧。”我闭上了眼,“她家的情况,她想跟你说就跟你说,不想说你也别多问。”
“行。”她的笔尖抵住了纸张,“什么时候见。”
“考完后,你挑吧。”
那时候我们都放假,你自己有没有空都没个准呢。
她的墨水刻出重印来,一串日期显现在本上:“那就考完第二天中午。在家里,直接谈,顺便吃饭。”
“可以。”
“你早上得搬回来。”
“我考虑考虑。”
“你这样住别人家里像话吗?”
“我回去你们都在吗?有意义吗?”
她的笔快戳出洞了。
“那也不能一直在别人家!”
“都说了考虑考虑。下一个。”
“关于那个处分的事学校打电话来最终确认了,有三个自愿转学,剩下那个的家长也给我打电话了。”
“怎么?要和解?”
“不和解,你这个是自诉案件,和解的话以后再乱来很难扯清楚了。”
没和解。
谢天谢地。
“你要跟我保证别乱惹别人了。”
“我哪有乱惹别人。”
她打了个勾,鼻子喷了点气出来。
“你那个同学联系我了。”
“嗯哼。”
“你别搞什么动作,这是大人的事。”
“我没说要干嘛。”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学习。”
“好啦好啦。”我深吸一口气,“有问题问你。”
“说吧。”
“你们有没有负债。”
“你问这个干嘛?”
“你们吵这么久,没有分开,我这是合理的猜测吧。”
说是为了我的学业,我听了八百回了,但是我爸和我说话可没有什么爱意可言。我盯着亲妈的眼睛,祈祷是个否定答案。
“有,很快会结束。”
“多少?”
“三十几万。”
没有我想象的夸张。
“这是你爸的经营贷,我们俩名字都在上面,分开会一起承担。”
“他挣的钱呢?”
“这个我会查的。”
那就是没个底,如果他的资产完全转移就是负担一半,十几万,如果能找到流水,可能就没债了。说多不多,说少也绝对算不上少。
她将头发勾至耳后:“这不是你该管的事。你的学费我另外放好了,没有动过。不差你的。”
“我想更了解情况而已。那个女的……认为他是有苦衷的。”
“狗屁。做生意不就是这样,有赚有赔。赚的时候怎么不说话。赔一点点这么多屁话。这年头谁不难?就他难?”
“我可以理解成本来是分期的现在分期没结束,他不打算拿钱提前还吗。”
她冷冷地大口喝下黑咖,直至完全吞下也没回复。
“和我以后要不要养他有关系吗?”
她的睫毛多动了一下。
“我知道了,今年过年我去奶奶那边。”
“都说了是大人的事。”
“只要假装和那边的亲戚很好就能省下那么多钱不是很划算吗?”
“……”
“我会让奶奶劝他的。”我抽走了她手里的笔,在待办项前面的圈里打了勾。
我倒是不排斥爷爷奶奶那的亲戚就是了,老爸很听奶奶话。大年初一讲点吉祥话能解决问题的话就太划算了。
“今天主要是你的事。”她抢回笔,“复习怎么样。”
“没问题。”
“你长期打算过吗?就跟女的好了?”
“是的。”
“你现在十几岁,可能过几年喜欢男的了,我不反对你现在试试。”
“不是试试,我确定了。”
“十几岁知道什么啊?”
“我不认为会有变化的可能性。聊这种伪命题的话我就走了。”
哎呀……要买关东煮。
我抹了她焦虑地在本上笃笃笃敲出的墨渍,给另一个待办事项前面的圈染黑了:“你劝不了我这个。”
“我真是服了你们俩。”
“别乱讲,我跟他不一样,我可是正经1对1。”
对面的女人翻起白眼。
“你再给我同学的妈打几个电话吧,就说要起诉她拿回共同财产,她可能就走了呢。”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她起手要打我,没真的落下。
“分之前先去他办公室把茶具都拿走呢,说不定有值钱的。”
“你!”她极想揍我了。
“你连十几万的哑巴亏都吃,离婚撕破脸又不要紧。”
“撕到头又能怎么样?这不是有你吗?”她的巴掌落在我的手臂上,不算疼,也不算轻。
她在便利店里拍得我的防风外套滋滋作响。
“我年纪够大了。”
“无论几岁在我眼里都是小孩!”她抬手腕,将表盘翻上来:“你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
“这次联考目标多少分。”
“700吧。”
“高考要争取710。”
“好好好。”
“就算是维持710也可能因为填热门专业被调剂的。”
“哈……好好好。”
710都调剂那就只能跪着认命了吧。
“你要是掉到680内必须分手听见没?”
“不要。”
“这就说明已经影响前途了。”
“不可能的联考比学校的题简单。”
“你就非要这口气吗?”
“是你要跟我吵在先的。”
“我跟你吵?你出去看看哪个家长能接受你这样闹?”
“也没有家长跑没影那么多天的好吧。”
根本是半斤八两。
“到这吧,太晚了,我女朋友会担心。”我跳下椅子,“你别跟过来,不然我就再也不回家了。”
我不等她酝酿好话语就推门而出,便利店失真的开门音乐盖过了她的声音。
毫不犹豫地跑进斑马线。
一月份,太冷了。
连呼吸都有刀。
远远的。
柳青苑从一个水果店里出来,很给面地揣了一兜子沙糖桔。俩手在口袋里瑟瑟发抖,连带挎着的塑料袋发出沙沙声,里面成山的橘子牢牢地坠着,袋子的动静不如想象得夸张。
“我没买关东煮。”
“没事。”
“我妈还在对面看我们。”
“我知道。”
我踮脚亲了她一下。
脸像冰库里掏出来的。
本来都冻得够红了。
急得嘴一抖一抖蹦不出字。
“就是给她看的。”
“你好叛逆……”
“怎么了,叛逆就不要我了。”
柳青苑拼命摇头。
“见面的日子都听到了。”
“嗯。”点头。
“我不搬噢。”
“嗯。”点头。
她牵我的手沉默了一路。
离家门只有几米了,她大口吸进一些冷冽的风:
“秋灵,妈妈还是很重要的。”
“我知道。”
“能不吵就不吵好吗?”她的手失控了,门开得费劲。
我扶着她的手把钥匙转进去。
“不吵她不会明白我是累赘的。”
柳青苑的睫毛被屋内的空调吹得退了霜:“一定要这样吗?这样她会好伤心。”
“怎么了?你想我回家。”
“不是……我想你们俩关系变好……”
我吸了吸鼻子都是鼻涕,痛得要命。
“我跟她的关系,吵得再难看都是一时的。”
“嗯……”
“她没用我的学费清债跑掉,都是当了妈才变得这么笨的。”
“不笨……不笨……不哭了……”柳青苑伸手擦我的脸,好疼,脸颊都裂了,手指拂过,只有刺刺麻麻的触感。
“我没哭。”
“好,没哭没哭。”
“冻到流出来的。”
“是是是。”柳青苑把我捂得紧紧的,“给你剥橘子吃。”
“好。”
塑料袋被展开。
“太……便宜了,只买一点不好意思。”她解释起为什么橘子堆那么高。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有人明明有钱硬是不还呢。”
想到就来气。
“好啦好啦。”
她塞了瓣橘子到我的嘴里,冻得我脑门一激灵。
“好吃不。”
“冰死我了。”
“那我捂热了给你。”她想逗我开心,做了个鬼脸,把橘子瓣放自己舌头上。
“好恶心!”
她收起吞进去了:“嘿嘿。”
“再来一个。”
她刚放嘴里就被我给吸着卷走了,没有刚刚的冷。
“恶心不?”
“不恶心。”她继续剥皮,“就要跟你换口水!”
这都什么词啊。
“上面下面的都想吃!”
我踹了她一脚:“你不是要练习吗!”
“还没练成呀!”她撕下白色的筋,给我一整个完完整整的橙色小圆球。
我分了一半进她嘴里。
“他好坏!”她嘟嘟囔囔地说。
“谁啊?”
“你爸。”
“噢……”
“影响夜间心情!”
她是想说影响做的心情吧。这算进步吗。
“还早。”我咀嚼另一半橘子,“不影响。”
她鼓着半边脸,呆望着我。
“我也喜欢跟你换口水。”
“现在压力几分!”
“3。”
“为什么!?”她激动地站起像个“大”字。
“因为女朋友请我吃橘子。”
柳青苑当即坐下埋头苦扒。
“不是、开玩笑的!”
“那你要和我讲真的。”
“晚上和你一起很安心。”
“呜呜,那怎么样能变成0呢。”
“我想当1。”
“什么!?”她一副不敢相信听力的表情。
“怎么了?我不能讲黄色笑话?”
她撅嘴:“你、明明很喜欢当0。”
“没有哇。”我决定胡说八道。
她挥舞着手,却没想好怎么解释和形容。好搞笑。我假装很委屈把手臂抱起来:“你看你都抢着在上面,不让我碰那个套。”
给人吓得窜飞了:“不是!我没有!哇!”天降黑锅,急得她团团转。
“好啦好啦开玩笑的,爱当0,爱当0。”
“说真的啦!”
“当1当不过你。”
她哑口无言,嘴巴闭得紧紧的,好像还有点小高兴。
这家伙一晚上都不用休息,没打算在方面赢她。我取了她剥的橘子瓣:“今天只能我当攻呀。”
“为什么。”
“你黄了。”
她检查了自己的手掌,整个人都崩坏了:
“拉黑!砂糖橘要拉黑!”
“不拉黑,好吃的呀。”我咀嚼得津津有味,“就是只能一个人剥。”
她趴桌上惊声尖叫:“影响生活质量!!!”
好好玩。
“你再给我一个呗。”
“呜呜呜呜呜。”她不满但她照做,“怎么会有这种事!”
“年年都有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