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110

沈秋灵今早迟到了。

并且，没有交作业。

老师们想当然地原谅了她。就是打趣偶尔好学生也会出现这种时刻，挺正常的。

早上我起来比较早，打电话给她，说是想睡懒觉。她一不做二不休，睡到少了大半节课。

今天有随机抽查的小测验，沈秋灵没写，回头望我。以往这东西要影响赵乐之的心情，跟我有着间接的关系。

而今天。

它只是饵料。

“比起直接告诉老师，让老师自己发现他们会更加激动。”

这是昨晚沈秋灵告诉我的概念，她很聪明，不需要我的帮忙，只是那时候我还舍不得把手拿开，她向我解释得断断续续。理论上我该结束的，可手掌放上去像有瘾。我的大脑被黄色废料充斥，这便是被她“修正”的后果。

直到现在，大早上的。

她回头望我，只多看几秒，我就想把她摁倒，伸手到软绵绵地方。

“沈秋灵……还蛮腹黑的嘛……”季向松察觉了端倪，感慨着转身。

我们的测验卷从后往前传去，她拿上我手里的，丢给自己前桌。

“不过这是应该的。相应的人就该付出代价。”她叹气道，“宝宝，这追起来是不是难度太大。”

沈秋灵的身体在眼前浮现，随着我的揉搓，她的嘴一张一合，发出动听的哼哼。

我吞了吞口水：“还、还、可以吧。”

童茜茜插嘴：“她们俩天天有约饭，你才进度慢呢。”

季向松怔住：“你一声不吭进度这么快？”

“我……我……”

进度……

耳朵里出现了幻听，两个人的吟吟混合到一起。惹得我的面部火辣辣的。

“我……会加油的。”

季向松笑着敲打我的脑门：“照照镜子，你没救了。”

“我、我，嗯，可能吧。”我搓了搓手。确实没救了。

“你别乱说。”童茜茜推了推她，朝我吐槽，“这家伙自己的事完全不行了。”

天降大瓜。

“她喜欢的人喜欢沈秋灵这种样子的。”

卧槽情敌。

“干嘛啦！”季向松吹了吹自己的刘海，“她只是喜欢学习好的，白白的，可可爱爱的。”

“那不是跟你完全相反嘛！”我忍不住吐槽。季向松是后面转来，前桌让出了这个位置，本身和我差不多高，学习还一直开小差，平常老爱出去玩，肤色时不时被晒黑一度消停了又白回来点跟调色盘似的，眼睛形状也不像沈秋灵那样圆咕隆咚的。

一条不沾啊！

完全出局了啊！

“但是我眼光很好的，她正义感十足。这次一直在群里维护女性的声誉。”

维护女性声誉……？等于这次在维护沈秋灵？

嗯？？？

“啊、不……那不就是喜欢沈秋灵嘛。”我听得汗都渗出来了。

季向松眼睛飘走，假装没有听到：“就是脾气什么的都非常非常好。”

“你倒是加把劲啊！”

我们现在是一个战壕的了。

“在加了在加了。”季向松也一脸要出汗的样子。

童茜茜下注：“我赌柳宝可以，向松你不行啦。”

怎么叫我柳宝了啊！？

“你们中午吃什么？”季向松一个生硬的转移话题的大动作。

童茜茜和她讨论起校内外的餐食。

说实话，中午时间那么多。

我想去七班看看。

见见那个男的。

但沈秋灵让我什么都不要做。

我翻着下节课要用的书，包里一阵金属声。我紧张地僵住，小心地用手指探去。

我心里知道是什么。

——家里最大号的美工刀被我带来了。

昨天晚上送完沈秋灵，盯了它很久很久很久。当时我的决定是不带。

现在明白什么叫鬼使神差了。

早上迷糊之中还是拿了。

就像它自己长脚进来的一样，我没有关于手里握住刀的记忆。

“怎么了？”童茜茜问。

“噢噢没事。”我取出了课本。

美工刀的刀片上有个锁定的塑料扣子，它和刀身之间有着只属于它们的特殊的结构声。

只要碰到一起，任谁都会觉得熟悉。

“嗒。”

刀有刀的指纹。

我的脚底被紧张浸泡了，动弹不得，班里并不平静。几十个文具声音中混入微不足道的异动。

在我耳间很响。

童茜茜毫无察觉。

“沈秋灵。老师让你下节课课间去一趟办公室。”

大家抬头看他。上课铃响了。这同学几乎是踩点进门。

“知道了。”

这么快？？？

一般老师下午改出来第二天才出结果。

还是没发现白卷就发现异样查到了？

我晕头转向地听了一节英语。

这么早发现？是好还是坏？

语法在课件上一闪一闪。不知飞走了几页。

下课铃就降临了。

完了。

没听。

回去又要挨说了。

“好紧张。”童茜茜看着沈秋灵的方向。

下课后她竟然没有马上起身。跟记忆消失了似的坐在椅子上。

当然，照目前舆论盛况，没人敢催她。

课间只有十分钟。

挨到第四分钟，班主任匆匆闪现前门门口：“沈秋灵，来一下。”

这时她才有些机械的站起。

动作幅度不大。

急得班主任左看右看。

她们俩离开班级同学的视线后，所有人才大口呼吸。

“哇哇哇哇。”

“我听说人都抓到了。”

“这么快？”

施芮悦在同学们的八卦声中焦虑地转了好些圈，干脆拉上佳佳冲出去了。

我不是不想去。

是已经约好了的。

——“宝贝，明天你就乖乖待在教室好不好。”

昨天，沈秋灵这么说道，那时的我，正靠在她的肩头亲吻雪白的肌肤，我们紧紧贴在一起，好舒服……我摊开手掌回忆她挤过来找我说话的触感，捧在手里真的好软，信息就这么印进脑袋了，她说什么我都答应，她说什么我都记住。

“你不去看看吗？”季向松打破了我的沉默。

我的双手难以自控地互相抠起指甲盖。

“没事，我去。你们都呆好。”

季向松的手掌落下，给我们一颗脑袋摸一下，就飞一般地快速离去了。

课间还有五分钟，事情可大可小。

如果大的话，待会上课她们都会回来，除了沈秋灵。我抠着指甲缝。

童茜茜轻声问：“你不去吗？”

“她不让我去。”我实话实说，多了我也讲不上来。

“哇。”童茜茜小声地漏了个音。

她的眼神停顿了两秒。

“哇！”更大声地补了一句。

她闭眼托着下巴作思考状，模仿侦探片那样竖起食指朝我“叮”来：“她对你好不一样。”

是噢？

是哈！

那肯定的。

“我爸也是，有的时候让我不要多想，出去一趟回来就什么都解决了。”

跟爹比啊？？？

唔。

又被当成小孩了？

啊。

不可能。

她不会坐在小孩身上亲亲。也不会让小孩乱摸。我就是比较特别的。

哼。

一定是这样的。

“那你要等事情平复再表白吗？”童茜茜继续托下巴审问我。

“啊。”

我是没正经说过。

“说这些好紧张，每次都好像会咬到舌头。”

童茜茜手指一摆一晃：“多练。”

“啊。嗯。”本来早上有练的，后面变成她来和我一起上学了。

“我跟你说噢！关键是一定要看着眼睛！要很认真！”

“嗯嗯，嗯嗯。”

非常非常难熬的五分钟，被童茜茜打得碎碎的。时间快了起来。

上课铃轻快降落。

在音乐中童茜茜的温和的声音依旧：

“老师处理学霸的事都是很快的，不用担心。”

“嗯嗯。”

沈秋灵也是这么认为的。很快就会定性。

“我们回来咯。”季向松的步子垫着，脚跟都没落下。佳佳和施芮悦也进门了。

“什么情况？快说快说。”同学都推搡起来，老师还没来，可能还在办公室处理。

“抓了个干净！效率超高！”季向松的五指高举在天上抓动，“造谣的两个，和他们一起参与传播的两个。通通认了。”

“好耶！！！”

“好耶！！！”

“安静点！”数学老师敲着门框进来了。

大家看似老实归位，可整个班级气氛还是蠢蠢欲动，实在不是搞理科的气氛。

数学老师叹了口气，把他的枸杞杯子在桌上放牢：“再给你们喊一声。”

“好耶！！！”

“耶！！！”

我紧绷的背跟随欢呼完全舒展了。

“太好了！”童茜茜跟着鼓掌。

“那我们直接讲下去了哈。”老师笑着摇头。

可是沈秋灵还没回来。

“放心。没事了。”季向松坐下小声说道，“他们要跟她道歉，商量怎么发声明之类的，估计就两分钟的事情。后面都是家长的活了。”

“嗯嗯。”

我匆匆点头。

“这应该会被处分吧。”

“当然当然。”季向松的双肩和先前不再是一个弧度。

整间教室都明亮度都提升了。

目前为止和沈秋灵昨晚讲得都一样。

好快。处理和我当时的问题不在一个量级。

她是年级第一真的太好了。

我愉快地晃动笔，童茜茜也和我一样转起笔来。

我们相视而笑，由着笔荡了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

……

咦。

怎么半节课过去了她还没回来。

“挖槽，有警车。”

窗边的同学喊出了声。

我眺望而去，只见红蓝红蓝红蓝闪烁的灯，没有鸣笛。

“跟我们没关系吧。”大家窃窃私语。

数学老师敲了敲桌。

所有人立刻收声。

“沈秋灵报警了？”季向松脑子一抽问出了大家的心里话。

顿时又炸锅。

老师都摁不住了，接连敲了好多次讲台。

昨天……没和我说有这个环节啊。我在脑内搜索昨天晚上沈秋灵还说了什么。想起来的都是香香软软的身子，在耳边发出哼哼嗯嗯的声音。

差点淌鼻血。

她只和我说……杀人的心思都有了……但那肯定不是真的“杀”。不可能的。

要逮捕那几个人？可是他们应该不到十八？抓不了吧。

让窗边的同学忍着不看简直天方夜谭，很快就发现警察是直愣愣朝着我们这栋楼来的。

“啊、不对啊，她手机交了啊。谁报的警？”有同学提出核心议题。

好问题。

班里又炸了。

“唉。”老师无语地切课件。

上课期间。

走廊不管有谁路过都会无比突出。

我们在震惊中围观警察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