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不说安全词的同班同学

第130章 血

“OK。”

“OK。”

“OK。”

沈秋灵拎着透明文件袋,细数里面的物件。

“宝贝真棒东西都拿齐了。”

装包。

她盯着拉链完全闭合。

拎上。

“走吧。”她说。

“我不是小朋友了。”

“好啦好啦耳朵都长茧了。”

她临出门在我脸上蹭了蹭。

“最后贴一会。”

好像小猫。

我逮着她猛亲了好几下。

“神经啊面霜被你吃了。”

嘿嘿。

她骂我。

活力大检查!

我咬了咬她耳朵。

“啊!”

抑制不住的很娇俏的响声。

“干嘛啦你!出门前搞这个!不会晚上再搞啊!”

她捶打我的胸膛,很好很好。

“晚上可以?”

“明天!考完!”

“多骂骂我。”

“有病啊!”她推我出门,气力小小的。

“痛经吗?”

“没有啦!”

她踹了我一脚。

真不错。

这一下蛮有力量的。

……

考场的校园好陌生。

门口的保安多得跟真的似的。

“考完马上来找我!一定!一定啊!”沈秋灵捏紧我的手,“我在门口等你。”

“好的,考完就来,立刻,马上。”

“说好了。”

沈秋灵考试的那栋楼离大门近好多,步行不到两分钟,我便目送她上楼去了。而我进出考场还得弯弯绕绕多了不少路,不知道怎么设计的。这要是卡点,必须得迟到了。

陌生的面孔和陌生的墙面以及地砖。

还真有点容易紧张。

走到指定的教室门口,取了文件袋,将包放到地上。到这都没新鲜事。给监考官看了身份证准考证,凭着记忆在进入室内的同时寻找了写有“程语燕”的座位。

——沈秋灵判断谣言起来当天早上会故意路过教室门口的人。

——在厕所听到的传闻。

——公告里仅露出的姓氏。

都合上了。

她已安然落座,看身形不算紧张的样子。不如我记忆里与同班同学打趣时那样没心没肺,但也没有任何和憔悴沾边的气息。

过得不差。

只能这么说。

我找到自己的座位,在她斜后方两排。

心脏抑制不住地大声呼啸,声音几乎破了耳膜。

好久没有眨眼了,无法抑制的情绪,烧红了眼。老师怎么发的卷子我都没有注意,桌上东西就齐了。

沈秋灵不知道我偷偷看过这个人了。所以只字未提。

正如她平常总预判些怪事一样。

她的不安仿佛知晓会有今时今日。

铃声响起。

翻开考卷。

和她猜的一样,比学校的题目简单不少。市里联考目的是适应这种考试的节奏和流程。语文不难,写起来快又顺。

完成时多了半小时不止。

我木然地继续望着斜前方。

窗框上落了一只鸟,这么冷的天,不知它来干嘛。考场是沉默的,目光却有声音,好多人都在看那悠闲的翅膀。时间变得没有那么难挨了。我在小鸟和程语燕之间连点一线地观察着。

沈秋灵对我的要求是,结束了尽快到校门口。

人物对上号之后。

我没胆问出口的问题变得更具象化了。

在包里翻出美工刀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是真的想一直和我呆在一起,还是不想我在考场逗留?

暴力的基因。

会让你觉得可怕吗?

我凝视贴在桌面一角的考生信息,单寸照在上面的脸,同样凝视我。

流血曾对我来说是种日常。

有的地方磕开了,老师警察都看不出是什么情况。只要不是严重到请上法医,一切将顺理成章地进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流程中去。

在这涓涓流水里泡了一千五百三十四天。

整个考场。

不。

这整个学校。

恐怕只有我一人。

知道打哪里既疼又不犯法。

只有我一人。

熟悉所有的办案步骤,所有的措辞技巧。

我认为死亡是理日常很近的产物。

沈秋灵要是能看到我此时的内心。

必然不会再喜欢我了。

如果她想要贴着我,是因为窥见了我深处的一部分,那真是……

强到变态的勇气。

……

铃声决绝地响起,仅个别考生没有写完。

老师逐步收卷。

我抓上早就规整好的文件夹。

一刻都不作停留地离开。

程语燕坐在我前方,动作几乎一样快,我们相距数米走向楼梯。

她在另一个班驻足。

可能是等同学。

童茜茜应该也在附近,她爸爸来接,不会和我一起走,可能早就下楼了。

我有意无意地,如尾随一般。放慢了节奏。

这不是我平常的速度。

程语燕和沈秋灵差不多高,步伐幅度接近,频次赶不上沈秋灵的。

我做不到不关注她的动态。

没办法维持平常心。

她等不到同学,往里面看了看,随大流继续走了。对于刚考完试的场景来说,再平常不过的事了。

就那么两秒。

我有和她无限接近的机会。

“下雪了!”

“真的!”

“下雪了!”

“雨夹雪啦!”

“我的天,没带伞。”

所有人的脸都朝向了走廊之外,除了我。程语燕望天的表情,没有什么阴霾。

“日子过得真好。”

我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

越过看雪的人群,加快了下楼的动作。

这场雪不是什么容易累积的雪花,掉到眼前成冰渣了。

很大一部分在半空就是冰雨了。

发自内心地不喜欢。

一路上讨论作文的声音都不见了,埋怨天气预报的哀嚎愈发大声。这年头还估错,属实罕见。我刷了刷手机,几个小时前提示雨夹雪,只是大部分人都出门进考场了。

路面以极快的速度被踩成黑色。

我发了条:出来了吗

她回:在门口了

啊啊啊啊啊。

不应该让她等,我去她那栋楼找她就好了。

即使半走半跑的,也花了不少功夫,跑起来满嘴的血腥味。

沈秋灵站在街边的树底下,羽绒服的帽子把脑袋罩得牢牢的,顶上打湿了,有点半化不化的冰。

“这里!这里!”

她的脚后跟一抬一抬的。

好可爱。

我冲过去摸了把她的鼻头,上面有些化了的雪水。

她好冷。

“你怎么不戴手套。”她的眉毛拧到一起。

考完想太多,忘记从包里拿出来了。

“想摸摸你。”

“哎呀!冷死你算了!”她立着脚尖顶了我的裤腿。

“还想摸……”

一个冰湿的毛绒巴掌落到我脸上。

“神经啊!”

我没说完呢。

“姐姐你知道我想摸什么,真是天才。”

她冻红的脸气势十足:“有病啊!快回家啦!”

我小步跟在她后面:“现在网上为了不被屏蔽管这个叫爷爷的老婆。”

急得她回头跺脚:“回家再说啦!”很快继续疾步向前,“色死你得了。”

飘下来的冰雪越来越多,地面湿滑到我想要搀着她走。

“下午数学要多检查噢!”

这是她被我扶稳的第一句话。

“我不会做让你担心的事的。”

她上半身僵在我的臂弯,脚仍记得回家。

“谁问你这个了!”

泪水落得比雨还大。

“对不起,不说了,不哭了不哭了冷死了。”

“没哭啦!”

“嗯嗯,都是雪都是雪。”我给她抹开有点温的水,一瞬间便让脸上的肌肤发寒。

吃一堑长一智。

以后不可以在路上惹她哭。

“要是进了看守所,就天天和别的女的睡了知道不知道。”

惊人的脑回路。

不知是讲真的还是单口相声。

“知道啦知道啦。”

沈秋灵早早发现了刀。

却选择等我自己捋清楚。

好了不起。

忍了很久了吧。

“姐姐的爱是真的。”

“不要在外面突然讲这句话!!!啊啊啊啊啊啊啊。”她像个小企鹅一样冲开了。

“姐姐!姐姐!”

“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

“不是你说要一直一起嘛!”

“另一回事啦!”

跑!得!好!慢!

她怕摔了,步子节奏稀碎。

我在后面刻意等了几秒。

羞耻心燃烧殆尽脚步才正常了。

我假装刚能追上:

“中午吃什么?”

“砂糖橘。”

“啊?”

“我最近每天都要吃这个。”她吸吸鼻子。

哇喔……

“好噢,我给你剥。”

“嗯。”她红着脸低头应承。

这形象怎么当攻啊。

“姐姐,我也想吃……”

我的另半张脸也长了个冰手印。

好喜欢你打我,一点也不疼。我在她的掌心蹭了蹭。

“啊啊啊啊啊。”她捂着脸暴走出去了。

好慢!

都这么慢了!还溜出去了!

啊啊啊啊啊。

“不吃!不吃!不看!不看!不急!不急!”

她平衡感蛮不错的样子,楞是站住了。

“姐姐好厉害。”

好可爱。

想抓着大亲特亲。

“唔。”

她吓得面色铁青,折回来拉我的手:

“还是两个人待着比较好。”

“嗯嗯。”

我也不习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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