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谜底
“估分还行吧。”沈秋灵摸了摸我的额头,抓揉发根,对我的刘海时而满意,时而不满意,全看心情决定。
“还行吧。”我闭眼感受她的指腹带着指甲边缘走过,家里的空调被打到很高,她的手没有很冰。
期末考终于结束了。明天学校听讲解是自愿形式,不过所谓“自愿”懂的都懂,该去还是去,后天就开始联考了,相当于连上十几天学,非常狠的拉力。
“明天放空没事。”她只是在摸我,却像在使用吸走我想法的法术,“考完了结果不能改变,当下听讲题意义不大,你可以闭目养神,联考加油,我寒假给你复盘。”
好理智的规划。
“姐姐……三天没……”
“忍忍嘛,不好迟到的。”
“知道的,就是那么一说。”
“考试的期间赵乐之没有欺负你噢?”
“没有。”
“联考是按高考的标准来的哦,你东西都准备好了没。”
“准备好了。”
“乖乖。”
“我不是小孩……”
期末按原来的座次,赵乐之坐我前面,联考则是全打乱了,市里所有学校模拟高考的模式用同样的考卷测试学生水平,进行排名。可能考场内一个同班都没有了。沈秋灵捋我头发的手自始至终没有停下。语气也有点家长的味道。
但她先问了我有没有被欺负!
嘿嘿。
“你考得好吗?”我问了句废话。
“可能680多吧,学校的出卷比联考难。联考目标还是700。”她在思索着什么,“可能化学有多那么3分5分的样子。”
到了她的分数段,3-5分已经是很大的差距了。
“有种塞翁失马的感觉。”她嘀嘀咕咕。
“可是你本来最近化学竞赛题就写得多。”
“对……”她的声音小到像是心虚。
“那就是实力。”我拉了拉她的衣服。
“嗯。你说得对。”她亲了我的脸。
“我也想亲……”
“唔……你要亲得普通点。”
“绿色!绿色!”我举手投降。
“好噢。”
她闭上眼等待。我稍微用力控制了手掌才凑过去。
有一种只有她才会有的味道。
“秋灵……我什么都不做能不能多抱抱嘛……”
“我跟你说个事。”她抿了抿下唇,“我、我有点坏掉了……”她低头尴尬地用拇指指甲来回划拉自己的手掌。
“想色色不叫坏掉啦。”
“不是啊!”
“那是什么?”
“就是一个人呆着很空,以前没这种感觉,现在老想身边有人。”
此时此刻,我们并排坐在沙发上。
考试是一人一桌,每个人都熟悉的配置。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吗?”
“做饭都带上我……早上起来不要留我一个人在床上……考完试要马上来找我……”
不就是超级粘人版本。
“快来月经?”
“可能今晚或明天……”
我好像摸到规律了:“那申请以后都一起洗澡。”
“都?”她涨红了脸。
“对啊。”我捏了下她粉粉的地方,“你不是全看过了。”
“是啦……那就每天都一起洗。”她的睫毛扇动起来。
“嗯嗯!北方人都是一起洗的!”
“又不是北方人!”
“我宣布我可以是。”我举手示意。
“不许是!”
“噢那我不是。”
“你、你要是去北方、也不能和其他人洗。”
“啊、好好好。”
她进了北方的澡堂子会不会直接晕过去。话说回来,要是经常这样,我可能会在她经期得寸进尺耶。
“那要一起做饭吗?今天要不要把鳗鱼吃了,上次剩的冻那……”
沈秋灵脸上刚褪的粉色重新爬了回来。
嗯……毕竟那天深度聊天了呢……
相当深度地……
“微波炉就行是吧。”她强装镇定。
“嗯呢。”
今天这个鳗鱼叮一遍就好了,非常快。
米饭选了快煮。
一切都很完美。
“嘿嘿,之前我们在沙发……”
“闭嘴!”她用筷子夹住了我的双唇,“今时不同往日。”
还好吧,我舔了舔筷子留在我嘴边的蜜汁。
“现在我们太容易擦枪走火了。”她一边往嘴里送饭,一边闷着自言自语。
是要有新规定吗?比如在客厅不可以乱来?
我夹了一块鳗鱼肉放到她碗里。
静候发落。
结果她什么也没说就吃完了。
“你现在……压力几分?”
“4分。”
“为什么呀!”这都哪里来的啊!
“没有为什么,就是一种感觉。”她动了动筷子,“那你几分。”
“我……可能1吧。”
“哈?就这点?哪里来的?”
“毕竟还有考试嘛。”
“你是不是没有脑袋?”
“姐姐!!!”
每天都是电视剧漏看一集的气氛!我明明除了她就没注意过别人了!
她如对话没有发生过一般安静地收碗。
我激动地站直了:“你无论做什么都不可以把我排除在外!不要把我当小孩!”
“那你洗碗。”
嗯?
“好,我洗。”
不知道怎么回事碗筷都变到了我的手里,在洗碗池里打泡沫的时候她从后侧抱着我的腰,身上软软的。等等,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严肃议题来着。我转头看她,四目相对,她迎上来给我一个吻。
算了,先洗先洗。
啊。
“那多的一分哪里来的嘛!上次问是三分!”
“跟你一样考试里来的吧。”
她的口气轻飘飘的,就是不爱说实话。诚如她所言——老骗子了。
“我现在能听出来了。”
“哟吼。”
她戏谑地感慨,却无下文。
“呜呜呜呜呜,秋灵,我们这样以后吵架怎么办?”
“不吵。”她攥紧了我的衣服,“不喜欢吵架。”
我冲洗最后一遍,水沿着陶瓷层层跌出去,天呐,大踩雷,她超烦父母吵架。怎么会这样,我在说什么。
“那你和我说实话……”
“我的体感……可能有到5呢……”
怎么!越问越多!
“没事啦,可能明天,就变成2了!”
所以啦!什么规律!我急得摆盘摆得叮铃哐啷响。
沈秋灵抓抓头:“那……早点洗澡,洗完多亲亲我。”
“好啦!”我回答了巨大一声。
……
……
讲真,本来就够烦了,赵乐之搞什么鬼啊。
午休时分,班里有些本不该出现的杂音。
老师上午已经把理科的易错题都过了一遍了,下午讲一点给联考鼓劲的话题上节自习就能回去了。
而赵乐之前面的女同学时不时抽动肩膀。
傻子也看出来了。
她在哭。
如果坐的远,可能误会她期末考砸了。
近就不同了。
联考前最后一天,书都脏了。
“真贱。”季向松盯着那个方向死死不放。赵乐之扭过头,把笔尖对过来:“怎么了?你干的?”
季向松唰地从座位上起来了。
“别哭了,你去复印我的。”沈秋灵插入这个奇怪的气场中间,她有把所有公式和代表的题型都理出来了,不算是什么机密,但也引来了侧目。
——她手里的是自制极简版教科书。
“哟,其他同学没有吗?”赵乐之扭着音调问起。
“都能有,除了你。”沈秋灵眼皮都没抬。
“嘿!”季向松乐得接上,“我陪你去打印店。咱印它个十份八份的!”她本来就有这本资料了,还夸张地挺胸而去,拽上哭泣的同学,大摇大摆特地晃动身子往外走。
我前面的位置空出来了。赵乐之的视线自然地落到我和童茜茜这里。沈秋灵没有任何预兆地在季向松的椅子落座了。
“我等等她。”
她对我们二人说。
才发现刚才起童茜茜就一直抓着我的胳膊。我摸了摸包里她给我的小药盒,确定伸手就能触碰才放心。赵乐之假装自习上了。
班里明显有同学长吁一口气。
沈秋灵手肘架上椅背,支着脑袋看我在做什么。
这样的视野,怪新鲜的。
“不儿……”她的调调转了转,“写、写挺好呀。”
“噗。”童茜茜对着我的本子笑出声。
我在涂鸦。
她说可以放空的呀。
我觉得她刚才想叫我宝贝。
不过让童茜茜放松了点,也算赚了。
沈秋灵找不到话说,只是发呆静候。她想呆在我身边——我自恋地判断。
童茜茜见她无聊,在草稿上画了“井”字。她们越过我开始在我桌上“下棋”。
……仿佛她俩才是一对。
嗯?
这?
她们在草稿上杀了十局了。
“不、不算上我吗?”
“笑死,还以为你能憋一中午不吱声。”她俩相视而笑。
怎么这样!?
……
“回来了回来了!”季向松从外边走进教室都要大声宣布。后面的女孩脸上没有泪痕了。她哄女孩子可能有一套。
沈秋灵归还座位,起身放下笔的时候指尖滑过我的手背。
“诶对!你哪个考场啊!”季向松朝沈秋灵吆喝上了。
“A305。”
“切,远。我B栋。”
我们的考试被安排在另一个学校。平面图显示他们的楼之间隔了几百米。
“你们呢?你们呢?”
“记不到……”我尴尬地回,不是什么特殊非记不可的东西,知道在B,进门再看一眼就好了。
“看看嘛!”
我点亮手机,顺着准考号很快就锁定了自己的位置。
B204
“哎!我五楼!就我爬这么高吗!”季向松见着我的屏幕就哇哇乱叫。
沈秋灵没有参与这场对话便回去了。童茜茜和季向松聊得有来有回,午休的难看气氛似乎有被吹淡。
我的双指在屏幕上放大缩小好一阵,童茜茜和我好近,203……
嗯……
赵乐之不在附近,应该没事。
我再次确定手一伸就能触及药盒。
座位图里,校名和班级在人名底下小小地显示了两排。应该是给大家确认的吧,免得有同名同姓的误会。我在自己的名字附近看到了相同的形状。
就像玩找茬的游戏,不是我追寻它,而是它进入了我的眼。
同校的。
二班的。
姓程。
程语燕。
女名。
我的动作急停了。
之前给沈秋灵造谣的,就是二班的。在公告里面,处分最轻的,被掩去了部分名字,被很好地保护了起来的人,是姓程的。
我的手机擅自抖了几秒。
没人知晓我去过她们班级门口……锁定了此人的位置和长相。我只要在考场一校对。
谜底清晰可见。
……
望着沈秋灵背影。
很沉寂。
我的女朋友。
逃避了考场的话题。
不用想了。
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