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老家

……爽过头了。

我在厨房遥望阳台飘扬的一群床单。弄废了，最后不得不把底下的柳青苑加的防水层都拿出来晾。昨天上下都是被子睡的。

手机里不断有我妈的消息发来问我分手了没。

这是年前她最后的挣扎。

昨夜太舒服了。她的字像是遥不可及的天边打来的。

柳青苑平常办事总有轻重缓急，差不多每个小时里都穿插垫了至少二三十分钟以上的轻柔，还有不少接吻的空拍。昨天一刻空闲都没有给我。

一路送上天了。

太猛了。

我直到现在都还是非常……

总觉得下腹缺了什么。

“姐姐在喝什么？”她揉着眼出现了。

“咖啡，想要吗？”

她像受惊的兔子。

明明昨夜如恶狼。

“咖啡……你喜欢呀……”柳青苑喝不惯太苦的，玩着手指看我手里的杯子。我现在看她的指关节都不太好了，被顶撞了太多次。道理我都懂，我不是演的S吗？怎么被吃了。

“这个还行，你想试试吗？”

“一点点。”

她在生活中异常顺从，可能我命令她去喜欢，她就会喝到喜欢为止。

我递过去给尝了一口。她的手指勾过马克杯，看得我有些出神。

果然没有表达不悦。

满脸都写着要抱抱我。

“要做饭给自己吃噢。”我触摸她脸部的肌肤。

“呜。好。”她有些心疼地抚过我的眼角，皮肤干燥有点起皮了。没办法，被摁到眼泪肆流，从未有过的激烈。她上头到完全没有放过我的意思。

当然可能跟我今天要打包回老家有关。

“姐姐累吗？”

“超喜欢。”

她睁大了眼。

“你能不能先别学后面的了，我真会散架。”我饮用着咖啡，爽到我认知的极限了，再加项目该休克了。

“姐姐说了算。”

“我要离开好几天，昨天只有我舒服了，你会心里不平衡吗？”

“不会耶。”她微微笑起。

“你不是说之前我不和你住的时候……每天都要……”

我咽下咖啡的回甘。

“这几天要是特别想，我可以自己解决。”她过来亲我，语气像讨论咖啡里面要加点奶。

“我会很快回来的。”我们的宝贝是每天都要的高精力鬼才……

“姐姐的事比较重要。”她低头和我的脸蹭来蹭去。

软软的，好可爱。

我天。

发大水了。

“记得帮我把内裤都洗了。”

“嘿嘿。”

我刮了下她的鼻子：

“爱你。”

换来猛烈的激吻。

……

……

“秋灵……”她扯动我的袖口。我挎着旅行包，脚跟抵着门框。

哎呀……自从我发现喜欢她开始就没有中断过在她家打卡了……除了她妈妈在的一个晚上。

我搓搓她的手指。

“我……会很想你。”柳青苑很缓慢地说。

光是这句话就让我体会到了顶级的进步。

“你讲话很露骨嘛。”我模仿她的语气调侃。

她羞到想遁地。

怎么这么可爱呢，这么可爱要放她一个人在家。

真是罪孽深重。

我妈的电话不断袭来。

“走了，老婆。”

“嗯……拜拜……”

竟有点泪花。

我吻走了她眼下的水分，转身朝生我的女人走去。

——“唉。你说说看。”她叹气道，“你们俩要是朋友我就带着一起过年了。她一个人过，多寂寞。”

又来了。

我最近每天都收到十条以上的问候有没有分手的信息。

“你不是说很忙吗？”我把包抛到后排，钻进副驾驶，扣上安全带。

“是咯，可能要提前走。”她随便一打方向盘就抛下了这个小区。

“挺好的，反正你也呆不住。”

“啧。”她砸吧嘴。

今年去我爸家。

没什么好事会发生了。更何况今年多了一个打探他财产的任务。我望着我妈的侧脸，她与那边的亲戚本身不算亲昵，不知道今年会如何表现。一小时城市道路拼一小时的高速旅程，下去国道就是县城了。爷爷奶奶已经搬进新的房子了，四层的自建房，不用再往乡下深入。据说方晶晶的妈妈是同县的，下面的另一个村，这才给了人搭话的各种机会。

“秋灵。帮忙拿一下。”

我妈买了些标准的大红色盒装的饮料小吃什么的。

过年嘛，就是买个彩头，里面的味道肯定很难评，柳青苑不参加这种活动也挺好的。

今天晚上因为我到了，奶奶肯定会做超——多菜。

明天年夜饭，又是吃超多，初一的中午再一顿大吃，后面逐渐就都是剩菜比例越来越高了。每次都是这样。标配。

亲戚家的孩子大到能跑能打人了，几个闹作一团，今年比去年吵了一丁点，但能接受。这种自建房的一楼外面就是给他们的浪的，需要清净往里走就行。

“大家一起抬一下。”

正逢整桌子的时候，几人合力把比我还老的大圆桌板放置到桌面，四人桌变十人桌。他们不觉这是我该干的活。无视了我的存在连搬了三个。

“差不多了哈。”二伯朝我看来，“你还坐小孩那桌。明年再给你加椅子。”

“好好好。”我没兴趣升咖位。三组桌椅里有一个小一圈的，就是我的归属地。圆桌面是深原木色，都被用到发光了。糟糕的是我已经开始想她了，很难按过去的行程熬个十天八天的。自以为初三是我的极限。

可初三她妈妈回来。那就勉强熬到初四吧。

跟一整年都没见过的亲戚假装很熟地坐在一起，就是我过年的任务。如果是柳青苑在的话，我可以把脚搁在她腿上玩耍，而这些有血缘关系的人，反而不能这么放肆。

奶奶在弄炸物，没功夫深度聊天。翘着沾了面糊的手和我抱了一会。

我握着堂哥给的椰奶，独自坐到房子侧面的台阶上。

当爸的快到了，重头戏。

不知道他会怎么面对自己的老婆。

候了半个钟，黑色的、陌生的SUV进入了车道。是比较新型的油电混动，本来应该开着老式油车的亲爹从上面下来了。

原来还有钱买车啊。

椰奶上的大胸姐姐对我笑了笑。

亲妈给了我一个“你别管”的眼神。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亲戚在赞赏他的新款座驾，太先进了，太新了，新到老婆孩子没见过。大过年的，我马上就要透露消息给爷爷奶奶他剩外债没结清了。这样的好新闻安排到初二好了。从台阶上下来，他没敢与我视线交汇，应该是从新的女人那边得知我和方晶晶已经联系上了。

我定是不如社会人的妈妈那般客气、体面。

他避开我奔向了厕所。

等他出来。

所有过年的步骤都在我们一家的无言中按部就班地进行。各路亲友的热闹仿佛与我们有关，又毫无瓜葛。

吃完晚饭要理一间卧室出来。

我妈抖落着被子：“怎么？和我睡不满意？”

“没。”

我帮她扯着棉被的角落套被套。

“你和她怎么睡的？”

这两天都没穿即睡。

“就普通那样睡。”

“要左边右边？”

“左。”

“唉……”她拉上拉链。

“躺。”

我缩进去。

“联考成绩出来了是吧。”

呃……

“憋到现在问啊？”

“早晚被你们俩气死。”

“哈哈。”

“哈什么啊多少分啊。”

“701。”

“啧。”

我面向墙把自己往角落裹了裹，她抓住被子拉向对面。

“你有没有把710当成目标？”

“……”

“联考是不是比较简单？”

“是……”

“那你正式只能考到多少？680？”

“唔……”

“就这还学人谈恋爱？”

她扒开我脸边上的被子：“看着我回答。”

我闭着气，喉咙很堵。

“你把时间浪费在那个人身上才变成这样。不然这次710应该做得到的吧。”

我的五指都掐在被子上，她随便一扯就拉开了被芯，只剩被套勾在我的指尖。

她使用了非常强调的语气：“我不喜欢你这样。”

我重新抓住被子往里滚。

想和互相喜欢的人睡在同一个地方。

“如果没有那个女孩子你多练习些时间，三四个选择题弄不到吗？710是完全可能的啊。”

我把整个头往被窝里拱，她将我的被子掖得更深，迫使我露出半张脸：“沈秋灵。你有没有在听。”

她的声音几次三番地响起。

“在听要回话知道不？”

“什么时候分开？”

“过完年就该回家了。”

“我就是对你太好了你才敢这样。胆子太大了。”

“有没有在听？”

“你哭什么呢。”

“之前不是嘴贫吗？”

“跟你说话呢，几时分手。”

“分完成绩也不准掉，听见没有。”

“没空给你伤心的。”

“其他人的所有时间都在学习。”

她掐了一下我的手臂：“好好听话知道没有？”

“明天人都齐了，和大家都要打招呼。”

“你爸的事，你自己的事，一个字也不许说。”

“我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干这些的。”

我想离开。

真的。

什么都不想管了。

只想走。

不喜欢过年。

“不回答不要睡过去。”

“我、困了。”

“之前不是讲得很起劲吗？”

女朋友在当然不能让她听你这些东西。现在嘛……你随便……

我蹭了蹭眼角。没多少水分。

“你爷爷奶奶有存钱。”

她放弃紧逼我的姿势，回身躺平。

“你和他们乱说话，他们只会觉得儿子要出事了，替他还钱。最后苦的都是老人你知不知道。天下最操心的就是爹妈。永远都是这样的。”

“那就让他们还呗，你们俩都这样了，还不叫出事吗？”

“他们年纪都大了，离了也是缓着说，要么就不说。”

“神经死了。”我钻进被子里，确保每寸身体都有被罩到。

“都说离婚会让孩子心理有问题。我看你啊，是一开始就有问题。”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生你的时候可不觉得有这么差。”

“稍微不管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你爸也是，不闻不问。”

“都不知道是不是基因闹的。”

“你们俩是真……”

“一天天的。”

我要女朋友。

我要女朋友。

我要女朋友。

快窒息了。

见不到女朋友就快死了。

我抓着的手机自己亮了，柳青苑发来一个表情包，一个小猫在电脑面前端了杯咖啡。猫有黑眼圈，看着忙坏了。

—姐姐！姐姐！申请花钱

差点忘了钱都在我这，糟，过年应该给她留一些备用。

她发来一个家用胶囊咖啡机的链接。

—我喜欢喝咖啡

她说。

—神经

我回。

—想喝 爱喝 就要喝

柳青苑发来一些在闹的表情包。她选的不贵也不便宜，咬牙可消费。不过能直接轻易说的喜欢，那就不是她心选的喜欢。

—小孩子不能喝咖啡

—？？？？

她短暂停顿。

—！那你怎么在喝

—我比你大

又一轮表情包轰炸。这次是我做得不好，过年自己回来没留备用金，她身边只有一些吃饭钱。啊……第一次干这种事，大意了。我细细看了链接里裸机的价格，确定没什么优惠券了。六百多，那我给她发五百。

—姐姐你好坏

她发了个出去捡垃圾的表情。

—外面有卖四百的

—不许买！

—你不高兴就不买了

非常开心，她和我说话，我就已经非常开心。我盯着最后一句话，半天只打了两个字。

—爱你

她的正在输入起飞了，一直没从屏幕上下来，估计在对面乱套了。好搞笑。只是打字而已，好多人都觉得这两个字轻如鸿毛，一天发不少次。她倒是惜字。

—我今天干了好多事，洗了衣服，大扫除了，擦窗户了，拖地了，都弄得很干净，能不能早点回来

家务被她干完了啊。

我细细品味这段话。

—你不做这些我也会早点回家

发出去的瞬间十几张喜极而泣的贴图冲了过来。

没一个重样的。

存这些干嘛啦。

我摸了摸她的头像。

—你看

她发了晚饭的照片，很乖，先使用了不易保存的菜。

—宝贝真厉害

明年，我不会留她一个人。

我点了熄屏转身，我妈发泄完了在看什么表格之类的。双指不断在手机上面开合。

“你打算初几走。”

“哼明天就想走。”

她宁可上班。

但她会在这里呆够数的。

沉浸式工作的妈没有闲心理我，房间只剩陌生的风打窗户的微微噪音。

查了客车班车，初二就开始工作了，真拼。挺好的。

……

……

我把页面切到柳青苑的聊天框抱手机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中，有人开了门，我没有力气转身去看。床垫弹了弹，她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