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理想型

季向松这人真是。

仨人吃饭来什么情侣约会圣地啊。

她选了个小圆桌。

我摆弄了下菜单。

不知道柳青苑喜不喜欢吃这家，待会问问好了。

方晶晶来了。

打了个招呼迅速落座。

服务员来添水。

挪杯子、理餐巾、调椅子、微笑，看她动作是很干脆的人。

蛮好。

“要不严肃的问题饭后聊？影响食欲。难得菜挺好的。”我说。

“可以呀。”她性子不急。

季向松被我们俩谜语人整迷糊了，我在桌下踢了踢她。

“之前你和季向松描述过我？想认识我。”

“啊、嗯。”方晶晶给了肯定答案。

“那不是对我有兴趣吧。”

“不是不是不是。”她摆摆手。

桌上明显有人松了口气。

问题不大。

饭都变好吃了。

方晶晶的领口袖口都很服帖，衣服在她身上是板板正正的。头发梳的马尾，没有漏一丝不听话的毛躁在外面，后脑勺的头发也平整干净。微微碎的刘海很乖地盖在额头。校服在外套里露出的面积都很对称。与其说是被养得很好的女孩，不如说是对自己有要求的女人。

相反季向松是个松松垮垮的造型，不止如此多讲两句便觉得她有多动症。

唔……难搞。

方晶晶在网络上的发言，说是维护我，多少有点不准确了。她的自我表达很鲜明。对谣言传递的信息能有足够的分解能力，并且对女性被污蔑的议题很敏感。今天细看更加肯定了。她的正气是非常真实、外露的。

即使跟我无关八成是能吵起来。只是我给了她关注这个事件的起点。

而且看群里讲话有人见她维护当事人就把她当成我，她完全没否认只是继续摆事实。老师把她叫来也很有担当，不狡辩不甩锅。

她会被女人喜欢很正常。

直女对她产生爱慕都不奇怪。

我让她俩随意聊着。

吃完喝了点柠檬水，从杯子里看她们聊得不算亲密，但也还行。季向松在喜欢的人面前没有那么夸张的演说风格，估计对方不认为她有多大兴趣。

太有意思了，我以为季向松是那种头天就自曝的类型。没想居然是暗恋阶段。

我一面喝水一面偷笑。

“干嘛啦。”对方朝我龇牙。

“没事。嘿嘿。”

“那要说正事吗？”方晶晶目不转睛地笑看我。

“嗯……好像不用对答案了。”

彼此的表情已经很清楚了。我们父母有那层关系。

“你家是单亲吗？”我直接发问。

“是。你呢。”

“不是。”

“哈。果然。”她喝了超大一口水，杯子落在桌上的声音都变大了。

季向松来来回回看我们。

“我家的要分，你想他们分吗？”我在这个话题上懒得客气。

“想。”

“那挺好。”我忍着不笑出声，“我爸配不上我妈，也配不上你妈。”

“同意。”

季向松在边上呆傻了：“你们……啊？”

“你妈要是心软犹豫我可以帮你。”我说。

方晶晶的眼睛闪过一点亮色：“我先试试。”

“还没说？”

“嗯，就想找你确认。”她动了动筷子，码得齐齐整整，“我怕你有打击，哭了或者崩溃怎么样的，本来就想侧面问问。”

“没事，我站我妈这。”

“那很好。”

“跟你对一下近况。”我抿了点水，“我跟我妈现在都不在家。他也没发现。”

“嗯。在我家。”

“我妈差不多是我们考试那周出差回来。估计很快提离婚。你可以选择说的时机。”

“好。”

“另外他吵架会摔东西，你也要注意点。”

“好。”

“可能会拖很久要有心理准备，他跟我妈就纠缠了几年了。”

“好。”

季向松仿佛失去了魂魄和生命的色彩。

半晌没动。

“没事了，你这么好沟通我们后面网上同步就可以。现在要不再点个喝的。”我摸了摸杯子。

“可以啊。”方晶晶的身体也松了些，露了些不一样的笑容。

季向松缓缓开口：“你们俩这是高兴……还是？”

“高兴啊。”

“高兴啊。”

“啊？”

我很理解方晶晶，她肯定没有非常确切的劝分理由只能尊重她妈妈。现在这个理由可太正当了。换我可能兴奋到拍手，口水都能分泌出来。

“确认完轻松了很多。”她靠上椅背。

点了清爽的果茶。

我喝上酸酸甜甜的特调，想着她居然是因为怕我崩溃拖到现在的，这人真不得了啊。

细琢磨挺有道理，是我坏掉了。

我盼他们结束盼太久了。

“对了，你之前那样打听，有人误会你喜欢我。”我瞥了一眼季向松，“你的理想型应该不是我这种吧。”

“不是不是。”

“那……”

“我喜欢看着乖乖的，不太讲话，很文静的那种。”

瞬杀！

“当然不是说你不乖。”

“咳。”我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季向松。

她呆住了。

“长相呢？有要求吗？”我追问。

“最好比我高点。”

她又活了。

“还有呢？还有呢？”

“我喜欢那种发型。就是到这的，后面削掉的。薄薄的，很清爽的。”方晶晶的手掌在锁骨处横着比了比，另一只手在后脑勺和刘海的位置戳来戳去。

季向松半张着嘴，已经看不懂了。

我随便喝了一口茶，反正不是替我问的。

眼看季向松轻笑一声：“明白了。”她朝我瞄了瞄，“是不是柳青苑刚剪的那种。”

你提她干嘛！？

想死！？

“柳青苑是谁？”

“坐我后面的，她就正好不怎么爱说话。”季向松说完就发现不对劲了，笑容僵在那，又瞟向我。

我要杀人了。

“噢噢，你们俩也别那么那个。我就那么一说而已。”方晶晶喝了口饮料，“而且我喜欢的不是不爱说话的。就是表面文静一点的。”

“喔？”季向松又来劲了，“展开讲讲。”

“私底下可以多说啊，多交流。”

“嗯嗯，嗯嗯。”

嗯嗯你个鬼啊！

“社交圈简单点。”

“噢噢！”

“熟悉了能深交的。”

“噢噢，噢噢！”

别噢噢了，完全出局了啊你！

我闭眼喝下杯子里的所有东西，还在气她提到柳青苑。

“如果带点犬系，像小狗一样只注视我，说话特别起劲，就很萌。”

哇靠。

“嗯嗯，犬系。”季向松也不管是什么，就瞎记，“还有呢？”

我坐着浑身不对劲了。

你兴奋个屁啊！

“没什么了，我就是觉得在外面不怎么说话，在家像小奶狗一样很萌。”

方晶晶聊到此处嘴角上扬。

是真中意啊。

季向松尬尬地对我说：“柳青苑应该不是哈。”她在明示我不要生气。

太晚了。

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她不怎么像。”我勉强收住瞪她的模样。

我家没有小奶狗只有小黄狗。

光是想象她对别人这样，我就离吐血身亡不远了。

方晶晶悠悠观察了我们二人：“怎么了？要给我介绍？”

“没什么。”季向松声线微颤。

“哎，开个玩笑不紧张，不遇到特别的不想谈，毕竟要读书。”

“嗯嗯嗯嗯。”季向松附和得紧。

挺理智。

“不过有真人出现也很难拒绝就是了。说不好。喜欢就一下子的事情，很难收住。”她像个成人那样喝着茶。

季向松的眉毛左挑右动的。

终于品出哪里不对劲了。

“你是相信一见钟情的类型？”我对着空杯问。

“应该是存在的吧。”她笑答，讲话时注视着我的眼睛，“没有的话会很遗憾。”

此等答案……我怀疑喜欢她的人可以组队互相踢足球。

外观收拾得体挑不出毛病，有正义感，有条理。这么个破烂问题都毫不敷衍地回答我了。

季向松啊季向松，你十之八九是凉了。

她眨巴眼，看似还在回味，复盘。

没事方晶晶拒绝的理由一定能让你信服。她要的是老实家犬，你撑死算是比格啊。

季向松无论说什么方晶晶都能接，言语间也没任何不适。我大概是有点看懂了。季向松平常咋咋呼呼大家跟她便咋咋呼呼，我也时常损她。而眼前此人该开玩笑开玩笑，该较真的时候较真。非常尊重每个和她说话的人，没得挑了。

她妈妈肯定追的也不少，居然摊上这么个……

我光是想想就直摇头。

“喝完了？我们再添？”语调里有大姐姐一样的温柔。

“没事没事，你们要不要出去逛逛，还有一小时才上课。”

“你不去吗？”

“后面约了别人。”

“好。”

目送她们离开。

方晶晶留下的碗筷刀叉盘子都很整齐。餐巾被拢到一侧。

真……优秀啊。

----------------

我和柳青苑挤在一个椅子上，脑子里在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

童茜茜的位置已空了有数分钟了。

我还沉浸在奇怪的心境里难以自拔。

“姐姐，怎么了。”

我捏了捏柳青苑的腰：“你不是犬系吧。”

“啊？嗯？”她的嘴角左右扯动，半天答不上来。

这问题对她来得毫无缘由。

“你不是哈。”我戳了戳她的肚子。我不是体面人，我是幼稚鬼。

“好，我不是。”

“你是……你是……”我的手指还竖着，不知道该怎么说，脑内搜不到合适的动物。

“我是你的。”

啊。

“嗯！对！”我的占有欲可能浓到喷出来了。熏着她了。

我们在角落位，柳青苑被我这般挤着也没脸红。我小心眼的毛病正扭曲地发作，想自控却很难。莫名其妙的坏情绪，换别人要是说太多，话赶话都能吵起来。好在她没问。

“坐我腿上不？”女友发来邀请。

“好！”我斜坐在她大腿上，她把手伸到我上衣里面一点，但很老实，没有爬上去。

“你想摸吗？”

她的眼下红了一片，摇了摇头。

“回家才可以。”

“嗯嗯。”她点头带着刘海晃着，剪都剪了，不可能再突然变长了。

“宝贝你很好看。”

她的眼睛四下漂移，身体僵硬。

“刚刚对不起。”

“没有对不起。”

“你是我的。”

“嗯。”

“我的。”

“嗯！”

“我的！”

“嗯！！！”

她的脸彻底红了。

我的指尖扫过她的眉毛：“今天回家给我多摸摸。”

她的睫毛愉悦地抖上了，时不时接触我的指腹，痒痒的。

“我是变态，一边希望你漂漂亮亮的，一边想把你控制起来不让别人看见。”

她拉长了唇线，吞口水的声音摸进我的耳朵深处。

“还好你也是变态。”

她的眼里有银河正对着我。

“手铐还在不在。”

“在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