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高需求

“柳青苑！”

哇，喊我大名啊。

我被要求正坐在沙发上。

“你！”

沈秋灵调整出一种很严肃的表情。但是她本身眼型圆溜溜的，嘴巴还很好亲，我只好假装get到了。

她站我前边，用食指点我的脑门。

“金条！房产证！都是不可以带出去给别人的！”

“可是……你在我家诶……”

“跟这什么关系啊！”

“我想……负责……”

“首先！你有没有算过那是多少钱？”

“之前以为是两万……”

“现在呢？”

“好像快三十万了……”

呈堂证供被摆在茶几上。黄金看上去很小，没比手指头宽多少，找到刻的克重才知道很贵。

“其次！”

我静候她的发落。

“这证明爷爷奶奶很爱你！怎么能随便转手！”

啊。

她居然要这么凶地讲这么温情的话。

“都要藏起来！听懂没！”

她恶狠狠地继续发言：

“黄金涨价了！以前他们可能是十几万买的！但是以前的十几万！也是很大很大的钱！他们知道会涨价才买的！

你爸爸肯定不知道这个他们才能给你！都是考虑得很好的！

这个房子！也是绕开你爸给你的！说明他们！为你想了很多！”

沈秋灵非常严肃。

小嘴动个不停的。

我脑子里在播森林动画片，小动物站在树桩上张开双臂演讲。

嗯……

这种时刻就应该抓起来在脸上吧唧吃一大口。

“你妈妈也很爱你啊。”

“呜啊！”她保持伪装的严肃表情，脚踮着蹦出去两下。

“她！很！坏！”

她不否认她爱她。

“坏哪了？”

“你看她今天。”她在茶几上空比划，“就是故意挤兑你。”

她又是一顿叽里呱啦，手挥舞个不停，掌心摊来翻去的，简直仓鼠开会。我的天，什么时候能吃。她抱怨的时候撅着脸会凸起来一丁点就更圆了啊！这不就是给我吃的吗！

她讲了半天我大致听了个响。

“我没觉得她对我不好……”

“啊？？？”

“秋灵。被挤兑的话，是发一碗剩饭一样的，连个座都没有，蹲到角落去吃的。”

“啊。”她僵硬在原地，“那、她没有那么差啦……”

“就是。”

“……”她闭嘴了，眉毛可怜兮兮地变成了八字型。

“说好不用可怜我了。”

“嗯。”

“你妈妈对我很好。”

“那、没有吧……”她憋出来的氛围消失殆尽。脚趾头上下一动一动的。

“我其实听得见。”

“唔……”她紧闭双眼不敢看我了，眉眼都皱到一起，“全部？”

“全部。”

沈秋灵吸吸鼻子，默不作声，似乎是在回忆有没有更糟糕的对话。很快便转过去哭出来了。

她妈妈认为，我喜欢她只是因为我在只有一个人很寂寞的情况下，她恰好出现。换谁都是一样的。谁对我好一点，我就会和谁跑。沈秋灵乍看叛逆得很，什么都不听妈妈的，实际上全听进去了。

沈秋灵的妈妈很明白怎么给她压力，而女儿接收信号则应激反击。两个人硬是要互相伤害。在乎对方在乎得不得了还装没事呢。

“姐姐，要不要来我腿上坐坐。”

她擦完脸过来了，待会估计要说自己没哭了。

“我现在没有那么想。”她紧紧抓死了我的衣服。

她在那场对话里说曾经想过我们的感情可能是有问题的。不过我当时听了不算特别伤心，因为她敏感又聪明，没有想过各种各样的的情况反而不正常。

她是想好了，和我在一起的。我很幸运。

不管怎么样。现实就是我们相遇了。没有如果。

“……”

“……”

她抓我衣服的神情好复杂，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秋灵，你是高需求宝宝吗？”

“呜哇！什么东西啊！”她羞愧地要逃，可是被我圈怀里了。

“怎么还害羞啊？我们都互相摸遍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敲我脑袋。突然想起对话里的内容有点好奇而已。

“说说嘛，一天要抱多久呢。”

“那是幼儿时期！”

“那现在呢？”

“没有哇！”

明明喜欢考拉一样挂我身上。现在想想第一次接吻的时候就初见端倪。

“我觉得你妈妈也很想和你贴贴。”

“哇啊啊啊啊啊！”沈秋灵听不得，摇着脑袋只想逃跑。

“她不就是怀念你粘人，才说个不停。”

“是她先说我不好的！是她让我一个人学习的！是她选那个工作的！”沈秋灵在我怀里像条泥鳅。

“不说了不说了，抱抱、抱抱。”

看来暂时是做不到不吵架了。哎呀……她妈妈肯定觉得我是拱菜的猪……

她半天解不开我扣在她身上的手，只好放弃。简直就是捕获宝可梦。

气鼓鼓的就给我看个后脑勺。我亲她头顶。她跟洗澡后的小狗一样甩头。

“兰兰要来。”她说。

“怎么还来？”

“上次不是回绝了吗？”

“那、这次也回了呗。”

“她放假了啊一天天的都吵着要来。”

“她干嘛老和你聊天啊。”

“你不是说我妹控吗？”

啊？

她见我一松懈就想抬屁股跑。我顺手又给捞回来了。

“干嘛呀。”

“真是妹控吗？”

“是是是。”

嘿？

在妈妈的问题上好幼稚，约等于幼儿园的宝宝。

“我能听出来你在气我喔。”

她瞪我。

我天……母女俩一模一样……

“那她说你不好你怎么听不出来！”

“她哪有说我不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疯了。

我像逮着个野猫。

“她说的都挺实际的。”我觉得还可以再严厉点，毕竟宝贝女儿非要跟外人跑，要是能持枪就该打穿我了。

“我现在！心情复杂！”

道理我都懂，脸气鼓了看着很好吃。

吃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说我心情复杂！”

“那是好还是不好。”

“反正肯定不算好！”

对称点好了。另一边也吃口。

“干嘛啦啊啊啊！”她摸着两侧的口水痕迹，脚蹬个不停。

我内心非常想尊重她的议题，但是她的眼睛真的好好看，圆圆的，皱眉也不影响圆圆的形状，我的大脑总有一片地方在播放迪x尼画风的小剧场。

“那什么时候结婚？”

“谁要跟你结婚！！！”她打我的力度一点不伤脑。趁乱吃一口鼻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这是犯规！！！犯规！！！”

什么规？

她捂住脸中央，我惊觉平常鼻尖亲少了。待会晚点偷亲个十下八下的。

我舔了舔唇。

“你好变态这样我会生气！”

“真的吗？”

“……”她拎着我的衣服扇动，嘴翘得高高的，嘟囔了半天，“假的。”

“嘿嘿。”

“你要是再向着我妈我就叫兰兰来过夜。”

“啊？？？”

“她会开心死。”

啊不是，这这这……

“你妈妈挺坏的。”

“嗯嗯。”

总算在我怀里趴稳了，我绕着她的手搜索起“高需求宝宝”，以前刷到过类似的东西。粗看都是宝妈在抱怨，没点开就划走了。

……

嗯？

一直要抱着？频繁要吃奶？落地即醒？极度粘人？不可预测？情绪外放？

是好难带哈……完了……能理解她妈妈了……好不容易养大被我拐走了……

诶？不过她妈妈培养方向完全相反，考得再好都没有夸奖过她了。她妈妈的目标可能是什么独立清醒大女主之类的。

呜哇……超过我的处理能力了……我本来就不太懂安慰人。

“姐姐，要不要吃奶？”

沈秋灵忽地支着我的肩膀起开，抢了我的手机。

“……”

“……”

“我不是！！！”她对着屏幕喊。

“好，你不是。”

她甩了个卸载的动作：“神经啊！！！你的奶跟这个奶是一样的吗！？”整个人都急红了。

我想想哈……也挺爱吃的吧……

“不懂的东西不要想那么多！”

“噢噢……”

“我肯定没有这么难带的！”

“噢噢……”

“是她想说明、她的意思、”沈秋灵突然停了几秒，只是盯着我不放，有些失神。

“要好好学习在大城市找到事业才不会因为结婚生孩子脱节是不是……”

“你有在听啊。”

“是啊……”

吃饭间，话里话外，显得她像个累赘。如果孩子提前努力，以后孩子的孩子就没有那么累赘。

“那她是……”我斟酌语言中。

“哼。”沈秋灵抓了手机，“我叫兰兰过来。”

“啊啊啊啊啊？”

别啊啊啊啊啊。好不容易放假了啊啊啊跟女朋友一起每个晚上都可以啊啊啊啊啊啊。

“姐姐！”我呼唤她的灵魂。

她沉着脸打字。

“姐姐！姐姐！”

手里的消息声来来回回。

“秋灵！啊！”

“她挺开心的。”

“啊啊啊啊。过夜吗！？”

“嗯明天来。”

“她妈妈怎么可能肯啊！”

“她妈妈现在没空管她。”

“她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啊！”

“我妹控她姐控，我们绝配。”她别过脸。

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塌方了。

“姐姐！姐姐！控控我！”

她手机摆来摆去好一阵：“开玩笑的，没叫她过夜。”

“噢……”

呼……

“但是她想过夜的话你得答应。”

“为什么？”

“会这样说肯定是出大事了啊。”

“噢噢噢哦哦。”

“还有！不许再说我妈好话了。”她拍来了枕头捂我的脸。

在一片漆黑中她的声音悄然响起：

“不是我让她生我的。”

我的心跳差点骤停。脑门一紧，仿佛随时会缺氧死掉。

她和我是不同的。她和她妈妈是互相关注的。

她和我是一样的。

想的事情是一样的。

“对不起……再也不说了……”

抱枕被揭开，失去氧气的滋味却没有消失。

“我也要说对不起，你想我跟我妈关系变好……是……很合理的。”

这是她酝酿之下的措辞，我能明白她的顾虑。

“秋灵……抱抱……”

她抱住我吸气。

“我可以抱你好久。”我轻轻抚摸她的背。

“我也可以抱你好久。”她回复。

无意间把她掐紧了，没被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