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师与玛格丽特命中注定Ⅱ

仅仅因为一句不小心说出口的话，玛格丽特现在已经坐在了离开法兰克福开往瑞士北部的火车。

“所以……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玛格丽特抬起自己的左手，看着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心里盘算着，这枚戒指上的宝石该不会很值钱吧？

“这不是你的要求吗？玛格丽特小姐？”坐在桌子对面的大师开口道。

“不……等等，我完全没提过这种要求吧？”

“嗯。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可以在下一站路过斯图加特时把你放下。”大师说。

“不要随意地把人带出来然后再随意地扔掉啊！”玛格丽特的心里在呐喊，但嘴上却说不出一句话。

“大师……恕我直言。”过道另一侧的护从开口了，“这样的决定会不会太过于草率了？”

“草率的地方在于？”大师不以为然地问道。

“玛格丽特小姐只是一个孤儿院的女仆，没有接受过任何教育。”护从倒是毫不在意玛格丽特的脸色，继续说：“最关键的地方是，她已经17岁了，再过半年就要成年了。现在培养一位学生是否太晚了呢？”

“啧，听起来好不爽……”玛格丽特低声吐槽道。

“无所谓。这是我和玛格丽特小姐的约定。”大师摆了摆手说，“如果她能够在自己的成人礼到来之前，完成在卡斯塔里的学业要求，我愿意向那些孩子们道歉并且给予丰厚的赔偿。”

“唔……这可是你说的。”玛格丽特鼓起了嘴，听了大师的话，她心中似乎也稍稍燃起了一些斗志，“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我期待着。”大师笑着看向玛格丽特，“但是，如果你没能达成学业要求，那么抱歉，我不仅不会道歉，你则需要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且离开卡斯塔里。”

“大师，恐怕……卡斯塔里学术委员会不会同意你的决定的。”护从还是在一旁提醒了一下。

“我需要他们同意？”大师质问道，“他们还是先考虑好自己的事情吧？”大师说着拿起了桌子上的报纸，指着头条新闻说：“希腊也已经宣告加入了巴尔干同盟，我估计再过不到半年时间，他们就会和奥斯曼帝国打起来。到时候，卡斯塔里内的两派必定也会争个头破血流。”

“大师，还请您不要说这种吓人的话……”护从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回应。

“认为我是在危言耸听吗？”大师摇摇头，“哈，卡斯塔里现在的处境，又和1453年前夕的东罗马帝国有什么不同？”大师说着把报纸隔着过道丢给了护从，“甚至卡斯塔里还不及君士坦丁堡，拥有的历史还不过百年。”

“不过百年？”玛格丽特问道，“我还以为卡斯塔里很早之前就存在了。”

“看来我们的玛格丽特同学需要一些有关卡斯塔里学院的知识。”大师说着看向护从，“劳烦你了？”

“欸……”护从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报纸收好，向玛格丽特解释道：“卡斯塔里一开始不过是一帮希腊人在瑞士北部修建的修道院。在1832年希腊独立战争后，一群在战争中发挥重要作用的友谊社的成员来到了卡斯塔里，将其建成了学院。”

“他们的愿景是重塑古希腊时期的学术精神与辉煌，卡斯塔里成为了他们心目中理想的雅典学院。”大师推了推眼镜，接过了话茬，“你所熟知的卡斯塔里学院，其建立时间到现在不过80年而已。”

“卡斯塔里学院本应是不在乎性别、不在乎国家、不在乎意识形态，完全脱离了世俗争执的纯粹的学术研究的圣地。如今却面临着要被卷入巴尔干地区纷争的境地。”

“因为学院的建立者大部分都是希腊人吗？”玛格丽特问道，“所以有人支持巴尔干同盟，仇恨奥斯曼帝国，希望卡斯塔里能够介入。又有一些人反对卡斯塔里参与世俗的纷争？”

“哦，看来我的玛格丽特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愚笨。”大师笑了笑说，“不错。不仅仅是建立者大部分是希腊人，整座学院里的高层都看作是精神希腊人也不为过。”

“什么叫「我的」玛格丽特……”然而玛格丽特关注点却在大师的用词上。

“怎么？根据卡斯塔里的规定，大师拥有所挑选学徒的所有权。换句话说，”大师看着玛格丽特，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你现在是我的东西。你手指上带的戒指，就是我们的契约。”

“合着我是把自己卖掉了是吗？！”

“能够被卡斯塔里历史上最年轻的大师收留作为学徒，你劝你还是心里感恩戴德吧。”一旁的护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最年轻的大师……”玛格丽特嘴里念叨着。

“6岁就被其他大师选中，来到了卡斯塔里。一年前，以15岁的年纪当选卡斯塔里的大师。”护从炫耀着，好似这是他的荣耀一般，“可谓是天才中的天才。”

“一年前？15岁？”玛格丽特揣摩着这句话的含义，“合着你今年才16岁吗？竟然比我的年纪还小！”

“没人规定老师不能比学生小吧？”大师却对此不以为然。

“啊……这倒是……”玛格丽特点点头，“那在这之前，最年轻的大师是谁？”

“是我的老师，前一任大师亚历山大·罗普洛斯·孔茨。虽然在他收我作为徒弟时已经年近六十。但是他却是整个卡斯塔里的任职时间最长的大师，17岁时就获得了大师的职位，直到两年前才辞职离开了卡斯塔里。”

“离开卡斯塔里？为什么？”玛格丽特问，“难道大师任职也有期限的吗？就像是退休那样？”

“在卡斯塔里，如果大师想要继续待下去，没有人会阻拦，你甚至可以任职到死为止。”大师说，“我想他有他自己的打算。”

玛格丽特看到了大师黯然的神情，猜测其中或许另有隐情，也就不打算过多追问。

“那……我能知道您的名字吗？大师？”玛格丽特觉得另寻话题。

“名字？”大师看了看玛格丽特，“我的吗？知道这个对你来说有什么用吗？”

“欸？不是……呃……”这个问题有点让玛格丽特摸不着头脑，“就是……我总不能不知道自己老师的名字吧？”

“就算你知道了我的名字，也不会改变什么。”大师斩钉截铁地说道，“在卡斯塔里学院里，称我为大师或老师即可。名字这种东西不重要。”

大师很果断地结束了话题，让一旁的玛格丽特哑口无言。

“真是个怪人……”玛格丽特心想，“难不成那些天才都是这样的怪人？如果卡斯塔里处处都是她这样的人，与其说是学院，不如说是精神病院吧？”

“卡斯塔里现有72名大师，分别代表着不同领域的顶尖智慧。”护从解围道，“在学院里只要见到大师问好即可，名字无需在意。”

“呃……可是我怎么分辨那位是大师，那位只是普通的老师或学生呢？”

“看左手的无名指上是否带有戒指即可。”护从比划了一下自己的手指，“这枚契约戒指是大师独有的。”

“这么说……这戒指就是为了方便分辨谁是大师咯？”玛格丽提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漂亮的确是挺漂亮的。

“还有当我需要你的时候，戒指上的宝石会发光，并且指引出我所在的位置。”大师突然开口道，“简而言之，就是一个铃铛的作用，叫你来时，要及时赶到。”

“欸？这和我的女仆工作有什么区别？”玛格丽特想起在孤儿院时，院长和管家也有一个类似的铃铛。

“平日里你可以有自己的学业和生活，我不会干涉。”大师突然一脸狡黠地笑，“但当我需要你帮我做事时，要随时赶到。”

“大师原来可以随意使唤人嘛……”

“嘿呀，看来我的玛格丽特还不是很清楚呢。”大师得意地说着，“搞研究就是这么一回事啦，帮你的导师端茶倒水，按摩放松，接孩子放学等等等等。到时候我发论文的时候，不会忘记带上你的名字的。”

“听起来好像还不错？”尽管玛格丽特不太清楚自己要这些论文做什么。

“当然。你以为我会像是那些无良的导师一样，把自己的课题给学生做，无止境地压榨学生，最后不带学生名字嘛？或是让学生去申请学术研讨会，以此骗取研究经费全部装进自己口袋里？还是说对学生有一些非分之想，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你不遵从就不让你毕业？”

“等等！你为什么这么清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