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师的私人教学Ⅳ

大师住的地方在卡斯塔里北部的湖边，是一栋二层小楼。这本是亚历山大·罗普洛斯·孔茨曾经的住处，大师同她的老师在这里曾住过一段时间。孔茨大师离开卡斯塔里后，自然也就成了大师的住处。

房子很大，光是书房就有两间。玛格丽特还误以为这是进入了孤儿院院长的豪宅。

“衣服随便放就好了。”大师将自己的大衣挂在了衣架上，“天气热起来了，以后就不能穿着大衣了。”

“老师很喜欢这件大衣呢。”玛格丽特看着那件棕褐色的大衣，经常缝补衣服的玛格丽特能够看出用的的确是好的料子，只是就版型上更像是男款大衣。

“啊，是的。”大师答道，“毕竟曾经是我老师的大衣。包括你看到的这栋房子，也是我的老师曾经的住处。”

“曾经的住处？”

“据说是他和他的老师一手搭建的呢。”大师得意地说道，“这么说来，这栋房子算得上是我们师门祖宅了？”

“这就是传承吗？”玛格丽特对于师门间的传承没有什么太多理解。对她来说，熟悉的师生关系就是上课的时候见一面，其余时间互不干扰。像这样彼此之间交流联络密切的，或许只能发生在颇有厚重底蕴的师门之中吧。

“可以这么说。”大师点点头，“玛格丽特，等你通过了卡斯塔里的考核后，也要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欸？一起住？和老师吗？”玛格丽特一惊，支支吾吾道：“这不就……这不就是同居吗？”

“是同居啊？”大师干巴巴地眨眨眼，不知道玛格丽特在羞赧着什么，“有什么问题吗？这里房间很多，到时候挑一个你喜欢的就好。”

“啊不，没什么问题。”玛格丽特答道，把自己的衣服也挂在了衣架上。

“呼——一路走来又出了一身汗。”大师把发圈摘下，将长长的散发一甩，再把眼镜放在桌子上，“要泡个澡吗？”

“泡澡？”玛格丽特看着大师的目光，心里想到，“等等……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老师是在邀请我一起泡澡吗？”

“这里的浴缸还蛮大的，几乎能够同时容纳下两个成年人呢。”大师接着说，“小时候都是直接把浴缸当作泳池玩呢，哈哈哈。”

“欸，特地强调浴缸足够大是什么意思……该不会真是……”玛格丽特心里嘀咕着，“是邀请吗？这是邀请吧？一定是的吧？！”

“嗯……”玛格丽特脸红着低下了头，答应了一声。

“那好……”大师说罢走进了浴室，“等我泡完吧，很快的。”

啪！浴室的门被关上了。

“欸——”

玛格丽特愣在了原地，看着被关得严严实实的浴室的门，一阵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全身。

“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

一段时间后，玛格丽特裹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了。在这之前她从未使用过浴缸这种东西，印象中都是大户人家才有的奢侈品。

“泡澡果然很舒服啊……”玛格丽特心想。

“嗯？”玛格丽特看见大师身子倾靠在沙发上，点着一盏台灯，身穿一件洁白的睡衣。

大师仍然带着黑框的圆形眼镜，接着灯光聚精会神地看着一本书。

“啊，你洗好了？”大师注意到了玛格丽特，“哎呀，抱歉我忘了你没有睡衣了。”大师说着从衣柜里翻出几件和自己身上穿着差不多的睡衣递给了玛格丽特，“穿这个吧。”

“欸？这样真的好吗？”玛格丽特双手接过睡衣。

“你指什么？”大师疑惑地问道，“难不成你不想穿衣服吗？”

“不……不是这个意思啦！”玛格丽特大喊着躲进了浴室里，“我这就换上。”

然而，回过神来的玛格丽特察觉到一件为难的事情——

“这是……老师的睡衣……也就是说……”玛格丽特内心蠢蠢欲动，想要把衣服往鼻子处靠去，“等等！不行不行……这不就和变态一样了吗？”然而，玛格丽特很快就说服了自己，“且慢，我这只是在做研究！对，没错，是在做研究。我只是想搞清楚老师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到底是怎么来的。我是在卡斯塔里啊，一定要有学术精神。”

玛格丽特就这样说服了自己，把衣物放在鼻子下狠狠地吸了一口。

“……”玛格丽特叹了口气，“洗衣粉味……”

——

“老师……我换好了。”玛格丽特穿着大师的睡衣从浴室里走出了。

“怎么样，合身吗？”大师问道。

“唔……有点紧？”玛格丽特拽了拽衣角。

“呃……可能是因为这是前两年的衣服吧……”大师解释道，“而且你本身就比我高一些。”

“话说……老师，我晚上该睡在哪里？”玛格丽特终于算是问到了今晚的核心问题。

“这里房间很多，跟我来吧。”大师说着带着玛格丽特走上了二楼。

大师推开一间屋子，灰尘瞬间漂浮的满屋子都是。

“咳咳！咳咳咳……”大师挥了挥手，“抱歉，很久没有打扫了……”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毕竟只有我一个人住嘛，其他用不到的房间就再也没打扫过。”

说罢，大师关上了房门，带着玛格丽特前往下一间屋子，然而还是一个样子，不是满屋的灰尘，就是被堆满了杂物。

“所以老师从来就没有过打扫房间的习惯。”玛格丽特心里想着。

“呃……会打扫的，会有一天我将把整栋房子都打扫一遍。”大师有些逞能地说道。

“所以今晚……”玛格丽特问，“我该睡哪里？”

“唔……没办法了。”大师领着玛格丽特来到了自己的房间，“睡我床上吧。”

“欸？！”玛格丽特一惊，“睡老师床上？那老师你睡哪里？”

“也睡床上啊。”大师很自然地回答道，“这么大一张床不够容纳我们两人的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玛格丽特扭捏地说。

“啊，难不成你睡觉会打呼噜，怕吵到我？”

“不是这个意思……”

“哦哦，我懂了。玛格丽特你睡相很差，半夜会踢被子吧？”

“也不是这个意思啦！”

最终别无他法，大师与玛格丽特两人躺在了同一张床上。玛格丽特仰面朝天看着天花板，脖子不敢向大师的方向扭过去一下。

“哈……又是忙碌的一天呐。”大师感叹道。

“老师辛苦了。”玛格丽特的回答有点僵硬。

“和我的老师相比，还差得远呢。”大师回答道。

“老师的老师……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玛格丽特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个嘛……一时半会有点说不清。是个很别扭的人，和我的师兄一样。”大师回答。

“师兄？”玛格丽特一愣，“老师还有师兄吗？”

“是的。他叫安格罗彻·尤利乌斯。是一个比我大8岁的人。”大师解释道，“在我来卡斯塔里，成为孔茨大师的学生前，他就已经跟随孔茨大师学习了。”

“那他现在……”

“不知道去哪里了。他和我的老师一样，离开了卡斯塔里。”大师说，“师兄和老师因为一些事吵了一架，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他了。那是我来到卡斯塔里后第五年的事情。”

“这样啊……”

“哈哈，很奇怪吧，他们这群人。”大师调侃道，“我们师门的人，一个两个的，都很奇怪。动不动就会突然搞‘离家出走’这种事情。”

“那……老师您也会走吗？”玛格丽特有些不安地问道。

“走？去哪？”

“离开卡斯塔里。”

“或许吧。”大师的回答有些犹豫，或许她自己也拿不准主意，“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

玛格丽特不再说话，她的头微微向大师的方向侧去。她看见大师仍然仰头看着天花板，她的眼神流出一丝悲伤。

“不过，在把培养你完成考核之前，我肯定不会说走就走的。”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玛格丽特的不安，大师坚定地说道。

大师也侧头看向了玛格丽特。屋子里没有灯光，月光是唯一的光源，从窗外照射进了屋子里，照在了床上，洒在了两人的身上。因为不再需要担忧强光，玛格丽特摘下了眼罩，那对淡紫色的眸子显得晶莹剔透。

二人四目相对。夜深了。

“你放心吧。既然选择你做了我的学生，”大师突然一笑，“我肯定会对你负责的。”

“负责……”

玛格丽特的脸泛起一阵红晕。

“不过……”大师在把头别过去，继续看着天花板，“你需要你自己努力啊。有句话说得好，「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

“欸？什么意思？”玛格丽特没有听懂。

“这是中文。”大师说，“想知道意思的话，就要你自己去学习咯。”

“唔……”

玛格丽特鼓了鼓腮帮子。她突然意识到，或许这是询问大师有关安娜的事情最好的时机？她也想要多询问一些这些年大师的生活。不是作为大师，而是作为阿尔比恩，是如何生活的。当然，自己按耐不住的好奇是更主要的原因。

“那个，老师……我很感谢你能够选我做你的学生。”玛格丽特轻声说道，“老实说，在这之前从未有人对我抱有如此大的期望。也很少有人能够对我这么好。”

“……”对方没有说话。

“真的很感谢老师。”玛格丽特接着说，“感觉老师有些地方和小时候一样，一点也没变。所以……我也比较好奇，这些年老师在卡斯塔里是如何生活的。”

“……”

“那个……如果不想说的话就算了。”玛格丽特连忙道歉道，“就当是我多嘴了。”

“……”

“老师？”

“……”

“阿尔比恩……老师？”

“呼——”

“欸……”玛格丽特定睛一看，才发现大师已经闭上了双眼，胸口有规律地起伏着，“睡着了吗……”

或许是太累了，大师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哈……”玛格丽特微微一笑，不再多想，也闭上了双眼，“晚安……阿尔比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