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欢迎来到卡斯塔里Ⅲ

“咳咳……所以，二位也是新入学卡斯塔里的学生咯？”

玛格丽特双手抱在胸前，坐在一张床上，而那两人坐在对面的床上，低着头答应。

“怎么感觉氛围怪怪的……”玛格丽特心想，“刚刚那是……”

“那是药，是药啦！”较为高个子有着茶色短发的女生突然说道，就是她刚刚把另一位女生压在身下的，“只是她不愿意喝，我才强行那样的！”

“那东西根本就喝不了吧！”这是一位小小的有着藏蓝色散发的女生，她的制服似乎有些过大了，又或是她看上去太小一只，袖子很不合身地多出来一截，倒成了她用来捂住嘴的口罩了，“光是闻一闻就要吐了~”

“草药熬成的东西就是这个样子。只要把它喝下去，你的感冒很快就会好的。”

“为了感冒这种待个三天自动会好的病去喝这么难喝的东西，性价比也太低了吧！”

“咳咳……”眼看两人你一嘴我一嘴地就要吵起来，玛格丽特清了清嗓子，“嗯……那看来是我误会了。抱歉。”

玛格丽特起身，向两人郑重地举了个躬，“我叫玛格丽特。德意志人。今年17岁，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吧？还请多多关照。”

“没有没有……我们才是。”茶色短发的女生也站了起来，给玛格丽特举了个躬，“我叫莉泽，莉泽·弗兰契斯卡。来自奥地利维也纳。今年16岁。”

“伊塔洛·艾柯。”轮到藏蓝色散发的女生介绍自己了，“在意大利的都灵长大。也是16岁。”

“也就是说，我是最大的那一个吗。”玛格丽特说道。

“这样的话，就请玛格丽特作宿舍长吧。”莉泽提议道。

“欸？我吗？嗯……”玛格丽特想了想，又看了看两人，“好吧……应该和女仆的工作没什么两样吧？都是照顾人而已。”

“玛格丽特小姐是女仆吗？”伊塔洛问道，“刚刚我就看到，你的大衣里的女仆装。”

“欸，真的欸，我居然没发现。”莉泽附和道，“女仆的工作会很辛苦吗？”

“还好吧？我在一家孤儿院工作，大部分时间都是照顾小孩子们。”玛格丽特说，“二位来卡斯塔里前都是学生咯？”

“是的，我们是刚刚考入卡斯塔里的学生。”莉泽说，“最近几年，卡斯塔里也开始用公开招人的方式从外界招生了。”

“话是这么说，但要考进这里，可比去都灵理工大学难多了。”

“原来还可以考试进来吗。”玛格丽特感叹道。她从来没见过卡斯塔里公开招人的信息，不过这和她一个女仆又有什么关系呢？

“玛格丽特难道不是考试进来的吗？”莉泽好奇地问道。

“不是。”玛格丽特摇摇头，“我是被我的老师阿尔比恩选作学生进来的。”

“欸？！”

两人突然爆发了雷鸣般地惊呼声。

“怎么……怎么啦？”玛格丽特被突如其来地大声吓到了。

“老师？阿尔比恩？”莉泽兴奋地问道，“难不成是那个阿尔比恩吗？”

“卡斯塔里最年轻的大师？天呐，能做这种大师的学生，我死而无憾了。“伊塔洛说着向后一仰躺在了床上。

“有这么夸张？”

“那是非常夸张啊！能被大师选作学生就很厉害了，而且还是最年轻、最厉害的阿尔比恩大师！”

看着两人羡慕的眼光，玛格丽特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毕竟她来到这里的契机不过是自己说漏嘴的一句话和一个契约而已。这让她在面对两位老老实实考进卡斯塔里的室友来说，总觉得自己是走后门进来的。

“话说……玛格丽特同学……你的眼睛是……”莉泽说着在自己的左眼比划了一下。很显然，两人都对玛格丽特那只被遮住的眼睛感兴趣。

“啊，你说这个啊。我的左眼受不了强光，所以需要用眼罩遮住。”玛格丽特解释道。

“原来如此。啊，你等一下，说不定我这里还有能够治疗眼睛的药！”莉泽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始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停停！还是算了吧！”玛格丽特制止了对方，一想到伊塔洛方才抗拒的样子，那药的味道怕不是真的很恐怖。再者，这些年来玛格丽特不是没找过其他治疗的方式，但都是徒劳无功。

“那挺可惜的……玛格丽特同学还挺漂亮的，如果没有眼罩的话说不定会成为学院里的万人迷吧。”伊塔洛在一旁打趣道。

“有……有那么夸张吗？”

“啊，快到中午了。”莉泽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时钟，“我们一起去食堂吧？”

“赞成。”伊塔洛对吃的东西似乎兴致很高，“玛格丽特同学，你的床铺是这个。上面的校服应该是为你准备的，赶快换上吧。”

“哦，好的~”

——

大师来到了巴别塔下，没有顺着阶梯上去，而是穿行而过，来到了塔身后面的一座花园。在花园的尽头，一栋洁白如雪的房子坐落在那里，房顶有着颇具哥特风格的塔尖，两侧也有少量的廊柱和拱顶。

那就是卡斯塔里的学术委员会。

“阿尔比恩大师，您回来了。”一个身穿制服的女人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摞衣服，“委员会的人已经到齐了，都在等您。”

“这是？”大师指了指对方手里的衣服。

“还请您把外界的衣服换下，换上卡斯塔里的制服。这是规矩，也是您身份的象征。”女人谦卑地说道。

“行吧……毕竟是规矩。”大师将外面的巴尔马肯大衣脱下，换上了象征着大师身份的白色长袍。

“感谢您的理解，我带您过去。”

两人结伴而行，走到了那栋建筑的门前。

“请进吧，阿尔比恩大师。”女人站定，表示再往前便不再是她能涉足的领域。

“谢谢。”

简单道谢后，阿尔比恩推开了大门。

建筑能十分空旷，圆形的顶部有一个人工开凿的洞口，用于将外面的阳光洒进屋子。在洞口的周围有着类似藤蔓的植物蔓延到了墙壁上。在建筑的尽头，能够看到一排排多立克式的石柱，看上去像是帕特农神庙的外围。

在中央，是一座高大的喷泉，泉身由洁白的大理石柱构成，分三层，逐层递增一个面积更大的托盘。最上层的喷水喷出的泉水先是落在托盘上，再往下落去，一层一层形成了阶段式的瀑布，最后流回池水之中。

水面波光粼粼，毫无杂质，若不加以仔细观看，或是观察水流动的波纹，甚至难以看出池中的水。

在池子外围，则是一圈同样由大理石建造的长椅，参加会议的众人坐在上面，环绕着整座喷泉。在人群中留有一个空位，那便是为阿尔比恩所留。

“欢迎，阿尔比恩大师。”其中一个人发话了，“请入座吧。”

阿尔比恩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坐在了空位上。

“那么人都到齐了。进入议程的主角也已入座。”看来那个发话的人是今天会议的主持，“那么我宣布，在卡斯塔里亚之泉的见证下，卡斯塔里学术委员会会议正式开始。”

参加会议的一共有12个人，加上阿尔比恩共有13位。

“今日，有关阿尔比恩大师选择将一位17岁少女当作自己学生的事情进行讨论。”主持人说，“关于那个人的处置方案，各位是否还有新的意见可以提供？”

“玛格丽特。”

阿尔比恩突然开口了。

“什么？”主持人一愣，看向阿尔比恩，“不好意思，阿尔比恩大师，您刚才说什么？”

“她不叫‘那个人’。”大师说，“她的名字是玛格丽特。”

“这不重要，阿尔比恩大师。”坐在一旁的男人开口说道。

“那么也请你别叫我阿尔比恩，安萨缪尔大师。”阿尔比恩冷冷地说道，“名字当然重要。”

安萨缪尔只是苦笑一下，不再争论下去。

“阿尔比恩大师。”主持人说，“那么我们就直入正题。关于玛格丽特的事情，学术委员会认为不妥。按照流程，大师选定的学徒应该不能超过7岁。每位大师在选定学生时都是以自己的继承者的身份来选取的，培养时间是很关键的一个因素。”

“你是觉得玛格丽特年纪太大，我和她无法产生较深的感情？”阿尔比恩反问道。

“这只是一方面。”主持人说，“况且，她只是一个女仆，从未受到过任何系统性的教育。将您的教学资源倾斜到这种人身上，是得不偿失的。”

“换句话说，若年纪还小，我们可以以可塑之才去看待她。可是年近成年，可塑造的部分已经很少了。”另一位坐在阿尔比恩对面的女人说道，“还请阿尔比恩大师再三思考这件事。”

“我不明白，海玛门尼大师。”阿尔比恩说，“我们卡斯塔里的教育理念如此粗糙，又和外界有什么区别？可塑之才？倘若天赋就能够在一开始规定人的一切，那么教育我想也是不必要的。”

“我们的大师在逐年减少，阿尔比恩大师。”主持人说道，“尽管现在还能够维持着72人的数量，但是其整体水平已经不如当年。更何况，您的老师，亚历山大·罗普洛斯·孔茨大师的卸任大师一职，离开卡斯塔里，对卡斯塔里来说算得上是灭顶之灾。”

“大家都希望作为曾经最伟大的大师的学生，阿尔比恩大师，您能够出来带队。作为诸位大师的榜样，成为卡斯塔里的精神图腾。”海玛门尼大师补充道，“在这种情况下，收留这样一位学生，是对卡斯塔里未来的不负责，也有失大师的尊严。”

“我是看明白了。感谢你的讲解，海玛门尼大师。”阿尔比恩笑着说，“哈哈，早这样何必去费尽心思找别的说辞？直接说你们认为玛格丽特作为我阿尔比恩的学生不够格，有失卡斯塔里学术精英天堂的身份不就好了？”

“我们并不是这个意思……”主持人似乎还想更正一下说辞，却被阿尔比恩拒绝了。

“多说无益。”阿尔比恩起立，伸出一只手打断了对方，“我阿尔比恩看中的学生，谁也没资格替换掉。当然，规矩我是懂得。玛格丽特会正常参加卡斯塔里成人礼的资格考核。到那时，如果通过了，学术委员会就必须承认玛格丽特是我学生的身份。没通过，就按照流程让她离开卡斯塔里。但是，”阿尔比恩提高了嗓音，“现在就不由分说地想让玛格丽特走，我绝不同意。如果你们还念我是卡斯塔里的大师的份上，就给我，和我的学生一份基本的尊重。投票表决吧！”

阿尔比恩的发言完毕，整个大厅鸦雀无声。主持人清了清嗓子，决定开始下一个环节。

“那么……关于阿尔比恩大师提议留下玛格丽特进行观察，按照原流程参加资格考核后再决定去留一事，各位请投出自己的一票。”

说罢，主持人拿出一张莎草纸，叠成了一支纸船，轻轻地放在了卡斯塔里亚之泉中。小船随波逐流，顺时针绕着池子边缘行驶。每到一位大师面前，就会有人将自己手上的戒指放在小船中，这代表着统一。相反，若是没放戒指，就代表着对提议的否决。

阿尔比恩也将自己的戒指放了进去。小船继续行驶，再又一枚戒指放入后因为重量沉入了池底。

“船已沉底，分量足够。”主持人宣判了本次会议的结果，“提议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