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少女玛格丽特之烦恼Ⅴ

“大师？”

“大师……？阿尔比恩大师？”

“唔……”

阿尔比恩睁开双眼，看着棕褐色的木桌发愣。

“会议已经结束了。”一位工作人员说，“卡尔先生有话和您说。”

“啊？什么？！”阿尔比恩终于算是缓过神来了，不由得身体一激灵。

“您昨晚没睡好吗？阿尔比恩大师。”卡尔已经走到了阿尔比恩跟前问道。

“啊，有些失眠。”阿尔比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已经结束了？”

“是的。”卡尔点点头，“听说您还想和我讨论一些精神分析上的问题？”

阿尔比恩这才缓过神来，她是带着一个重要的问题才来苏黎世参加这些会议的。

“两天后的周末，你有时间吗，阿尔比恩大师？”

“周末吗？我应该没问题。”

“那再好不过了，因为我想要你去见一个人。”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卡尔笑了笑，接着说：“她是我的一位朋友，或者说……是一位病人。她在温图尔特的一家疗养院。从苏黎世出发，火车的话大概要一两个小时。”

“朋友吗……”

“怎么说呢……她是一个很有趣的人，我觉得把她介绍给您是一件好事。”

“是吗，那我就期待着见面的那一天了。”

谈话完毕，两人离开了会场。

在卡斯塔里，玛格丽特怀着沉重的心情来到了塞西莉亚大师的办公室前。她经过昨晚一整晚的思考，终于得到了属于自己的答案。而现在她已经迫不及待地准备告诉塞西莉亚了。

“呼……是这里没错吧？”塞西莉亚大师的办公室和阿尔比恩的在同一栋楼，并且是上下楼正对着的关系。

玛格丽特刚想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似乎在和塞西莉亚讨论着什么。

“嗯？是悠汐前辈？”玛格丽特在门前愣住了，“不……不是，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这件事，还请务必等阿尔比恩回来后，第一时间告诉她。”

那个男人的声音略显低沉，语气中带着一种天然的疲倦感，像是活了上百岁的老人，已经厌倦了日复一日的生活。

“何不你自己去和她说？”这是塞西莉亚的声音。

“我和她说过，答案显而易见。”

“那么，我去说会有什么不同吗？”

“你是她的朋友，为数不多和她关系好的人。”那个男人说得很笃定。

“或许几个月前可以这样说……现在的话，可以就不一定咯？”

“你是说她的那个学生，玛格丽特吗？”

“欸？”在门外偷听的玛格丽特心头一颤，“为什么突然提到我了？那个男人是谁？”

“这件事告诉她，未免还是太过残酷了。”男人说。

“哈哈哈，你如今还会在意这种事情吗？”房间里传来了塞西莉亚爽朗的笑声，“在这个时期选择激流勇退，莫不是对你现在的位置感到疲倦了？再者，阿尔比恩真的是最好的选择吗？”

“以她在卡斯塔里的名气和威望来说，我找不到第二个能够与她媲美的人。在两年前，那个位置本该是亚历山大的。”男人停顿了一下，言语间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惆怅，“总之，麻烦你和阿尔比恩再说一下我的意愿吧。”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近，他朝着门的方向走来了。

“坏了！”玛格丽特四处张望，连忙躲到了门外的一棵高大的盆栽后面。

咔嚓。门开了。走出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看上去远比他的声音年轻得多。他将大衣披在肩上，一只手拿着一只拐杖，发出哒哒的声音离开了。塞西莉亚站在门口，目送男人的离开。

“欸……刚才那位是……”

“好了……既然送走了这一位……”塞西莉亚自言自语道，“那么就该有请下一位了。”

“欸？”

“出来吧，玛格丽特？”塞西莉亚没有对着玛格丽特的方向说道。

“怎么……怎么发现我的？”玛格丽特颤颤巍巍地从盆栽后走了出来。

“嗯……嗅觉？”

“你是狗么……”玛格丽特心想。

“所以，找我有事吗？”塞西莉亚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大白天的就来找我，是想要提前开始补习了吗？”

“不……不是那个……”

塞西莉亚让玛格丽特随自己一起走进了办公室。玛格丽特四处打量了一下塞西莉亚的办公室，相较于自己老师的来说显得干净整洁了许多。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呢？”两人都入座后，塞西莉亚问道。

“有件事，我必须单独和您说，塞西莉亚大师。”玛格丽特认真地回答道。

“欸？要单独和我说，还搞得这么正式，难道说，”塞西莉亚打趣地说道，“你要向我表白吗？！”

“啊？”

“不行不行，我已经有小悠汐了。再者，我也不能向阿尔比恩横刀夺爱啊。”

“老师……你的自我意识是否有点过剩了？”玛格丽特无力吐槽。

“哈哈。”塞西莉亚笑了笑，“我看你太严肃了，开个玩笑。现在放松点了？”

“好吧……的确是……”玛格丽特叹了口气，“我想说的是，前几日你问我的问题。”

“哦？你不是已经告诉过我答案了吗？”

“那是违心的话。”玛格丽特立刻回答道，“不是我的真实想法。”

“这么说，你已经确认了自己真实的想法咯？”

“是的。”玛格丽特一脸正经地看着塞西莉亚，“那天晚上，我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我发现我周围的人们都有着一个非常高尚的目的来到卡斯塔里的。她们有自己的想法和目的，这很了不起。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也要像她们一样追求相同的东西，而是应该说出我自己真正想要的。”

“看来是和小悠汐谈过了？”塞西莉亚笑着说，“所以呢，你为什么想要通过考核，为什么想要留在卡斯塔里呢？”

“我想要留在卡斯塔里的原因，不是为了追求什么至高的智慧，或是证明自己的价值，亦或是为了荣誉加身。”玛格丽特鼓起了勇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只是想要留在老师身边，仅此而已。”

“留在阿尔比恩身边吗？”塞西莉亚重复了一边玛格丽特的话，像是确认对方的想法，“可是……为什么呢？阿尔比恩对于你来说，又算什么呢，玛格丽特？”

“啊啊，这个问题我这段时间也一直在思考。”玛格丽特说着慢慢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双腿，开始回忆起这段时间在卡斯塔里的点点滴滴，“是朋友？还是老师？我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是，只要待在老师的身边，我就会很开心。老师给了我之前从未有过的体验和情感。老师是个很优秀，很温柔的人，所以每次看到老师露出痛苦的神情，陷入孤立无援时，我的心里就难过得不行。”

“你是说……安娜的事情吗？”

“嗯。老师深陷于痛苦中。但是，别人告诉我，我的到来似乎缓解了老师的痛苦。事实上也是如此，和老师在一起的时光很开心，我们彼此都这样认为的。”玛格丽特说着回忆起之前的事情，不由得笑了起来，“所以，我想要留在这样的老师身边。我想要帮助她，陪伴她。让老师一个人痛苦下去，未免显得太过残酷了，不是吗？”

“你真的认为，你的到来能够改变什么吗？玛格丽特？”塞西莉亚说，“不是我给你泼冷水，但是你要考虑这么一种情况，那就是你可能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重要。毕竟，没有人知道阿尔比恩的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恐怕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那也没关系……如果老师感到痛苦，那么我就同她一起痛苦好了。只要能够陪在老师身边，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总要有个原因的。”塞西莉亚说，“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呢？玛格丽特。”

“因为……”

玛格丽特不在盯着双腿，缓缓地抬起头，她看向塞西莉亚，眼神严肃又坚定，嘴角却带着无与伦比的笑容，散发着幸福的气息。

“我喜欢阿尔比恩老师啊。”

啊，终于说出来了。虽然不是对着老师本人，但终于，确认了自己的心意。这就是我，这就是玛格丽特想要做的事情——陪在自己喜欢的人的身边。

玛格丽特如是想着，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兴许是看到了玛格丽特的笑容而被感动，亦或是这就是她所期待的答案，塞西莉亚也同样笑了起来。

“既然这样，”她把手放在玛格丽特的肩膀上，鼓励似地拍了拍，“过两天，也就是这周末，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兴许能对你有所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