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卡斯塔里庆典Ⅳ

“欸——！”

宿舍里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等等……宿舍长，你是认真的吗？你确定要这样做？”莉泽惊叹道，“你觉得呢，伊塔洛？”

“唔……我也不好说这样好不好……”

“我已经下定决心了！”玛格丽特信心满满，把双手交叉在胸前，“就在这次庆典上，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还真是干劲满满呢。”莉泽看到这样的玛格丽特，也不再多说什么，“那我肯定百分比支持你啦。”

“不过，要在庆典上给阿尔比恩大师表白……这件事我觉得对于她来说会不会有些猝不及防。”

伊塔洛说出了两人惊叹的缘由。玛格丽特觉得在成立日庆典上向自己的老师阿尔比恩表白，表明自己的心意。于是，在这之前，她想要先找到自己的室友商量一番。好在两人对此事都持以支持的态度。这让玛格丽特觉得增添了一份信心。

不过作为宿舍里考虑最多的伊塔洛来说，这件事仍有需要商榷的地方。

“猝不及防……吗？”玛格丽特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具体来说是指什么方面呢？”

“嗯……怎么说呢……学生向老师表白这件事，据说在学院里倒也不是没有先例。不过这种事本身就不是很常见吧？”伊塔洛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当然，比起这个，我还是更担心你的老师，阿尔比恩她是如何看待你们两个之间的关系的呢？”

玛格丽特沉默了，这个问题一下子把她问到了。不过，仔细想想，这的确是一个应该思考的问题。玛格丽特对于阿尔比恩的感情这一点不必多说，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中，她已经了解了自己对于老师究竟抱有何种感情。但是，反过来的话，阿尔比恩又是怎么看待玛格丽特的呢？

“唔……我……我也不知道。”玛格丽特变得有些支支吾吾，“是哦，老师到底是怎么看我的呢？”

“并不是泼你冷水，玛格丽特。”在日常的对话中，伊塔洛·艾柯的确经常充当此类“唱反调”的角色。当莉泽和玛格丽特兴冲冲地去做某件事时，总需要伊塔洛拉住两人，让她们先冷静下来。“据我对阿尔比恩大师的了解……她似乎在过往没有任何感情史。”

“欸？这你也知道？”莉泽对此表示惊讶。

“这是什么秘密吗？玛格丽特应该也有过了解吧？”伊塔洛摊了摊手，“要知道，阿尔比恩在学院内可是最受欢迎的大师，想要追求她的人可以从我们宿舍一直排到图书馆门口。若她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整个学院都会当做爆炸新闻来传播。”

“倒也没那么夸张啦……”玛格丽特说道，“但是老师好像确实从没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

“所以说，你觉得玛格丽特还是不要表白为好咯？”莉泽问道。

“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玛格丽特，你现在是学院内距离阿尔比恩最近的人，没有之一。你知道有多少人对你的这个位置虎视眈眈吗？也就是说，”伊塔洛站起身，手指指向玛格丽特，“虽然你没有察觉，但是已经有很多人把你当作了挑战者来看待。每稍晚一天，就多一天阿尔比恩会被他人抢走的风险！”

“等等！老师被抢走什么的，绝对不要啊！”玛格丽特被伊塔洛所说的那种情况吓坏了，“那我就一定要表白不可了！干脆现在我就去吧！”

玛格丽特说着起身就要向外走，多亏莉泽赶忙把她拦了下来。

“别冲动啊，宿舍长！等伊塔洛把话说完。”莉泽死死地抱住了玛格丽特的腰。

“玛格丽特，你要想清楚。如果阿尔比恩对你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感情，到那时候你该怎么办？”

“欸？”

玛格丽特停住了脚步，身体僵硬。

“到时候，如果她对你也抱有此类感情，那很好，我和莉泽，你认识的每一个人都会祝福你。”伊塔洛话锋一转，“但是，如果她从始至终都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情呢？如果阿尔比恩真的只是把你当作自己的学生看待呢？”

“那样的话……我就只好认了吧？继续当老师的学生，倒也不是……”

“你觉得还有那样的可能吗？”伊塔洛打断了玛格丽特的话，“阿尔比恩大师知道了你的心意后，若她对你没有这方面的感情，你们真的还能回到普通的师生关系吗？覆水难收。话语一旦说出，就会像咒语一样，它所带来的影响不是简简单单就可以逆转的。最差的可能就是，你们连师生也做不了了。”

“这……”玛格丽特愣住了，她似乎的确没想过这方面的事情，“那我到底该怎么办？我不想和老师断绝关系啊……可是……”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可是我最喜欢老师了……如果我不说出口的话，我难道要把这份感情一直埋藏在心底吗？”

“没……没伊塔洛说得那么夸张吧。”莉泽见玛格丽特的声音变得哽咽，连忙安慰道。

“欸。我只是为你提供这样的可能性，而不是傻乎乎的不管不顾。到最后，做出选择的还是你自己，玛格丽特。虽然「别让自己后悔」这件事从根本上来说就是不可能的。但是，”伊塔洛说道，“如果你能够确认自己内心的想法，并且大胆说出，这件事本身就是值得去做的。”

庆典当天到来了。卡斯塔里学院内的街道上张灯结彩，挂上了五颜六色的气球和彩带。大大小小的由学生和老师组织的店铺开张，可以买到一些他们亲手制作的东西。整条商业街变得像是一个巨大的跳蚤市场，对于一些识货的人来说，这里可谓是一个取之不尽的宝库，能够买到很多平日里买不到的东西。

而真正的焦点还是在巴别塔下面的花园之中。整座花园也被重新布置了一番，今天几乎全部的大师都来到了这里，为纪念这个特殊的节日。场地中错落有致地摆着着挂了白布的圆桌，香槟喷泉和甜点不间断地供应，一旁的乐团演奏着舒缓的音乐。整个场面看上去更像是一宴会。

而在花园旁的一间空屋子则被拿来充当零时的化妆室。

“嗯……小玛丽果然把眼罩摘掉后更好看了。”为玛格丽特上粉底的悠汐说道，“别动哦，接下来是画睫毛。”

“嗯……”

“嗯？小玛丽是有什么心事吗？怎么感觉不是很开心？”

“啊？很明显吗？”

“你已经很久不说话了，问你什么也就‘呃、啊、好’的答复。”悠汐说着把化妆盒放到一边，拿起了睫毛刷。“所以呢，是有什么事情吗？”

“唔……我想要在庆典上和老师表白。”

“嗯。然后呢……”

“欸？不是……悠汐前辈不觉得惊讶吗？”惊讶的反倒是玛格丽特了，“我要和老师，和阿尔比恩大师表白欸！”

“我早就知道了啊。啊，闭上眼睛，别动。”悠汐不以为然地说着，一边还画着眉毛，“早就和你说了，你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了。”

“真有这么明显吗？那老师是不是也早就察觉到了？”

“啊，那倒未必。毕竟阿尔比恩那家伙本身也是个迟钝的要死的家伙。而且还是和恋爱相关的事情，她知道的不比你知道的数学知识多多少。”

“欸？塞西莉亚大师？”

两人看向声音的来源。塞西莉亚·乔瑟琳穿着一身华丽的黑色晚礼服走了进来，在裙子的褶皱处还有闪耀的星光点缀。她把一头散发束起，盘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杯香槟走了进来。

“好漂亮啊，塞西莉亚老师。”玛格丽特感叹道。

“真是的，老师怎么现在就开始喝上了？”悠汐则是依旧关注于塞西莉亚手里的酒杯。

“哈哈哈，真期待待会小玛丽看到化了妆穿上礼服后的阿尔比恩会是什么样子。不会直接晕过去吧？”塞西莉亚开玩笑地说，完全无视了悠汐的话，紧接着又喝了一口。

“欸？老师已经画好妆了吗？”玛格丽特说着，脸变得红了起来。

“啊……你刚刚，稍微想象了一下阿尔比恩的样子吧？”塞西莉亚不怀好意地说道。

“才！才没有啊！”

“小玛丽！说了不要乱动！”玛格丽特这么一动，悠汐反倒又要重新画了，“真是的，老师你不帮忙就别添乱了！”

“好好……我走。”塞西莉亚说着，凑到玛格丽特耳边，“我期待着你的表现哦，小玛丽。”

本来已经降温了的玛格丽特，被塞西莉亚这么一挑逗，又马上变得粉红起来。

“所以……表白挺好的呀。你又在担忧什么呢？”见塞西莉亚离开了，悠汐又说回了正题。

“我担心老师要是拒绝了怎么办？到那时候，我们可能连师生都做不了了。”

“啊——这样的烦恼啊，真是青春呢。”

“悠汐前辈……别开玩笑了……而且你也没多大啊。”

悠汐为玛格丽特重新画好了眼妆，替她整理好礼服的裙摆喝褶皱。玛格丽特也将自己的头发盘起，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礼服。神态举止方面反倒是最不需要操心的，作为女仆的基本必修课，玛格丽特这一点做得比其他人都要好。

“不过我认为呢，这样的烦恼也是很值得拥有的事情。”悠汐接着说，“不论结果如何，高兴也好，痛苦也好，这都是独属于你的东西。既然是属于小玛丽的东西，那就只需要接受就好了。”

“悠汐前辈……”

“好啦！整理完毕！我们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