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卡斯塔里庆典Ⅴ

“唔……好紧张，好紧张啊！悠汐前辈！”

玛格丽特同悠汐站在一起，看着花园里走来走去的名人名流。而悠汐却十分自然，礼貌地向来往的宾客打着招呼，玛格丽特也只好陪同一起微笑点头。

“啊，阿尔比恩大师出来了。”

“欸欸？哪里？哪里？”玛格丽特方才刚刚放松下来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四处张望着，又连忙掏出小镜子看看自己的妆容。

“喏，在那里。”

顺着悠汐手指的方向，玛格丽特看到被围在人群中的自己的老师。

阿尔比恩将头发散落，在末端扎起一小撮马尾，绕着左肩放到了胸前。她身穿一身黑色的晚礼服，露出了皙白的双肩。不知是摘取了那副黑框眼镜的原因，还是说从未见过老师化妆的一面，玛格丽特眼中的阿尔比恩显得更加成熟知性。她的双手带着两副蕾丝边点缀的黑色手套，脚踩着高跟，裙摆并未完全拖地，在腰的部分还系着一枚大大的蝴蝶结。绸缎如瀑布般从上而下流遍阿尔比恩的全身，如同一座山石与瀑布交相辉映，好似南部阿尔卑斯山上常年难融的积雪在山间汇聚成的河流。

“呜呼……小玛丽完全看呆了呢。”若不是悠汐用胳膊肘顶了顶玛格丽特，她估计会一直这么看下去，“好啦，快去找你的老师吧。”

“直……直接过去就行吗？”玛格丽特忐忑地问道，“我看……老师周围都是一些很有名的人啊。”

“这有什么，你是她的学生啊。”悠汐说着小小地推了玛格丽特一把，让玛格丽特稍稍鼓起点勇气。

玛格丽特从错落的人群缝隙中挤了进去，老师在和其他源源不断凑上前的人们相互问候。

在余光中，阿尔比恩瞥见了站在一旁犹豫是否要上前的玛格丽特。

“啊，请稍等一下。”阿尔比恩打断了与别人的对话，她挤过人群，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来到了玛格丽特身边。

“玛格丽特，你站在这里做什么？”阿尔比恩问道，“莫不是你等了很久了？你可以直接去找我的。”

“啊……那……那个……我怕打扰到您。”玛格丽特支支吾吾道。

“打扰？哈哈哈，我今天来这里就是被打扰来的。”在阿尔比恩的玩笑下，玛格丽特稍微放松了一些。

阿尔比恩后退了一步，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玛格丽特，说：“嗯，很适合你哦，玛格丽特。很可爱。”

“可……可爱吗？！”被老师这么一夸赞，玛格丽特又里面脸红了起来。

“大师，这位是？”几位来自其他国家邀请来的宾客问道。

“啊啊，抱歉，忘记给大家介绍了。”阿尔比恩一手抓住玛格丽特的手腕，另一只手绕后搭在她的后肩上，“向各位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学生，玛格丽特。”

“大……大家好。”玛格丽特脸红着向众人鞠躬。

“哦~原来如此。先前就听闻大师招收了一位新的学生，今天可算是见到了。”

“哎呀，这么优秀的大师，学生相比一定也很优秀吧？”

“这下阿尔比恩大师也算是后继有人了吧？”

面对这些问题，阿尔比恩秉持着标准的笑脸，操着官方似的腔调一一回应着。

“话说，你是来自哪里？什么时候跟大师一起来到卡斯塔里的？”

然而，其他人突然间把话题转向了玛格丽特。

“欸？那个……我……”

人们把玛格丽特围了起来，问东问西，不限于各种有关阿尔比恩的八卦消息。这让玛格丽特一时间觉得头晕目眩。

“玛格丽特，来这里一下。”

就在玛格丽特不知所措时，阿尔比恩牵起了玛格丽特的手，将她从人群中拉了出来。“抱歉啦，我们先去准备一下接下来的事项啦。”阿尔比恩笑着，在众人的注视下拉着玛格丽特离开了现场。

两人稍稍走远了一些，离开了喧嚣的人群，来到了花园安静的一角。一路上，阿尔比恩始终牵着玛格丽特的手。玛格丽特想要逃离，却又舍不得掌心中的这份温暖。

“抱歉啊，玛格丽特。这些人是喜欢问来问去的。”阿尔比恩向前走着，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倒是已经习惯了。对于你来说，可能还是有些不适应。”

“啊……没关系的老师。”两人站定，手却始终没有放下。

玛格丽特目光下移，停留在了不能忽视的那双手上。

“啊！抱歉，我忘了。”阿尔比恩顺着玛格丽特的目光看去，自己仍然牵着不放对方的手。

阿尔比恩立马松开了手，却被玛格丽特一把又抓了回来。近些来，她的内心纠结又烦躁，似乎不愿意再多等一秒了，玛格丽特想要现在就说出口。

“欸？”阿尔比恩身体一颤，完全没有料到玛格丽特会做出这样的行为，“玛格丽特？”

“老师……那个……我有话要对你说。”玛格丽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坚定地看着阿尔比恩的双眼。

“对我说……吗？”

“老师……那个……我xi——”

“啊，是你们二位啊。”

“噫！”玛格丽特没说出口的话变成了受惊的尖叫，连手也在错乱中松开了。

两人看去，是埃尔诺。以及，她身旁站着一个绅士打扮的男人。身穿西装，带着一顶礼帽，洁白的手帕塞进了胸前的口袋里，双手带着白手套，向两人打了个招呼。

“许久不见，阿尔比恩大师。”男人说，随后又转向了玛格丽特，“这位一定就是埃尔诺提到的玛格丽特吧？”

“你……你好？我是玛格丽特。”玛格丽特看着这个不认识的男人如此自来熟地打着招呼，想必又是哪位自己没见过的大师。

“原来是蒙德里安大师。”阿尔比恩说出了对方的名字，“能在学院内见到你，不是一件常事啊。”

“外面的世界固然丰富多彩，但在如此特殊的日子里，我也是要回家看看的。”蒙德里安欠了欠身说道，“其实我不久前特地为了今天从美国回来。”

原来如此，男人是蒙德里安·赫尔墨斯。是埃尔诺·蒙泰涅的老师，赫尔墨斯学派的掌门人，也是卡斯塔里学院内十分重要的一位大师。

“话说……你们二位在这里做什么呢？”埃尔诺歪头问道。

“唔！我……那个……我和老师……我……”

玛格丽特想起刚刚要做的事情，变得紧张了起来。刚才的一切应该是都被两人看到了吧——自己和老师在角落里牵着手什么的。

“啊，玛格丽特不是很擅长对付那些人。”阿尔比恩说着指了指远处的人群，“我带她来这里透透气。”

“哈哈，那还真是遗憾。”蒙德里安笑了笑，挺直了身板，“和那些人打交道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因为他们总能让你觉得自己更聪明。走吧，埃尔诺，不去露个面显得不太合适。”

说罢两人向人群中走了过去。

“所以……”阿尔比恩问道，“你刚刚……要对我说什么？”

“欸？！那个……”被方才这么一打扰，玛格丽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而且，在稍稍冷静下来后，玛格丽特觉得应该还不是时候，自己还需要再忍耐一会，“没……没什么。老师。我可能确实有点累了。”

“嗯？”阿尔比恩半信半疑地点点头，不再做过多的追问。

“啊……那个……我忘记和悠汐前辈核对一些东西了。我先去找她一趟。”

玛格丽特想要离开的行为引起了阿尔比恩的怀疑，她觉得玛格丽特又变得像之前两人吵架那样了。但阿尔比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默许了她的行为。

玛格丽特离开后，阿尔比恩独自一人待在角落里，心里在想着待会发言所需要的说辞。安萨缪尔和克劳蒂娅刚刚从一侧入场，便看见了站在旁边的阿尔比恩。安萨缪尔简单的寒暄过后，也融入了人群之中，克劳蒂娅则要求留下了陪同阿尔比恩一会。

“那家伙呢？”克劳蒂娅说着向人群中四处张望，“你的学生，玛格丽特，她没来吗？”

“不……她来了。只是刚刚又走了。”阿尔比恩叹了口气说道，“总感觉她最近又有点之前的那个样子了，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我说……你真的没点自觉啊？”

“你指什么方面？”

“欸，这件事我都有些替你们俩着急了。”克劳蒂娅小声嘟囔道。

一阵微风吹来，完全没有了夏日的那种燥热。兴许再下过几场雨，秋天就彻底降临卡斯塔里了。

“差不多就是去年的这个时候吧？”克劳蒂娅突然望着天空说道，“没想到这么快就一年了。”

“啊……的确。时间确实很快……”两人对所要谈论的事情都心知肚明。

“所以，你还没走出来吗？”克劳蒂娅低头看向阿尔比恩，“虽然没法原谅你，再怎么说，安娜的事情也多少和你脱不了干系。”克劳蒂娅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老实说，如果你一直都走不出来，把自己永远地关在实验室里，我可能会咒骂你一辈子的「杀人犯」。但是如今的你有了新的学生，那么作为你曾经的室友，倒也不希望你就这么消沉下去。”

“哈——”阿尔比恩无奈地笑了笑，“我有我自己的考虑。”

“当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虑。但就是因为每个人都只考虑自己的，所以才导致人与人相处起来这么困难。”克劳蒂娅捯饬了一下自己的正装，“可别因为这件事让那孩子太过困扰了。你要知道，她可是很喜欢你的。”

“喜欢？你是指师生层面上的吗？”

“所以说这就是你让人火大的地方。”克劳蒂娅转身离开了，走前背对着阿尔比恩挥了挥手，“这个问题留着你自己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