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大师的私人教学Ⅲ

“玛格丽特！”大师大声呵斥道，她的身体靠近玛格丽特，用手指着书本上的文字说：“这道题不是之前讲过了吗？为什么还是错了？！”

“抱歉，老师……我……”玛格丽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我怎么不记得之前讲过？”

“你的意思是你把我讲的全部都忘咯？”大师说着，目光咄咄逼人。

“对不起老师，我错了。”玛格丽特低着头拼命地道歉。

“这种不思进取的学生，有必要给一点惩罚呢。”大师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坏笑，她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托住了玛格丽特的下巴，让她强行把头抬起，目光看着自己。

“老……老师……这是要做什么？”玛格丽特脸彻底红透了，她的眼光躲闪，又一次次被大师那眼镜后的眼神吸引。

“做什么？”大师嘴角微微一歪，“你难道不知道吗？”

大师用拇指在玛格丽特的嘴唇上划来划去，她的脸逐渐向玛格丽特靠近，一度让玛格丽特能够感受到对方炽热的鼻息。又是那种熟悉的清香，让玛格丽特陶醉其中。

玛格丽特的目光下移，看到了大师洁白的衬衫，最顶上的两排扣子依旧没有扣紧。透过缝隙，看到了大师皙白的皮肤和明显的锁骨，以及两条跨过双肩的白色绸带。

“老师……等一下——我……”

“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不再抵抗，也放弃了挣扎，她闭上了双眼，等待着内心期盼之物覆盖在自己的嘴唇上。

“玛格丽特？”

“嗯？”

“起床啦！”

“唔——欸？”

玛格丽特睁开了双眼，伊塔洛和莉泽已经穿好了衣服站在床边。

“起床？”玛格丽特用半睡半醒的语气说道。

“该去上课啦，宿舍长。”莉泽笑着说，然后指了指玛格丽特的脸，“口水，口水擦一下。”

“啊……抱歉。”玛格丽特用胳膊胡乱的一抹。

“看来是梦到吃什么好吃的了？”伊塔洛问道，“和我们说说？”

“好吃的吗？”玛格丽特开始回忆起刚才的梦境，大师的脸庞出现在眼前，“噫——！”

随后就是一声怪叫，紧接着玛格丽特的脸直接红到了耳根。

“嚯……我倒是不知道吃什么东西能发出这种怪叫。”伊塔洛疑惑不解地问道。

“脸这么红，莫不是什么很辣的东西吗？”莉泽补充道。

在慌慌张张和遭到二人怀疑的目光中，玛格丽特换好了衣服，开始了新的一天的生活。

上课、吃饭，然后是午休，然后再上课……

不得不说，来到卡斯塔里后，玛格丽特的生活变得充实了起来。在孤儿院，除了早上和晚上会特别的忙，因为要准备一天的工作和结束一天的工作，而其余时间都是可以见缝插针地休息的时间。

玛格丽特就是在那个时候养成了喜欢看小说的习惯。

说起来，已经有些时日没有看过小说了。玛格丽特心想。自己在这以前一直有在追一本叫做《不存在的诗人》的小说，这本小说一直在报纸上连载，每月一更，并且收到了广大读者的喜爱。故事讲述了一个出生在意大利的诗人，却从小不在意大利生活。等成年后诗人想要用意大利语为自己的故乡写一首诗，却发现自己不会意大利语。于是他一边漫游在小时候生活过的土地上，一边用钱给当地的意大利人，让他们教自己一个意大利语的单词。

“话说……作者还有在创作吗？算算时间，也快到更新的时候了。”玛格丽特在课堂上走神地看向窗外，“卡斯塔里应该也有卖报纸的地方吧……”

就这样，玛格丽特又结束了一天的课业。但对于她来说，或许才刚刚开始。

“老师，是我，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来到了大师的办公室前，敲了敲门，里面却没有传来回应。

“嗯？不在吗？”玛格丽特又敲了敲门，这一次多使了一些力气，“老师？大师？是我，玛格丽特。我来找您学习了。”

还是没人回应。

“不应该啊，大师这个时间会在哪里？”玛格丽特心里想，“难道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在好奇与担心两种感情的混合下，玛格丽特斗胆擅自打开了办公室的大门。门没锁，把手轻轻转动就开了。

“老师？”玛格丽特把头从门缝中探了进去，“您在吗？老师——”

玛格丽特看到，台灯还在亮着，大师趴在桌子上，把头埋进了胳膊里。一只手还握着钢笔，笔尖流出了墨汁。

“欸？老师？”

玛格丽特走上前去查看，见到了大师起伏的后背与胸口，才放下心来——大师睡着了。

“一定很累吧。”玛格丽特心想，“有数不清的文件……数不清的工作……到了晚上，要休息的时间还要辅导我的课业。”玛格丽特内心升起一股内疚，然而她知道，大师是不会责备她这一点的。如果要是责备，只会责备玛格丽特不该有内疚的想法。

大师睡得正熟，看着她侧面的睡颜，让玛格丽特回想起了小时候。在夜晚，自己总是比阿尔比恩先睡着，因为她的声音和她的故事，实在是太催眠了。但在中午午睡时，玛格丽特往往都是看着阿尔比恩的睡颜睡着的。

当阿尔比恩一打哈欠，玛格丽特也会随之犯困。两人躺在床上，就这样面对面慢慢地睡着了。

“这就是阿尔比恩。”玛格丽特通过这熟悉的睡颜笃定地想到，“还是那个阿尔比恩，没有变……但是……”玛格丽特再看看阿尔比恩身上的衣服，以及手上那象征着身份的戒指，“又或许不是那个阿尔比恩……”

玛格丽特陷入了苦恼。她并不介意就这样苦恼着，于是坐在了阿尔比恩的身边，观察着她。

有那么一瞬，她希望自己就这样永远不要得出答案，是也好，不是也罢，就这样能够一直待下去。

阿尔比恩，卡斯塔里最年轻的大师。有时，玛格丽特一度忘了，在这么多名誉加持下的，是一个还未成年的女孩。她总是展露出与自己外表不符合的成熟，作为比自己还小的老师，又对自己表现出了教师的职责和无微不至的关心。

“果然……好漂亮啊。”玛格丽特内心感叹道，她从未有如此近距离观察大师的机会，“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唔……不……不是的……”

这是大师的梦呓，她嘴巴咕哝着断断续续的词语。

“不是我……安娜……啊……安娜……”

“安娜？”玛格丽特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名字，“啊……是老师曾经的学生。”

“啊是啊，是我的错……安娜……对不……对不起……”

玛格丽特不知道大师到底梦见了什么，她在不停地道歉，身子在颤抖。

“老师……”玛格丽特起身，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了大师的身上，大师终于不再颤抖了，“您到底……经历了什么？安娜……到底怎么了？”

不知过了多久，大师终于醒来了。披在她身上的外套滑落到了地上。

“唔……这是？”大师将眼镜戴上，俯身捡起地上的外套。

“啊，老师，您醒了。”玛格丽特此时坐在沙发上，桌子上摆着书本。

“玛格丽特……”大师刚刚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缓过来，“糟了！”她一个弹射从椅子上站起了，“不好意思，不小心睡着了……忘了给你补课的事情。”大师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睡了多久？”

“大概……一个小时？”玛格丽特说。

“真是的，也不知道把我叫起来？”大师问道。

“我看老师您睡得那么熟，想必一定是累坏了吧。”

“啊……我知道，说到底是我的问题。”大师有些害羞地脸红了，“这个时间……嗯……稍晚一些回去没关系吧，玛格丽特？”

“嗯。”

于是补课照常进行——

“所以，就柏拉图提出的理型这个概念来说，归属于实在论的一类。方才提到的洞穴比喻应该可以帮助你很好的理解这一点。然而，这就导致出现一个问题，在我们的这个世界之外，还存在着一个理念的世界。这导致了新柏拉图主义的诞生，并影响了宗教与神学。”

“嗯嗯……”玛格丽特点头回答道，“大概明白了。不过我可能不太认同。”

“哦？”大师瞬间来了兴趣，“具体说说，玛格丽特。”她很欣慰自己的学生开始对卡斯塔里教授的学科感兴趣，并且提出自己的看法。

“柏拉图认为在我们的世界之上还有一个彼岸世界，对吧？在那里存在着万事万物的理型。”玛格丽特说，“比如我们管所有的苹果都叫苹果，并不是因为在所有的苹果背后都有一个「苹果的理型」，而是我们根据这些苹果所拥有的特征而总结出了「长成这个样子的就叫苹果」。”

“了不起！”大师兴奋地拍手叫道，“太有意思了，玛格丽特！不愧是我的学生！很精彩的看法。事实上，你的看法是一种唯名论的看法。哈哈哈哈！”

大师笑着把玛格丽特搂在了怀里，“哈哈哈，我就说我不会看走眼。对于没有任何哲学基础的人来说，能够想到这一步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啊，玛格丽特！”

“唔……老师……老师？！”玛格丽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她的头被埋进了老师的怀里，玛格丽特感到鼻梁没有任何缓冲，硌得生疼，“唔……老师……冷静一下……”

“啊，抱歉抱歉——”大师察觉到自己有些失礼了，连忙松开了玛格丽特。

“唔……没……没关系。”这么一松开，玛格丽特反而有些不情愿了。

“嗨呀，一不小心就忘了时间。”大师看了看手表，“学生宿舍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关门了吧。”

“欸？那我要怎么回去？”玛格丽特担心地说道，“不会记我一次不归宿吧。”

“小事，明天我会亲自和宿管那边解释。”大师对此不以为然，她拿起了自己一贯穿着的大衣。

“可是……我晚上要去哪里睡觉呢？”玛格丽特问。

“这还用问吗？”大师笑了笑，把大衣披在身上，“走吧，今晚你就和我一起睡吧。”

“哦好——”玛格丽特答应后才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欸？等等……老师，你是说……今晚和您一起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