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青梅如果变成前妻的话该如何相处?

第58章 朋友

周二上午,金融系馆,阶梯教室C201。能容纳百余人的教室坐满了大半。

春日上午的光线透过高大的窗户,照亮悬浮的微尘。


教授还未到,低低的交谈声、书本翻页声、笔袋拉链开合声混成一片熟悉的背景音。


望月祢香坐在靠窗的第四排,她习惯的位置。面前摊开的《统计学原理》已经翻到今日要讲的章节,页边有她上周预习时留下的整齐笔记。


笔搁在旁,指尖微凉。


她试图集中精神,将视线锁定在那些熟悉的公式与图表上。


正态分布、假设检验、P值——这些严谨而冰冷的概念,曾是她掌控感的来源之一。

可今天,那些黑色的印刷字体仿佛在纸面上浮动,难以聚焦。


心脏以一种不寻常的、略显沉重的节奏敲打着胸腔。她知道原因。


距离上课还有五分钟。


教室前门偶尔有人进出。


每一个新走入的身影,都会让她的余光不自觉绷紧,又在确认不是那个人后,悄然放松——随即又因这下意识的确认而对自己生出冰冷的恼意。


她不该这样。


她练习了那么久。


深呼吸。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


就在这时,前门又一次被推开。


走进来的人,让原本略显嘈杂的教室,出现了几秒钟奇异的凝滞。


那是一个大多数人都未曾见过的生面孔。


米色的长款风衣敞开着,露出里面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

柔顺的墨蓝长发扎成了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清瘦的颊边,若有若无的遮住了一侧的眉尾。


她手里只拿着一本崭新的教材和一个素色的帆布笔袋,肩上的背包看起来很轻。

她的脚步很稳,目光平静地扫过教室,像是在寻找合适的空位。

脸上没有初来者的怯生或张望,只有一种过于沉静的淡然,反而让她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抽离,也格外……醒目。


“那是谁?”


“没见过……转学生?插班生?”


“长得真好看……但感觉有点不好接近?”


“哪个班的?怎么这个学期才来?”


细碎的议论声从后排和四周低低传来。


在这个大家已相处一年、彼此多少熟悉面孔的年级里,一个如此出众又完全陌生的存在,无疑激起了涟漪。


祢香的呼吸在那一刻彻底停滞。


不是幻觉。


那晚暮色中惊鸿一瞥的身影,此刻清晰无比地出现在日光下,出现在这个她每周都要踏入两次的、充斥着理性与数字的空间里。


星野遥。


她真的来了。


遥的目光掠过一排排座位,似乎在评估。然后,她朝着教室中后部,一个靠过道的空位走去——那位置,恰好在祢香左后方,隔了两排。


祢香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脖颈僵直。


她没有回头,但每一个感官都仿佛被拉伸、调频,精准地捕捉着身后的动静:

帆布包放在椅面的轻响,教材搁在桌面的微震,然后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她坐下了。


距离不远不近。恰好在一个余光难以触及、却又因同处一个狭小空间而感知无比鲜明的范围。


教授踩着上课铃准时踏入教室,洪亮的声音开始覆盖一切杂音。


课程开始。


祢香强迫自己将视线投向讲台,投向幻灯片上复杂的公式推导。


教授的声音在耳边轰鸣,却又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模糊不清。


她拿起笔,试图记录,笔尖却在纸上划出无意义的短促线条。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一定很可笑。


那个从来都是课堂焦点、笔记完美、回答精准的望月祢香,正魂不守舍。

而这一切的源头,就安静地坐在她身后。


她能想象出遥此刻的样子。大概是微微侧着头,注视着投影屏幕,目光沉静而专注。

或许会偶尔低头,在新教材上记下点什么。


她听课的样子,祢香是熟悉的——带着一种安静的吸纳感,不像自己总是急于分析和解构。

一些更久远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自习室,她们总并肩坐着,她给遥讲解数学题,遥总是听得很认真,睫毛垂下的弧度显得格外柔软……


“望月同学。”


教授的声音忽然点名。


祢香猛地回神,发现全班的目光似乎都聚集在自己身上。


教授正期待地看着她,幻灯片上是一个刚推导完的公式,下面列着一道应用例题。


“请你解释一下,这个情况下检验统计量应该如何选择,并说明理由。”教授重复了一遍问题。


祢香的脑子有瞬间的空白。刚才那十分钟,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感到耳根微微发热。


这是从未有过的失误。


指尖掐进掌心,疼痛带来一丝清醒。


她快速扫过幻灯片上的公式和例题,凭借扎实的基础和直觉,在短短两秒内组织起语言。


“应当使用独立样本t检验。”她的声音响起,平稳,专业,听不出丝毫慌乱,“因为比较的是两组独立样本的均值,总体方差未知但假设相等,样本量适中,符合t检验的应用前提。理由在于……”


流畅而准确的回答从她口中吐出,仿佛刚才的走神从未发生。


教授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她坐下,继续讲解。


祢香缓缓坐回座位,后背却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几秒钟,心跳得有多疯狂。

而在这整个过程中,她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曾平静地落在她的背影上。


来自左后方。


那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安静地“看到”了她。

可正是这种平静的“看到”,比任何复杂的注视都更让祢香心悸。


接下来的课程,成了一种无声的煎熬。


每一个知识点讲解的间隙,每一次教授转身板书,祢香的注意力都会不受控制地向后飘散。


她试图用更挺直的坐姿、更专注的侧脸来武装自己,却越发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所有的姿态,都可能落入那双沉静的眼睛里。


时间被拉得漫长无比。


窗外的光线缓慢移动,照在黑板上,反射出白茫茫的一片。


终于,下课铃响起。


教授收拾讲义离开,教室瞬间被松驰的喧闹声填充。

同学们开始收拾东西,互相交谈,准备奔赴下一个教室或食堂。


祢香坐在原地,没有动。她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这一节课下来近乎虚脱的精神内耗。


她该怎么做?


像陌生人一样起身离开?


还是……


她不知道。那些精心演练过的“放下”与“冷静”,在真实的、触手可及的遥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就在她指尖微颤地合上书本,准备机械地收拾东西时——


一个身影,停在了她的桌边。


米色的风衣下摆,映入她低垂的视线。


祢香的动作彻底僵住。


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所有的声音都急速退去,只剩下自己雷鸣般的心跳,撞击着耳膜。


她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星野遥就站在那里,微微垂着眼看她。


窗外的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圈模糊的柔边,让她逆光的脸庞显得有些朦胧,唯有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平静无波。


然后,遥伸出手。


那只手白皙,手指修长,带着一种艺术品般的精致感。

她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热烈的笑容,甚至算不上温暖,更像是一种礼节性的、带着些许疏离的弧度。

接着,她用一种清晰、平稳、宛如初次见面般的声音,开口说道:


“你好。”


“很高兴认识你。”


她的目光直视着祢香微微放大的瞳孔,一字一顿,字字清晰:


“我叫星野遥。”


“交个朋友吧——”


“望月祢香。”


话音落下的瞬间,教室里未散尽的嘈杂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祢香周围几个尚未离开的同学,都略带好奇地看了过来。

而祢香,只是怔怔地仰头望着遥,望着那只悬在半空、等待相握的手,望着那张熟悉到刻入骨髓、此刻却挂着全然陌生神情的脸。


交个……朋友?


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拧了一把,酸涩与荒谬感汹涌而上,几乎淹没了她所有的知觉。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被某种滚烫而坚硬的东西堵住了。


遥的手,依旧平稳地悬在那里,耐心地等待着。


她的眼神平静依旧,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探究的意味,仿佛真的只是在等待一个普通新同学的回应。


时间被拉长成残酷的慢镜头。


最终,在周围目光隐隐的注视下,祢香极其缓慢地、近乎僵硬地,抬起了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


指尖冰凉。然后,轻轻碰触到了遥温暖干燥的掌心。


一触即分。


像被烫到一样。


“嗯。”祢香听到自己喉间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低哑得不像自己的声音,“……请多指教。”


遥似乎满意了。


她收回手,自然地插回风衣口袋,脸上的淡笑未曾改变。


“那,下次课见。”她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得像只是完成了一个简单的社交开场。

然后,她转过身,步伐平稳地朝着教室门口走去,很快融入了离去的人流,消失在门外明亮的春光里。


祢香依旧僵坐在原地,维持着那个微微抬手的姿势。


掌心那转瞬即逝的触感,却像烙印一样灼热。


“交个朋友吧,望月祢香。”


那句话,在她空荡荡的脑海里反复回响,撞击着每一根试图维持冷静的神经。


她缓缓地、深深地低下头,前额几乎抵住冰冷的桌面。


闭上眼睛,世界一片黑暗。


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而无声地嘶喊着那个名字。


遥。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而窗外,春天正喧嚣,阳光毫无怜悯地灿烂着。

作者留言

前几天讨论。

我:我发现一个很大的漏洞,我不喜欢写暗恋,或者说我不擅长写。

校对:我看那些写暗恋的小说就会急,我受不了有话不说默默付出还没名没分。
还有那种和前任分手以后,分明还喜欢人家非要打着什么做朋友啊和平分手这种理由待在对方身边然后在那边阴暗的吃醋推测对方的生活又不明说自己的感情。

无辜中枪的遥女士:那我……我去色诱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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