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青梅如果变成前妻的话该如何相处？ 
第81章 探戈
购物车里已经放了不少蔬菜，祢香正推着车走向肉类区。
“看看你想吃什么肉。牛肉？鸡肉？还是鱼？”
遥跟上去，目光扫过冷藏柜里排列整齐的肉品。
最后，她指了指一块看起来纹理不错的牛腩：“……这个，可以吗？”
“嗯。红烧还是清炖？”祢香已经示意店员称重。
“红烧吧。”
遥下意识地回答，说完才意识到，这对话太自然太亲昵了。她蜷紧了手指。
祢香点点头，对店员说了要求。
等待称重贴标的间隙，她又走向旁边的调味品货架，拿了几样常用的酱料和香料。
购物车渐渐满了起来。
除了食材，祢香又拿了一盒鸡蛋，一排酸奶，几盒不同口味的速食米饭（“赶时间的时候吃。”），甚至还有一小包零食饼干（“工作忙的时候垫一下。”）。
每拿一样，她都会极简短地解释一句，语气平淡，却让遥无法拒绝。
经过饮料区时，祢香停了下来。
她看着冷柜里各式各样的牛奶——全脂、低脂、脱脂、各种口味。
然后，她转向遥：“你平时喝哪种？”
“普通的……全脂就可以。”遥说。
祢香拿了一盒一升装的全脂鲜奶，放入购物车。
接着，她的手顿了一下，又伸向旁边，拿了一小盒草莓味的调味奶。
放入购物车时，她的指尖似乎微微蜷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视线也飘向别处：
“……这个，偶尔换换口味。”
遥看着那盒粉嫩包装的草莓奶，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记得。
曾经祢香总是嫌它“幼稚”、“糖分太多”，却总会在采购时，“顺手”拿上一盒，然后和现在一样丢给她，说“仅此一次”。
购物车继续前行。
穿过家居用品区，祢香又停下，拿了一套新的、质地更柔软的毛巾和一套同色系的刷牙杯。
“公寓里配的，可能不够舒服。”她依旧用那种平淡的语气解释，将东西放进车里。
遥没有说“谢谢”，也没有拒绝。
她只是看着那些被仔细挑选、放入车中的物品，看着祢香在货架间穿行、不时停下查看的背影。
超市喧嚣的背景音仿佛渐渐远去，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和这辆逐渐被填满的购物车。
一种奇异的、温热的饱胀感，悄悄充满了她的胸腔。
不止是食物，不止是商品，还有某种更无形、更珍贵的东西在这个地方。
结账的队伍有点长。
两人并排站在购物车后，看着收银台前闪烁的数字和忙碌的店员。
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却并不尴尬。
祢香微微低着头，似乎在查看手机信息；遥则安静地看着传送带上缓缓移动的商品——那些即将进入她公寓、改变她冰箱空旷状态的东西。
轮到她们了。
祢香很自然地拿出钱包，准备付款。
“我来。”遥忽然出声，也从自己的手袋里拿出卡。
祢香抬眼看她，目光平静，却带着坚持：“不用。”
“是我要用的东西。”遥也坚持，指尖捏着卡片。
两人对视了几秒。收银员看着她们，有些好奇。
最后，祢香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收回了自己的钱包：“随你。”
遥付了款。她刷卡的动作也没有丝毫犹豫。
东西装了好几个大袋子。
祢香很自然地提起最重的两个，遥想帮忙拿别的，祢香却说：
“你拿着这个。”
递过来的是那个装着草莓奶和饼干的轻便袋子。
两人提着满手购物袋走出超市，再次上车。
车驶入渐浓的夜色，沿着流光溢彩的街道平稳前行。
车窗外的灯火连成流动的光河，映在两人沉默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与来时那一路紧绷的寂静不同，此刻车厢内的空气，被超市里那份共有的、琐碎而温暖的“人间烟火”悄然浸润过，松弛了下来。
抵达公寓楼下，车刚刚停稳。遥就解开了安全带。
她侧过脸，看向驾驶座上的祢香，声音比夜风更轻柔，话语却拉开距离：
“谢谢……送我回来，还有……”
“东西拿得上去吗？”
祢香适时地打断了她未尽的客套，目光转向后座那几个看起来确实有些分量的购物袋，语气里是习惯性的、包裹在淡然下的周全。
遥犹豫一下，没有立刻去拿。
她推开车门，踏出车厢。
月光水银般泻落，勾勒出她身上那件藕色和服清雅柔和的轮廓，衣摆随着动作轻轻拂动，和身后冰冷现代的公寓楼有着过于动人的反差。
她转过身，面向仍坐在车内的祢香。
夜风撩起她颊边几缕墨蓝的发丝，她微微偏头，唇角弯起一个极浅、却比月光更清亮的弧度。
笑容里褪去了平日的沉静，竟透出一丝罕见的、近乎狡黠的灵动。
身后无形的夜幕里，恍然间似乎悄悄探出了一条属于狐狸的、柔软的尾巴。
她轻声问，字句如露珠滴落：
“我说‘不行’的话……你会和我一起上楼吗？”
话音落下，夜晚的虫鸣似乎都静了一瞬。
祢香推开车门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微妙的凝滞。
她绕到后备箱，动作利落地将那几个袋子提出来，轻轻放在遥的脚边。
做完这一切，她才直起身，目光与遥相接。
路灯与月光交织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让她的神情显得有些难以捉摸。
那双总是沉静如湖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涟漪极轻地荡开，又迅速归于深邃的平静。
她看着遥，看着对方眼底那抹尚未消散的、小小的“挑衅”与期待，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个清晰、简短、没有任何犹豫或修饰的单字，从她唇间逸出：
“会。”
没有解释，没有铺垫。
夜风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格外轻柔，拂过两人之间不足一米的距离。
遥眼底那点狡黠的光芒微微晃动，像是被这个过于坚定的回答轻轻撞了一下。
她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脚边那些鼓鼓囊囊的袋子上。
片刻后，重新抬起，眼中已恢复了惯常的温和沉静，甚至还多了点得到确切答案后，心满意足的柔软。
“不用了。”
她摇了摇头，声音更轻了些，“你……注意安全。”
顿了顿，她补充道，语气蕴藏着截然不同的温度：
“平安到家的话……发个消息。”
祢香静静地看着她，没有错过她神情间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良久，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目光在遥身上停留了一瞬，将这月下和服的身影印入眼底。
“嗯。”她轻声应道。
没有再多言，她转身上车。
车门合拢，引擎再次低声唤醒，车灯划出两道温暖的光柱，缓缓驶离路边，融入前方无尽的夜色车流中。
遥站在原地，目送着那抹熟悉的光影渐行渐远，直至完全消失在街角。
夜风卷着凉意拂过她的和服袖摆，但她却感觉不到冷。
她弯下腰，提起脚边的袋子。转身走向公寓楼时，步履比往日更显轻快。
玻璃门映出她的身影——古典的和服，现代的生活用品，雀跃和谐的夜晚。
打开公寓门，按下开关，暖光驱散黑暗。
她将购物袋一一提进厨房，放在流理台上。
然后，她开始整理。
将牛奶、酸奶放进冰箱，瞬间填满了一层空间。
蔬菜水果仔细收纳，肉类分装冷冻，调味料摆上架子，饼干放进零食筐，新毛巾和刷牙杯拿出来，替换掉原来那些……
厨房渐渐变了样。
不再是最初那个干净、空旷、冷冰冰的样板间。
它被色彩、形状、和生活最基础的气息填满。冰箱运行的低鸣，似乎都变得比往常更踏实。
最后，她拿起那盒草莓奶。
粉色的包装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可爱。
她打开冰箱门，犹豫了一下，没有把它和其他牛奶放在一起，而是单独放在了冰箱门内侧一个顺手的位置。
关上门，她靠在了流理台边。
厨房里弥漫着各种食物混合的、新鲜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窗外，城市夜景璀璨如星河。
她低下头，指尖轻轻触碰到颈间的银链，冰凉光滑。
然后，很轻地，弯起了嘴角。
她知道，另一盏灯下，或许也有人，正看着窗外夜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颗微凉的橄榄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