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青梅如果变成前妻的话该如何相处?

第88章 情书

“我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你了。”


安奈的睫毛低垂着,声音温柔又认真。


“喜欢你专注雕塑时的侧脸。喜欢你提到材料特性时眼睛发亮的样子。”


“喜欢你说话总是很直接,从来不会拐弯。喜欢你明明不擅长社交,却还是会为了我去尝试。”


“喜欢你——”


她顿了顿,眼泪从她垂落的睫毛间滑下。


“喜欢你在工坊里总是忘记吃饭。喜欢你骑车骑得很快、过小坡也不减速。喜欢你穿不习惯的和服、系不习惯的腰带、踩不习惯的木屐——只因为我约了你。”


“喜欢你——”


她深吸一口气。


“喜欢你没有替我做过任何选择。”


“你只是安静地在那里。专注地、沉默地、从不要求回报地——陪着我。”


“所以我想——”


她抬起眼。


隔着近在咫尺的距离,望进风间那双灰蓝色的、盛满惊涛骇浪的眼眸。


“——我想为自己勇敢一次。”


她的声音再也没有一丝颤抖。


“风间。”


“我喜欢你。”


“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


“是想和你一起看烟花、一起吃章鱼烧、一起在工坊待到很晚、一起度过所有平凡的、琐碎的、日复一日的生活——”


“的那种喜欢。”


她停了一下。


烟花在她身后的天幕上一次又一次地绽放。


银的、金的、紫的、绿的。


宇宙成为这一时刻,盛大而沉默的见证。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风间没有回答。


她甚至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安奈。


看着这个从她们相识以来,一直温柔地、耐心地、从不催促地守护在她身边的人。


这个总是笑着替她整理衣领、记得她随口说想吃什么、会在她苦恼时安静地坐在旁边画画、会在她毫无预兆地吻去泪水后——没有后退、没有逃离、没有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是直视着她的眼睛,把她所有尚未命名的、混乱的、滚烫的情感——


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给她听的人。


风间想起很多事。


想起自己第一次注意安奈,是在美术系的联合工坊开放日。


安奈站在画架前,侧脸被午后的光线勾出毛茸茸的轮廓,正专注地调一抹钴蓝色。


那时她只是觉得——这个人的配色习惯很独特,值得记下来。


想起后来安奈总来工坊。


带着点心、带着颜料、带着她从不知道名字的花草。


她开始习惯有人坐在角落的那张旧木椅上。


习惯工作到一半抬头,就能看见那个安静的、总是笑着的侧影。


习惯那些温热的茶和温热的便当,以及那句每天都会响起的、轻轻的“风间,休息一下”。


她以为自己只是习惯了她的存在。


就和习惯工坊里的光线、习惯石膏粉的气息、习惯砂纸打磨石料时沙沙的声响,不会有什么差别。


可她不知道习惯的背面是依恋。


不知道依恋的深处是喜欢。


不知道喜欢的尽头是——


她低下头。


远处的烟花还在不知疲倦地绽放,一朵接一朵,将整个夏夜染成斑斓的、流动的、永不褪色的光河。


然后——


风间开口了。


从胸腔最深处一点一点托上来的、易碎的梦一般。


“你……写了那么多遍的。”


安奈怔住。


“嗯?”


“那封信。”

风间的睫毛垂着,看不见她眼底的神色,只能看见她绯红未褪的脸颊和微微颤抖的嘴角。

“你写了好久好久。”


安奈的心脏骤然停跳。


“你……”


“前天你去找遥。”

风间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要被烟花声淹没。

“草稿本忘在窗台上了。我替你收起来时……看到了。”


安奈的呼吸彻底乱了。


“我不是故意看的。”风间说,“它自己打开了。”


“那一页……”


她停顿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长到安奈以为自己会在这漫长的停顿里,被自己的心跳声震碎。


“那一页,你写着——”


风间抬起眼。


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漫天烟花。也倒映着安奈的脸。


“你说,你不知道这份喜欢应该放在哪里。”


“你说,你害怕说出来会让我困扰。”


“你说,你甚至做好了准备——”


她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颤抖。


“……做好了准备,如果我不喜欢你,不明白喜欢的意义,你就永远不会说。”


安奈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胸腔里的那份喜欢积攒了太久太久,久到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出口。

久到她写下那些字句时,手指凉得发僵,却还是不肯放弃——


原来。


原来她看见了。


原来她收起来了。


原来她记得每一个字。


“可是你写了。”风间看着她,一字一顿,“写了那么多遍。”


“安奈。”


她第一次这样叫她的名字。


用尽全部力气。


在漫长无言的等待后,终于回应了某个跨越千山万水抵达她的呼唤。


“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她说。


“你让我想的时候,我想了很久。怎么也想不明白。”


“可是刚才——”


她顿了顿。


视线落在安奈的眼角。


“刚才你哭了。”


“我很难过。”


“非常非常痛,这里——”


她抬起手,轻轻按住自己的左胸口。


“这里像被凿子凿了一下。”


“然后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想让你不要哭。用什么方法都可以。”


“然后——”


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然后我就吻你了。”


她看着安奈。


眼底有困惑,有后知后觉的震惊,有依然未散的慌乱——


还有某种终于冲破所有混沌与茫然、如同此刻夜空中最盛大的烟花一样轰然绽放的、滚烫的确定。


“这应该就是喜欢吧。”


她说。


肯定的陈述。


一个小木头,被春风好好保护了那么久那么久,终于笨拙地找到了只属于自己的答案。


安奈看着这个缓慢地,把自己那颗从未为任何人跳动过的心脏,轻轻放进她手心里的人。


“那你的答案呢?”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轻快得要飞起来,“我都说了这么多,你还没有回答我。”


风间看着她的笑容、她鼻尖那一点哭红的可爱的颜色。


风间极轻、极慢地,弯起了嘴角。


此刻夜空中,烟花正是坠落前最亮的那一瞬。


“好。”


她说。


一个字。


她呆呆地、沉默地、用她擅长或不擅长的一切方式——


回答了所有关于“喜不喜欢”的问题。


安奈不想再忍耐了。


她融化了最后那一点距离。


隔着这个盛大的、灿烂的、见证了无数心意表白的夜晚。


她吻上了风间的嘴唇。


那个从她们第一次并肩走过灯笼长街、第一次分享同一份章鱼烧、第一次有人为她的泪水而不知所措地心痛时——


就该落下的位置。


烟花在她们身后轰然炸开。


风间愣了一瞬。


然后,她抬起手,温柔地,覆在安奈的后背。


隔着和服布料。


她感到安奈的心跳。


和她自己的心跳。


在同一个节拍里。


共振。


远处传来人群的欢呼声。


又一波烟花升空,在深蓝的天幕上画满盛开的菊、垂柳、千轮牡丹。


池面的倒影被光焰染成斑斓的锦缎,河灯缓缓漂远,载着祝福驶向时光深处。

而她们在这片光河的尽头,以最笨拙、最勇敢、最漫长的方式——


终于抵达了彼此。


良久。


唇分。


安奈睁开湿润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风间的脸依然是红的。


从耳尖红到脖颈,红到她藏青色和服的领口边缘。


她的睫毛还在轻轻颤抖,嘴角还残留着那个笨拙的、后知后觉的弧度。


可她没有躲。


那双灰蓝色的眼眸直直地望着安奈,里面有烟花坠落的光,也有她自己从未见过、此刻终于清晰映出的倒影——


那是被一个人全心全意爱着时,才会有的、明亮而确定的模样。


“风间。”


“嗯。”


“你脸红得好厉害。”


风间的睫毛又颤了一下。


“……知道。”


安奈笑起来。


她轻轻抬起手,指尖落在风间滚烫的脸颊上。


“喜欢。”


她说。


风间看着她的眼睛。


“嗯。”


“知道。”


她侧过头,将自己的脸,更紧地贴进安奈温热的掌心。


远处。


祭典的喧嚣声还在继续。


章鱼烧的摊位前排着长队,金鱼在池子里摆动着透明的尾鳍,苹果糖裹着甜蜜的、闪闪发亮的外壳。


而她们坐在这里。


在这片被烟花与灯笼照亮的、温柔的夏夜边缘。


那封写了一个星期、改了三次的信,依然静静躺在菖蒲紫的手袋里。


信纸是淡樱色的。


边缘压着一朵她亲手做的、终于等到绽放时刻的桔梗押花。


可她已经不需要它了。


因为那句写了一遍又一遍、改了三次措辞、以为永远送不出去的话——


此刻正穿过她与风间交握的指尖。


穿过她们并肩坐在池畔的、不再隔着“一拳”距离的身影。


穿过这个漫长而盛大的夏夜,抵达了它该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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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最甜的安凛糖˶ᵔᵕ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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