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青梅如果变成前妻的话该如何相处?

第91章 共犯

“我没有问过。”


祢香说。


“十四年。”


“我没有问过她任何一次‘你想要什么’。”


“七岁那年,她推开我。我在庭院地上写‘讨厌’,等她来哄。”


“她来了。哄了八次。”


“我觉得那是胜利。”


“十二岁那年,有人给我写信。她用一句‘听说’让那些信再也没出现过。”


“我觉得那是爱。”


“十七岁那年,她和我分手。用最平静的语气说最锋利的话。”


“我觉得那是我不够好。”


“我从来没有想过——”


她顿住了。


她好似又变回七岁那年黄昏,她举着兔子玩偶,遥说“别烦我”时的那个自己。


她从来没有问过——


你为什么要推开我?


你是不是也在害怕?


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个世界太大、太冷,只有抓住彼此才不会溺毙?


她只是转身。在泥土上刻下“讨厌”。


然后等。


等了十四年。


“我想让她说出来。”


祢香说。


“那些她藏了十四年的话。”


“那些她以为说出来就会成为负担的恐惧。”


“那些她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背负的病态。”


“我想让她亲口告诉我。”


“不是像上次那样——半梦半醒、以为我听不见的时候说‘我错了’。”


“是在她清醒的时候。”


“在她确定自己不会被推开、不会被审判、不会被退回的时候。”


“完完整整地——”


她顿了一下。


“说出来。”


阳莱安静地听着。


她的眼眶还红着,鼻尖也还红着。


可她只觉得自己在看着一个溺水的人,终于伸出手。

却不是求救,而是想要抓住那根近在咫尺、却始终够不着的浮木。


“如果她说不出来呢?”阳莱问。


祢香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如果她就是那种人——天生就不会说‘我想要’、‘我需要你’、‘我们一起坏掉吧’——的那种人呢?”


阳莱一字一字,清晰异常。


“你打算等多久?”


祢香没有回答。


十四年。


她等了她十四年。


等一个“别烦我”变成“别走”。


等一个疏离的背影变成小心翼翼的靠近。


等一个从不肯开口说“我想要”的人,终于在那天厨房里,低头吻上她的吊坠,问——


“想要吗?”


她回答了。


她说“想”。


可是然后呢?


然后遥笑了。


笑着退后半步。


把选择权交到她手里。


如同在说:我已经走了九十九步,最后一步,要不要迈过来,由你决定。


这还不够吗?


这对遥来说,已经是倾尽所有的勇气了。


这还不够吗?


可是——


可是她还是想听。


想听遥亲口说。


不是因为“如果遥说不出来”这个假设太残忍。


而是因为——


因为那层薄膜如果不捅破,遥永远会在每一次靠近时,下意识退后半步。


因为她太了解遥了。


了解她如何用沉默掩盖恐惧,如何用主动包装退缩,如何在每一次交出去选择权后,悄悄松了一口气。


那般如释重负,带着“还好,这次也没有被看穿”的心。


她不能让遥带着这层薄膜过一辈子。


那不是保护。


那是纵容。


纵容她继续相信自己“不配”,继续在每一次动情时审判自己,继续把所有的渴望压成一句轻飘飘的“我们慢慢来”。


然后呢?


十年后。


二十年后。


她还在等遥开口。


遥还在等她先迈出那一步。


可是她们已经不需要“那一步”了。


她们需要的是——


把那层薄膜撕开。


让血流出来。


让伤口见光。


让那些藏了十四年、以为不说就能保护彼此的病态——完完全全地、赤裸地、无处可逃地——暴露在彼此面前。


然后一起面对。


一起坏掉。


一起慢慢好起来。


“……她需要一个理由。”


祢香开口。自言自语一般。


阳莱没有追问。


她只是看着祢香的侧脸。


看着她嘴角那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充斥某种终于下定决心的、近乎残忍的温柔。


“什么理由?”阳莱问。


“一个她无法再用‘保护’为名推开我的理由。”


祢香说。


“一个她无法再用‘把选择权交给你’来逃避自己渴望的理由。”


“一个——”


她顿了顿。


“——让她终于肯承认,她也想和我一起坏掉的理由。”


阳莱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隐约触碰到了什么。犹如在深夜的海面上,远远望见一道正在逼近的巨浪。


“你要做什么?”她的声音微微发紧。


祢香看着她。


看着这个一周内四次“恰好”出现在自己身边、满身是刺的女孩。


看着她那双与佐藤健七分相似的眉眼。


看着她眼底尚未散尽的红、尚未收起的脆弱、尚未说出口的“其实我也有点羡慕你”。


她是真的希望阳莱能珍惜自己。能遇见一个全心全意对她好的人。


不是被当作工具,不是被利用,不是在还不懂什么是爱的时候,就成为某场战役的牺牲品。


她也是真的不想利用阳莱。


她不想成为那种人——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把别人当作棋子。


可是。


可是她更不想让遥带着那层薄膜过一辈子。


更不想让她们的关系永远卡在“九十九步”的位置。


更不想让十四年的等待,最终变成一场无人开口的、沉默的对峙。


她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足够锋利、足够直接、足够让遥无法再用“保护”为名退后半步的契机。


一个能撕开那层薄膜的、尖锐的棱角。


而阳莱——


阳莱是此刻唯一握有这把刀的人。


“阳莱。”


祢香认真地念着这个需要被好好对待的名字。


阳莱的肩膀微微一颤。


她没有躲开祢香的视线。


那双还红着的、努力维持镇定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她。


“你刚才说——”


祢香顿了顿。


“——来和我试试。”


阳莱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


那是她说过的话。


一小时前?二十分钟前?

还是只是片刻之前?


她自己也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自己说那些话时,胸腔里翻涌着太多说不清的情绪。


恨意。委屈。不甘。


还有某种她不愿承认的、隐秘的渴望——


想要被看见。


想要被认真对待。


想要知道,自己是不是也可以成为某个人的“唯一”。


不是作为哥哥的妹妹。


不是作为因为长相容貌,与哥哥相似的替代品,第二选择。


而是作为佐藤阳莱。


“你……你现在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干涩无比。


因为祢香正在看着她。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目光。


近乎虔诚的专注。


“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祢香说。


“所以——”


“接下来的话,我会用最诚实的方式问你。”


阳莱的呼吸停住了。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


工坊里只剩下阅读灯暖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分离、又缓缓靠近。


“佐藤阳莱。你愿意成为我的共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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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病难愈,刮骨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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