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黑髮下的藍瞳與芭德 (2)

菲肯帶領莎莎沿街走向一棟半木造建築，從外觀便能看出這棟建築已有些年頭。

斜屋頂上鋪滿靛藍瓦片，與外頭掛著的大旗幟色調相同。

隨風飄揚的旗幟上，繪著近似星芒的幾何圖案，藍底白線的配色使旗幟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來到二樓辦公室後，一名穿著整齊軍服的灰髮老先生早已站在大桌另一端，直盯著兩人瞧，彷彿早就在等著她們。

菲肯：「報告，菲肯．菲德少尉前來見司令。」

菲肯報上姓名，抬手敬禮。

老人朝她點了點頭，抬手指向前方的木製座椅，示意兩人先坐下。

司令：「妳這孩子，還知道偷溜去莫坎諾。回來之後，也該來聽聽我這老人家的訓話了吧。」

菲肯：「啊哈哈哈……」

菲肯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那頭俐落的短髮，露出苦笑。

司令：「雖然芭德和平又安全，不像其他地方有豐富的礦產、油田，也不像邊境要塞那樣經常面臨威脅。既然身為軍團的一員，就該盡好自己的本分，知道嗎？」

老人一邊叨唸著，一邊拉開皮製辦公椅，慢慢坐了下來。

菲肯：「是、是。」

看著兩人的互動，莎莎有些意外。

明明是長官與部下之間的對話，氣氛卻一點也不緊繃。

（……那位老先生真的是這裡的最高負責人嗎？不管是菲肯的態度，還是他的語氣，都讓人感覺不到一點架子……）

司令：「嗯，那麼，妳今天帶了一位陌生小姐過來，是怎麼回事？」

老人一句話，便將話題轉到了莎莎身上。

莎莎下意識挺直背脊，悄悄嚥了口口水。

菲肯：「她是我們從莫坎諾帶回來的避難者，身上帶著軍團信筒與自由黨的信函。」

菲肯將牛皮信筒遞了過去。老人接過信件，很快便瀏覽完內容，目光最後停留在信末片刻。

司令：「原來如此……看來，是個因為政治因素逃來佛洛克的孩子啊。」 　　他抬起頭，將目光投向莎莎。

司令：「小姐，冒昧請問一下，妳是……？」

莎莎：「我、我是莎莎．拉比茲，來自莫坎諾。」

司令：「呵呵呵……別緊張，把我當成普通的老爺爺就好。妳看起來和我孫女差不多年紀，我一直不太喜歡和年輕人之間隔著一層身分與輩分，所以放輕鬆一點，不用這麼拘束。」

莎莎：「是……」

老人親切的笑容和溫和的語氣，讓莎莎緊繃的肩膀不知不覺放鬆了些。她輕輕點了點頭。

司令：「我是這裡的司令──賽爾默‧普雷斯上將。跟其他孩子一樣，叫我賽爾默爺爺就可以了。」

老人摸了摸鬍子，仔細打量著眼前的莎莎。

賽爾默：「嗯……那麼，莎莎小姐，恕我直言。妳是因為什麼原因離開莫坎諾，來到佛洛克的呢？」

說著，他雙手交握放在身前，微微托住下巴。

雖然神情變得認真了些，語氣依舊平和，沒有半點咄咄逼人的意味。

莎莎：「……大約三個多月前，我母親突然告訴我，我們有危險，說是因為我父親的關係。那時候父親已經不在我們身邊了。」

她稍微停頓了一下。

莎莎：「詳細情況，也是自由黨的人聯絡母親之後，我們才知道……似乎是父親參與了自由黨的一些活動，所以君主黨才派人來逮捕我們。」

賽爾默：「……因為父親的緣故啊。所以，他是自由黨的人嗎？」

莎莎：「應、應該是吧……連我母親也是聽自由黨的人說了之後才知道，我們自己其實也不清楚詳情。」

賽爾默：「這樣啊。那妳知道妳母親現在人在什麼地方嗎？」

莎莎：「不……完全不知道。我本來應該和他們一起離開，可是前幾天躲藏的地方突然被發現，現場一片混亂，我就和他們失散了……」

說到這裡，莎莎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腦海裡再次浮現當時混亂的景象，以及與家人失散的那一刻，讓她的神情也跟著黯淡了下來。

賽爾默：「我明白了。」

賽爾默輕輕點了點頭。

賽爾默：「我待會兒會查閱現有的自由黨名冊，確認妳的家人是否登記在冊，也會試著和他們取得聯繫。佛洛克一直以來都願意接納受到君主黨迫害的人，以及希望移居到這裡的百姓。我們不像莫坎諾，沒有禁止外來居民入境與定居的法令。」　

莎莎：「好，真是非常感謝！那就麻煩你們了！」

賽爾默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即使她的背景與來歷尚未完全釐清，只要沒有敵意，也沒有對佛洛克構成威脅，他們依然願意收留。莎莎現在更加明白，為何當時那位自由黨人士會將信筒交給她。

（怪不得他們當初那麼堅持一定要將我們送來佛洛克……）

佛洛克出乎意料的包容，也讓她漸漸察覺，自己過去所認知的佛洛克，似乎只是國內長久以來單方面塑造出的形象；兩國對待平民百姓的方式，更是截然不同。

莫坎諾在早期時，就不是非常歡迎佛洛克人出現在國境裡，更別提兩國關係惡化，內閣政府頒布『禁止與佛洛克有任何交流』相關法令後的日子。

即使是在邊境邊緣的灰色地帶──後街，只要發現佛洛克人擅闖，就會派士兵前去逮捕，無論對方是平民還是軍人、心懷善意還是惡意，一律不由分說。

而佛洛克並未跟著頒布那種法令，將平民與士兵分得很清楚，不會不分青紅皂白地隨意拘捕。

不過…如果是移民的話，真的就這麼簡單嗎？

（不不不……怎麼樣說都不會那麼隨便吧…）

她看了眼正被賽爾默司令收進櫃子裡的信筒，看來那個信筒才是讓她能輕鬆在這裡尋求庇護的關鍵。

莎莎再次於心裡感激那些幫助她的自由黨人……

賽爾默：「在聯絡上妳的家人之前，這段時間就先住在芭德吧。也剛好第一宿舍還有兩間空房……」

「至於伙食方面，妳也不必擔心。只是多個孩子，不是什麼大問題，妳就安心地和大家一塊在軍團餐廳用餐。」

賽爾默站起身，目光落向莎莎，隨後轉向菲肯。

賽爾默：「一路逃到這裡，妳應該也累壞了，先讓菲肯帶妳去休息吧。菲肯，這孩子就麻煩妳了。」

菲肯：「沒問題。」

菲肯點頭答應，隨即起身準備離開。

莎莎：「那、再次感謝你們的幫助！」

莎莎深深鞠了一躬，隨後跟著菲肯離開房間。

才剛走出屋外，莎莎便注意到站在門口的魅凱。

她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板著一張臉，像是已經等候多時。

菲肯當然知道魅凱是在等自己，卻還是故意露出笑容問道。

菲肯：「魅凱，怎麼啦？是在擔心什麼嗎？」

魅凱：「當然是擔心妳啊。如果妳又被責備或處罰，會不會像以前一樣，把所有責任都自己扛下來……」

這已經不是他們第一次跟著菲肯偷偷跑去莫坎諾了。

只要事情牽扯到擅離職守，甚至私自前往莫坎諾，不管最後受到多少責備或處分，菲肯總會毫不猶豫地把所有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由芭德往返後街，少說也要花上幾天，更不用說還得加上在外頭逗留所耗掉的時間。一個人平白無故消失五天以上，自然不可能瞞得過去。更何況，就算不提私自跑去莫坎諾這件事，光是私下和別人調班、擅離職守，就已經違反軍規，事後也少不了一番處罰與責備。

菲肯：「嗯……說真的，最開始提議跑去後街的人可是我。有責任要承擔的話，本來就該由我面對，我可不會把你們也拖進來喔。」

魅凱：「可是……我們也是自願跟去的。既然一起做了，就該一起承擔責任。」

菲肯：「好啦，我知道了。這次沒有造成什麼大問題，所以沒事啦。況且賽爾默還得先照顧這位小姐，也沒時間訓我了。說起來，妳也還沒和她正式認識吧？先打個招呼吧。」

菲肯輕輕拍了拍魅凱的肩膀，示意兩人彼此介紹。

魅凱這才放下交叉在胸前的雙手，朝莎莎伸出手。

莎莎微微一愣，隨後也伸出手，輕輕握住對方。

魅凱：「妳好，我是魅凱。」

莎莎：「……我是莎莎。」

剛才在昏暗的車棚外，她其實已經看過魅凱的模樣，只是直到此刻站得近了，她才真正看清對方的臉。

燈光照耀下，魅凱的側臉線條更加清晰。

她的表情依舊冷淡，卻不像剛才戰鬥時那般令人畏懼。

黑色的頭髮，卻有著一雙藍色的眼睛……

莎莎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在她的印象中，藍色眼睛通常會和較淺的髮色一起出現。

眼前的這個人，卻有著少見的黑髮與藍眼。

端正的五官、挺直的鼻樑，以及俐落的輪廓，使魅凱在漂亮之中，又多了一份令人難以忽視的帥氣。

（……她的眼睛，真的好漂亮。）

魅凱很快察覺到她的目光，微微偏過頭，眼中流露出一絲疑惑。

魅凱：「……請問我臉上有什麼嗎？」

莎莎：「啊？……不、不不！沒有！沒什麼事！」

她連忙移開視線，慌慌張張地揮了揮手。

菲肯瞥了莎莎一眼，嘴角微微揚起，隨即轉過身去。

就在這時，兩名長相幾乎一模一樣的金髮青年從遠處走來。

其中一人正是剛才幫魅凱拆下頭盔的男子。

菲肯朝兩人勾了勾手，兩人便悠哉地走了過來。

海明：「菲肯，妳剛才去找賽爾默爺爺了？有被訓嗎？」

他懷裡抱著那頂剛從魅凱頭上拆下來的黑色頭盔，動作小心得近乎捧著什麼珍貴物品。

菲肯：「沒事、沒事，放心吧。對了，頭盔拆下來的時候有小心吧？可別把裡面的設備弄壞了。」

海明：「當然有啊！除了連接頸部的卡榫被我用鋼索鉗剪掉一小塊之外，其他地方都完好無缺。」

他說著，又低頭仔細擦了擦頭盔的鏡面。

菲肯：「那就好。這東西可不容易弄到，記得好好珍惜啊。」

海明：「了解──！還有其他事情嗎？」

菲肯：「有啊。先過來跟這位小姐打個招呼吧。」

她說著，一手搭上兩人的肩膀，直接將他們帶到莎莎面前。

菲肯：「莎莎，我介紹一下。這兩個傢伙也是佛洛克保衛軍的成員，和我們一樣，從小就在芭德長大。」

「他們是雙胞胎兄弟，哥哥叫海明，弟弟叫陸明。」

菲肯：「至於要怎麼分辨他們嘛……很簡單。看起來比較笨一點的是哥哥海明，看起來比較沒那麼笨的是弟弟陸明。」

兩人幾乎同時出聲反駁。

海明：「妳這根本是在說我笨吧！」

陸明：「還有我！什麼叫『沒那麼笨』啊？」

菲肯：「啊？不是都說得很清楚了嗎？」

兩人正要繼續抗議，身後卻突然伸來一隻手，重重拍在兩人的背上。

海明：「哇啊啊啊啊──！幹什麼啦！嚇死人了！」

陸明：「啊啊啊啊啊──！做什麼啦！誰啊？！」

兩人喊出的內容完全不同，卻又在同一時間脫口而出。

看到這副景象，菲肯和站在兩人身後的女子都笑了起來。

女子抱著手臂，搖了搖頭。

「哈哈哈……你們兄弟兩個的默契還真不是普通的好。」

「不過說真的，以你們兩個遲鈍又偶爾犯傻的個性，菲肯用『笨』來區分你們，其實也沒有說錯吧。」

方才偷襲兩兄弟的人，是一名紅髮女子。

她看起來比海明、陸明年輕一些，身上穿著與魅凱相似的軍裝，只是色調完全相反。

魅凱以黑色為主的裝備，在她身上換成了白色與灰色交織的配色，就連頭上的帽兜也是純白色。

海明：「別用什麼笨不笨來區分我們兩兄弟啦！」

海明氣呼呼地轉過身朝女子抗議。

另一邊，陸明則輕撫著胸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這才看清嚇到自己的人。

陸明：「搞什麼……嚇死我了。原來是月蓮啊……」

成功嚇到兩兄弟的月蓮拍了拍軍服上的積雪，接著摘下頭上的白色帽兜。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莎莎後，她露出疑惑的表情。

月蓮：「有新面孔呢。菲肯，這孩子是？」

菲肯：「正打算讓你們幾個互相認識呢。畢竟年紀都差不多，之後應該會常接觸。」

她拍了拍莎莎的肩膀。

菲肯：「這孩子是我們在後街遇到的莫坎諾人。因為一些原因，她和家人失散了。現在暫時由芭德收留，直到她能和家人重新聯絡上。。」

月蓮：「喔……和家人失散啊。」

她看向莎莎，露出溫和的笑容。

月蓮：「那由芭德收留，真的再適合不過了。妳運氣很好呢！」

（運氣好……是嗎……）

從開始逃亡的那一天起，她一直以為自己已經不再受到幸運之神眷顧。

可是，自從被魅凱救下之後，她漸漸覺得，自己或許其實還算幸運吧。

莎莎：「……那麼，我也重新自我介紹一下吧。」

她稍微緊張地握了握自己的手。

莎莎：「我是莎莎．拉比茲。這次能受到你們幫助，我真的非常感謝。接下來……可能還要麻煩各位照顧一段時間。」

她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

莎莎：「如果有什麼我能做的事情，也請不要客氣告訴我。」

聽見莎莎這麼說，海明和陸明像是才突然想起來一般，笑嘻嘻地湊了過來。

海明：「我是海明！有什麼事情都可以來找我。別客氣，儘管把我當哥哥看待吧！」

陸明：「我是陸明，海明的弟弟。歡迎來到芭德。這裡的人都很熟，妳不用太拘束，有什麼需要就直接說吧。」

雙胞胎兄弟一搭一唱地說著，還不約而同地拍了拍胸口，儼然一副要莎莎放心依靠他們的模樣。

身穿雪白大衣的月蓮見兩人介紹完後，也順勢開口。

月蓮：「我叫月蓮，也是駐守在這裡的佛洛克保衛軍成員。雖然不像菲肯他們一樣是在芭德長大的，不過我也在這裡待了幾年了。」

她笑著說道，親切的語氣讓人幾乎感覺不到彼此初次見面的生疏。

月蓮：「如果對佛洛克有什麼想知道的，或者只是想找個人聊天，都可以來找我喔。」

彼此認識之後，眾人便圍在一起，陪莎莎聊了一會兒。

直到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菲肯才開口。

菲肯：「好了，妳應該也累了。我們先帶妳回宿舍吧。」

於是，在菲肯的帶領下，一行人一同前往他們所居住的宿舍。

回宿舍的路上，月蓮看見海明捧在手裡的黑色頭盔，這才想起魅凱那頂總算被拆下來的頭盔。

月蓮：「嗯？魅凱，那個頭盔終於拿下來了啊。話說回來……妳就用那副模樣去後街？！」

魅凱：「嗯，衣服也沒換。不過無所謂，反正出現在後街的士兵大多是新兵，沒見過我們這身軍裝。」

月蓮：「也是啦。聽說後街的環境太複雜，莫坎諾那些老兵都不太願意去，所以才會派些沒什麼經驗的新兵過去……」

她用手指搔了搔下巴，露出有些複雜的表情。

談到那頂機甲兵頭盔，菲肯也跟著加入了話題。

菲肯：「對了，都差點忘了問妳。功能測試結果如何？都正常嗎？」

魅凱：「除了語音輸出不太正常，其他都沒問題。通訊、錄影、影像擷取都沒有異狀，甚至還有臉孔辨識功能。」

「至於夜視……和我的視力差不多。」

魅凱將自己實際測試過的功能一一說了出來。

菲肯：「……臉孔辨識功能啊。看來這批機甲兵除了多了這項功能，其他地方和上次的機種差不多。明天再把這些一併寫進報告吧。」

她頓了一下，看向魅凱，眉間微微皺起。

菲肯：「魅凱，不好意思啊。為了測試這東西，這次真的委屈妳了。」

說著，她抬起手，輕輕拍了拍魅凱的頭頂。

魅凱：「那沒什麼，反正總得有人去試看看。」

海明在一旁聽著魅凱細數戴上頭盔後的體驗。

他順手拿起頭盔往自己頭上一套，卻卡在頭頂動彈不得，只能無奈地盯著它。

海明：「啊～真好啊……好羨慕啊。可惡，為什麼這玩意我戴不下去呢……」

月蓮：「你為什麼會這麼想戴那種詭異的東西……」

她挑起眉角，一臉不解地盯著海明。

陸明：「月蓮，妳不懂啦，機器人這東西是男人的浪漫。」

海明：「就是說啊，明明就超帥的，跟電影裡的一樣耶。左眼還會閃著紅光，真是超帥的！」

兩兄弟像兩個大男孩似的，眼睛幾乎都要黏在那頂頭盔上。

月蓮：「真是不了解你們的品味……」

在一旁聽著他們討論機甲兵頭盔的事，莎莎才明白，原來魅凱戴上它是為了測試裝備。

（搞了老半天……原來是為了測試那東西才戴上去。）

（我還亂猜什麼幼稚男生會因為好玩，或是覺得帥氣才戴上去……真是對不起她了。）

沿著大街走了一段時間後，菲肯帶著眾人拐進一條較為安靜的小街，最後來到一棟寬廣的六層樓建築前。

眼前的公寓比剛才的軍團司令部新穎許多，外牆與窗框都經過重新整理，唯獨建築上的老石柱仍保留著原本的模樣，從斑駁的紋理便能看出，這棟建築已有相當的年份。

這棟六層樓的建築並非整片宿舍區的全部。

主樓後方還與另外幾棟建築相連，彼此圍出一片寬敞的中庭。

這裡便是芭德要塞的第一宿舍區。

莎莎來到自己即將入住的宿舍四樓房前，注意到門上的房號標示著「16」。

她愣了一下。

下一刻，眉頭不由自主地皺起，望著那串數字的眼神也變得有些複雜。

莎莎：「……十、十六號，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數字呢……」

打開房門時，魅凱注意到她的喃喃自語，便問道：

魅凱：「怎麼了嗎？」

莎莎：「不……沒有，沒什麼。謝謝妳還特地帶我到房間，那麼，晚安了。」

魅凱：「沒什麼，晚安。」

道過晚安後，莎莎走進房內，先打開暖氣閥門，這才脫下大衣與鞋子。她甚至來不及好好整理，便一頭栽進被窩裡。

被窩和空氣都還帶著涼意，不像在莫坎諾時那樣溫暖。不過，至少暫時不用再像之前那樣提心吊膽，還有這麼乾淨舒適的房間可以住，已經沒什麼好抱怨的了。

她想著，得找個機會好好向大家道謝──尤其是魅凱。從後街把她救出來至今，她甚至還沒能親口向她道謝。

想著想著，房間漸漸暖了起來，睡意也跟著湧上。

莎莎就這麼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