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輝之七日-之一

輝之七日-之一

年前夜，是陪伴家人、參與晚宴的日子。

輝之一日，則要以繼承人的身分，前去拜訪各家的親友。

至於輝之二日以後……

得和父親一同拜訪各界政商名流，以及其他家族的千金──如果不出意外，期間大概還會被順便安排幾場惱人的相親。

光是回想起新年期間的行程安排，羅密歐的表情便不由得垮了下來。

羅密歐：「我大概是全世界最不期待過年的人吧……」

年前夜是闔家團聚的重要日子，至於輝之一日，則只是看在父母的面子上，不得不去完成的行程。

但接下來的假期，無論如何，他都得完成自己現在正在做的事──爬上山頂，記錄下莫坎諾最美的日出。

羅密歐：「……可惡，越往上走，雪就越深，路也越來越難走……今年的雪是不是特別多啊？」

他奮力將雪杖刺入雪地，拖著沉重的腳步繼續往上走。

已經領先他一小段路的路西恩停下腳步，回頭望了過來。

路西恩：「好像比去年多了一點。聽說今年的天氣比較不穩定，希望別影響到接下來的假期才好。」

羅密歐：「會影響到最好，這樣我就不用去參加那些假惺惺的飯局了。」

路西恩聞言苦笑了一下。

路西恩：「喂喂……你不喜歡放假，但我可是很期待的。」

他頓了頓，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補了一句。

路西恩：「不過話說回來，你這幾年偷偷跟著我跑來登山的事，可千萬不能說出去啊。不然我大概真的會被碎屍萬段。」

確認羅密歐已經跟上後，路西恩便轉過身，繼續沿著坡道前進。

登山步道早已被厚厚的白雪覆蓋，幾乎分不清哪裡是道路、哪裡是山坡。幸好沿途還立著用來測量積雪深度的警示桿，否則一個不小心踩進積雪過深的地方，可是真的會出人命。

厚重的靴子深深陷進雪裡，每踏出一步，都得費上一番力氣。

羅密歐喘著氣，看了一眼沾滿白雪的綁腿，只能小心翼翼地繼續往前走。

羅密歐：「就快到了……山頂的瞭望台就在前面……」

他一邊喘氣，一邊替自己打氣。

路西恩：「嘿──真的不需要我背你上山嗎？」

不知何時，路西恩早已把他甩開一大段距離。

他背著巨大的行李，腳步卻依舊輕快，眼看就快抵達山頂。走到接近瞭望台的位置時，路西恩回過頭，朝還在下方奮力爬坡的羅密歐喊了一聲。

羅密歐沒好氣地鼓起臉頰，拉下面罩，朝他身後那個巨大的背包瞪了一眼。

羅密歐：「少來了！你背著那麼一大堆東西，怎麼可能還背著我爬上山！」

前方的路西恩像是聽見什麼有趣的話，又提高音量回道：

路西恩：「我可以直接扛著你啊──」

羅密歐：「可惡的傢伙……」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隨即深吸一口氣，拖著沉重的腳步，加快速度朝前方追了上去。

◇◇◇

費了一番功夫後，羅密歐終於也登上了山頂。

瞭望台由數根粗大的原木搭建而成。上方雖有斜頂遮擋風雪，四面卻是鏤空的，根本擋不住呼嘯而過的寒風。木製的平台上早已積了一層厚厚的白雪，四周更是一片漆黑。

羅密歐走到瞭望台邊緣，用力將相機腳架插進雪地裡。確認腳架已經穩固後，他才將攝影機安裝上去。

他們現在所在的這座山，在輝之七日期間，能看見美得令人屏息的日出與雲海。

到了夜晚，甚至還能望見無比遼闊的極光。

然而，在破曉之前，這裡卻只是一片漆黑。

除了呼嘯的風聲外，再也聽不見其他聲音。

──「又黑、又冷、又可怕，而且還人煙稀少。我看大概也只有你，才會跑到那種鬼地方等天亮吧。」

凡妮莎阿姨總是這樣吐槽他。

羅密歐不禁輕嘆了一聲。

或許，我本來就和其他人不太一樣吧。

也正因為這樣，才總是惹來不少責備。

想到這裡，他自嘲地笑了笑。

羅密歐：「不過，我相信今天的日出一定也會很美。」

他一邊說著，一邊縮起肩膀，搓了搓凍得有些僵硬的手臂。

羅密歐：「還有……陽光最好快點出來。黎明前的清晨，真的冷死人了……」

路西恩：「哈哈哈，誰叫你平常欠缺鍛鍊。」

羅密歐瞥了他一眼。

羅密歐：「你這個士兵，可別拿我這種成天關在室內的人來比較。」

路西恩：「真心想運動的話，總還是抽得出時間的，大少爺。」

他笑了笑，同時走到攝影機旁，仔細端詳了一會兒。

路西恩：「話說回來，你特地跑來拍這個，也是為了拿給辛西亞看，對吧？」

羅密歐：「嗯，是啊。」

他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攝影機上。

羅密歐：「雖然我想，貝莉緹應該也會拍給她看。不過……我還是希望她能看到更美的景色。」

他停頓了一下。

羅密歐：「至少，這是目前的我，少數還能為她做的事情之一。」

路西恩望著他，沉默了片刻。

路西恩：「為別人著想當然是件好事……」

他拿起放在背包旁的保溫瓶，替羅密歐倒了一杯熱咖啡。

接著，他將杯子遞了過去。

路西恩：「不過，也別把自己給忘了。」

羅密歐苦笑著接過杯子。

羅密歐：「沒辦法啊，過度熱心算是我的老毛病了。」

冒著白煙、香氣濃郁的咖啡，暫時驅散了身上的寒意。

羅密歐捧著杯子，目光不經意間落到路西恩身上。

只見他正靠在瞭望台的圍欄邊，雙手叉著腰，眺望著遠方仍被黑暗籠罩的山景。

羅密歐：「今天怎麼沒見你抽菸？」

一聽見他這麼問，路西恩輕輕笑了笑。

路西恩：「因為你討厭煙味啊。」

羅密歐：「幹嘛突然這麼體貼？」

路西恩：「就當作我今天稍微重視健康一點吧。」

他抬起頭，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

路西恩：「難得來到山上，偶爾也該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羅密歐：「如果可以的話，最好還是戒掉吧。」

他低頭看著杯中微微晃動的咖啡，語氣卻帶著幾分認真。

羅密歐：「抽菸對心肺和體能都不好。就算你們這些士兵平常有加護護體，身體本身的機能還是很重要，不是嗎？」

路西恩：「嗯……也是。」

他像是忽然被說服了，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路西恩：「尤其到了我這個年紀，確實也該開始注意一下身體了。」

他放下手，忽然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決定般點了點頭。

路西恩：「好吧！那就把戒菸當成今年的新年目標好了！」

看著路西恩突然變得幹勁十足的模樣，羅密歐愣了一下。

隨後，他的嘴角也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兩人安靜地喝著熱咖啡，享受著這段難得的寧靜時光。

過了一會兒，路西恩抬起頭，朝空中吐出一口氣。

白霧在冰冷的空氣中緩緩散去。

只是，他臉上的神情也隨之沉了下來。

路西恩望著前方仍被黑暗籠罩的山景，沉默片刻後，才緩緩開口。

路西恩：「羅密歐……我知道你一直在試著從辛西亞那裡探聽一些事情。」

羅密歐微微一愣。

路西恩：「雖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想做什麼，但我還是勸你一句──別干涉得太深。」

羅密歐：「……什麼意思？」

他收起原本輕鬆的神情，語氣也隨之凝重起來。

羅密歐一直都知道，路西恩似乎隱約知道些什麼。

只是無論他怎麼旁敲側擊，路西恩始終沒有透露過半點。

路西恩：「你還沒察覺嗎？」

他依舊望著前方。

路西恩：「辛西亞一直都在替你著想。」

羅密歐沉默了片刻。

羅密歐：「我知道。」

他的聲音很平靜。

羅密歐：「她就像我的姊姊一樣。」

他低頭望著手中的咖啡，杯中的熱氣緩緩升起。

羅密歐：「她不告訴任何人那些事，並不是不相信我們，也不是怕我們替她擔心。」

羅密歐抬起頭，看向路西恩。

羅密歐：「她只是害怕把其他人捲進麻煩裡。」

他停頓了一下。

羅密歐：「你也是一樣，不是嗎？」

路西恩沒有回答。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視線依然停留在那片一望無際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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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一片漆黑的夜空，隨著黎明逐漸逼近，終於開始出現變化。

深黑的天幕邊緣，漸漸染上了一層靛藍色。遠方原本隱沒於黑暗中的山巒，也逐漸浮現出朦朧的輪廓。

羅密歐緊盯著攝影機的螢幕，確認鏡頭確實將眼前的變化，一分一秒地記錄下來。

正當他看得入神時，路西恩忽然開口。

路西恩：「有其他人來了。」

羅密歐抬起頭，順著路西恩的視線望去。

路西恩微微瞇起眼睛，神情也隨之警戒起來。

路西恩：「對方似乎也發現我們了……在這種距離下還能察覺到這裡的動靜，看來不是普通人。」

說著，他不著痕跡地往前一步，將羅密歐擋在自己身後。

羅密歐見他突然擺出這副架勢，不禁皺起眉頭。

羅密歐：「……我說，這位士兵。」

他沒好氣地開口。

羅密歐：「這裡再怎麼偏僻，好歹也是觀光景點。會有其他人來看日出，不是很正常嗎？」

路西恩沒有回答，只是依舊盯著前方。

過了片刻，另一側的山路上忽然亮起一道光芒。

一名手持手電筒的人影，正沿著山道朝瞭望台走來。

「我還在想，大半夜的，到底是哪個白癡會跟我一樣跑到山上受凍……」

那人走近後，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結果是你啊，路西恩。」

說話的女子一邊拉下面罩與風鏡。

路西恩一看清她的臉，頓時愣住了。

路西恩：「克莉絲汀？！妳怎麼會在這裡？」

克莉絲汀輕撥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神情平淡地回答：

克莉絲汀：「聽說只要連續三年來這裡迎接曙光，就能心想事成，所以我就跑來試試看。」

──反正待在家裡，不是得拜訪那些煩人的親友，就是得被迫去相親。

她最後又補了這一句。

看來，在新年期間想逃離家裡的，似乎不只他一個。

路西恩：「喲，真看不出來妳也會迷信啊。」

路西恩立刻恢復原本輕鬆的語氣，笑著調侃道。

克莉絲汀：「要你管。」

兩人簡單地打過招呼後，克莉絲汀的目光忽然越過路西恩，落到他身後。

那裡還有另一個人。

對方正蹲在攝影機旁，專心盯著螢幕，彷彿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不，或者說，是刻意無視她。

克莉絲汀挑起一邊眉毛，露出幾分興味盎然的神情。

克莉絲汀：「你旁邊那個人，好像有點眼熟。」

她說著，便直接朝前走去。

克莉絲汀：「閃邊一點，路西恩。」

路西恩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一把推到旁邊。

也就在這時，他才發現原本蹲在攝影機旁的羅密歐，早已悄悄拉低帽簷，把整張臉藏了起來。

他縮在後方，一副恨不得讓自己從這裡消失的模樣。

克莉絲汀逕直走到羅密歐面前，只是瞥了一眼他的側臉，便立刻認出了他的身分。

克莉絲汀：「哼，原來是羅密歐二世。」

她冷冷地喚出他的名字。

羅密歐的身體頓時僵了一下，用力嚥了口口水。

路西恩：「克莉絲汀……你們認識嗎？」

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氣氛似乎有些不對勁，路西恩不禁露出困惑的神情。

克莉絲汀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克莉絲汀：「豈止認識。」

羅密歐沉默了一會兒，隨後緩緩站起身。

他摘下帽子，又取下眼鏡。

唉……

羅密歐閉上雙眼。

啪！

一記清脆的巴掌聲，瞬間劃破了山頂原本的寧靜，甚至在空曠的山谷間迴盪開來。

路西恩完全來不及反應，只能眼睜睜看著羅密歐結結實實地挨了一巴掌。

路西恩：「妳幹嘛突然打人啦？！」

他這才慢半拍地叫了出來。

羅密歐：「……沒關係，這是我活該。」

羅密歐揉著發疼的臉頰，連忙伸手攔住路西恩。

克莉絲汀則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高傲地看著他。

克莉絲汀：「你知道我為什麼賞你這一巴掌？」

她微微揚起下巴。

克莉絲汀：「記憶力還不錯嘛。」

羅密歐：「彼此彼此。」

羅密歐苦笑著回答。

羅密歐：「妳不也記恨到現在？」

克莉絲汀那張原本冷漠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她輕哼一聲，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走到瞭望台的另一側，獨自等待日出。

路西恩：「剛剛那到底是……？」

直到這時，他還是一臉茫然。

羅密歐重重嘆了口氣。

羅密歐：「說來話長啊──」

他揉了揉依舊隱隱作痛的臉頰。

羅密歐：「不過這樣也好。今年才剛開始，就先讓我消掉一筆債。」

路西恩：「我還以為你那麼好的風評都是真的。」

他看著羅密歐，故意露出一副重新認識對方的表情。

路西恩：「看來我得改觀了。」

羅密歐：「你胡扯什麼啦！」

羅密歐立刻反駁。

羅密歐：「我跟她什麼關係都沒有。只是以前曾經被安排和她相親過一次……」

他說到這裡，聲音忽然低了下來。

羅密歐：「結果那天，我把所有人都放了鴿子。」

路西恩：「……所有人？」

羅密歐：「包括她。」

短暫的沉默後，路西恩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

他甚至笑得彎下了腰，完全不顧平時維持的形象。

羅密歐只能站在原地，一臉無奈地看著他。

看來，這件事大概還會被他拿來笑很久。

路西恩：「哈哈哈……我的天啊！你居然敢放她鴿子，真不敢相信！」

他一邊笑，一邊難以置信地看著羅密歐。

路西恩：「克莉絲汀雖然不是貴族，但她的家族聲望可是很高的。而且，她還是出了名的愛記仇。」

羅密歐：「她會記恨到現在也是應該的。」

他輕搔著頭髮，露出有些慚愧的表情。

羅密歐：「我當時那麼做，本來就很不負責任，還讓她在其他人面前丟了面子……聽說她是個自尊心很高的人。」

路西恩深吸了幾口氣，好不容易才找回原本的沉穩。

路西恩：「沒錯，而且個性也是出了名的高傲。」

他感嘆似地笑了笑。

路西恩：「不過，克莉絲汀在人品和能力上都相當優秀，也不會仗著家族關係坐上高位。不管怎麼看，都稱得上是個相當好的對象。」

羅密歐：「是嗎……」

他沉默了一下，隨即苦笑。

羅密歐：「那、那樣的好對象，就更不該配我這種人了。」

羅密歐又輕嘆了一口氣。

羅密歐：「我到現在都不明白，當初為什麼會安排她和我相親。」

說完，他直接在冰冷的木製平台上坐了下來。

路西恩見狀，也跟著在他身旁坐下。

路西恩：「因為你可是貴族排行第六的阿奎馬林．馬奎斯家長子──羅密歐二世。」

羅密歐：「除了頭銜以外，我沒有任何值得一提的特殊才能。」

他抱著膝蓋，望向前方逐漸泛起微光的天空。

羅密歐：「現在的職位，也不過是機械部門的主管而已。」

他停頓了一下。

羅密歐：「相較之下，她優秀多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她的官階甚至比你還高吧？」

路西恩：「嗯。」

他點頭應聲，原本輕鬆的神情卻漸漸沉了下來。

路西恩：「那是克莉絲汀拼了命換來的成果。」

羅密歐沒有打斷他。

路西恩：「自從參與過那場規模最大的戰役後，她就像是不要命一樣地鍛鍊自己。」

他的視線落向不遠處的克莉絲汀。

路西恩：「如今，也如願成為了中校。」

羅密歐：「嗯……聽起來，她是不是在戰場上經歷過什麼事，才會受到那麼大的刺激？」

路西恩沒有立刻回答。

羅密歐則回想起剛才見到克莉絲汀時的模樣。

她獨自一人登上仍被黑暗籠罩的山區，甚至連雪杖或其他登山裝備都沒帶。

那副模樣，看得出來她對自己的能力有著相當強烈的自信。

而且，她確實也有足以支撐那份自信的實力。

那麼，像她這樣的人……

如果曾經在戰場上吃過敗仗，恐怕比其他人更難以釋懷。

路西恩：「畢竟是那場『邊境反擊戰』。」

他沉默片刻後，才緩緩開口。

路西恩：「我聽說，她當時敗給了一名敵軍。」

羅密歐轉頭望向他。

路西恩抬起手，在自己身體的右半側比劃了一下。

路西恩：「右半邊的身體嚴重受創，連臉部也沒能倖免。」

他的語氣變得低沉。

路西恩：「幸好當時的醫護兵及時用術能替她治療，才勉強把她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羅密歐下意識地望向不遠處的克莉絲汀。

路西恩：「不過，傷勢還是留下了痕跡。」

他頓了一下。

路西恩：「即使以我們國家的醫療技術，也沒辦法完全恢復她原本的模樣。」

羅密歐：「……」

路西恩：「她右眼和左眼不同的瞳色，就是最明顯的證明。」

隨著路西恩的話，羅密歐再次望向那道獨自站在瞭望台另一側的身影。

直到現在，他才意識到。

那副看似高傲而自信的模樣背後，或許也藏著一段他從未知道的過去。

提起十一年前的「邊境反擊戰」，兩人的臉色都變得更加凝重。

那是距今最近一次，佛洛克與莫坎諾之間爆發的大規模戰事，也是近年來規模最大的一場戰爭。

雖然莫坎諾最終成功守住了防線，但那並稱不上是一場多麼光榮的「勝利」。

為了抵禦牙影軍團猛烈的攻勢，莫坎諾兵團付出了極其龐大的代價。

然而，令人難以接受的是，牙影軍團當時投入的兵力，僅有莫坎諾兵團的三分之二。

即使如此，莫坎諾一方仍一度失守，連前線基地也遭敵軍占領長達三個多月。

那場戰役不僅消耗了大量兵力與資源，也讓兵團的士氣受到嚴重打擊。

因此，即使最後成功收復失地，對許多人而言，那場「勝利」仍留下了一道難以抹去的傷痕。

羅密歐：「即使外傷能夠痊癒，心裡的創傷也不見得能治好。」

他的語氣不自覺地沉了下來。

得知克莉絲汀的遭遇後，羅密歐心中不禁生出幾分同情。

不過，以她那樣的性格來看，大概也無法接受任何人的同情或憐憫吧。

路西恩：「話說回來……」

他忽然轉開了話題。

路西恩：「剛才還真是幸好你攔住了我，不然我大概就要和克莉絲汀起衝突了。」

羅密歐轉頭看向他。

羅密歐：「那如果我沒阻止你呢？」

他的語氣相當認真。

路西恩沉默了一下。

路西恩：「大概……會被她修理得很慘吧……」

兩人一時都沒再說話。

就在這時──

太陽緩緩從遠方的山峰另一端探出頭來。

剎那間，第一道晨光劃破長夜。

被白雪覆蓋的群山與大地，也隨之染上了一層耀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