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大將到來 (2)

◇◇◇

莎莎：「打擾了。」

她端著準備好的茶水與點心，來到仍留在武器庫內修繕武器的尚身旁。

畢竟，尚特地替自由黨轉達了來自家人的口信，讓她得以知道家人目前平安無事。於情於理，她都想親自向他道謝。

尚：「謝謝。不好意思啊，還麻煩妳跑一趟。」

尚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只雪白色的琺瑯杯。

他喝了一口茶，稍作休息後，便將杯子放到一旁的小凳上，隨手拿起一把刃口帶有缺損的長劍。

他的手緩緩覆上刀身。

下一瞬間，金屬彷彿有了生命一般，原本凹陷的缺口自行補齊，劍刃也隨之泛起一層淡淡的微光。

莎莎睜大了眼睛，視線緊緊黏在那把劍上。

尚察覺到她的目光，又拿起另一把武器，再次示範了一遍。

尚：「怎麼，小姐，妳是第一次見到『鍊金』的能力嗎？」

莎莎：「嗯，是的。我從來沒想過還有這種類型的術能，真的很神奇……！」

莎莎坐到另一張矮凳上，托著腮，細細觀察金屬變化的模樣。

尚：「哈哈哈，的確是。其實啊，術能的類型和數量，到現在也沒有人能說得準。只不過，大多數人見到比較常出現的地、火、風、冰、水，就誤以為術能只有這幾種類型。」

莎莎：「……我在莫坎諾從沒聽說過這些呢！」

尚：「嗯……畢竟，莫坎諾人還是認為靠科技比較實在吧。」

尚說著，拿起下一件準備修繕的武器。

那是一把莎莎曾經見過的黑色長刀。

她一眼便認出了刀的主人。

莎莎：「這是……魅凱的武器？」

尚：「對。和往常一樣，她保養得很好。」

尚小心翼翼地將刀身橫放，捧在掌心。

莎莎：「這把刀好特別呢……」

她蹲下身，沿著漆黑的刀身仔細打量了一遍。

尚笑著問道：

尚：「妳看得出來嗎？」

莎莎：「嗯……雖然我不是很懂這些，但看得出來。它的外型、材質，好像都和一般的刀不太一樣。」

尚：「這把刀原本是她母親的。它的材質十分特殊，是由舊大陸取回來的『隕鋼』所鍛造。」

尚仔細端詳著刀身。

尚：「隕鋼有著極高的硬度與耐熱性，是每一個火術者夢寐以求的武器材料。畢竟，幾乎沒有武器能傷得了它……」

他頓了一下，聲音也明顯低了幾分。

尚：「說來也諷刺……克洛斯島戰役結束後，我們在殘骸中只找到這個，其他什麼也沒有……她是個能力很優秀的人才，但是……」

黑色的刀身映著尚低垂的目光。

他輕輕撫過刀身，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將刀放回工作檯上。

武器庫內，一時安靜了下來。

莎莎原本還想再問些什麼，但看著尚的神情，到了嘴邊的話又默默收了回去，只是靜靜坐在一旁陪著他。

過了片刻，尚才再次開口。

尚：「這樣說可能有點偏袒他們……不過，如果妳在這裡遇到對妳不太友善的遺孤，希望妳能多體諒一下。」

「事情還沒有真正平息，會有摩擦、有疙瘩，其實也是難免的。可能要等到真正和平的時候，這些事情才會慢慢淡下去吧……」

莎莎：「嗯……」

想起之前遇見過的那些對她抱有敵意的孩子，莎莎其實從未真正責怪過他們。

因為她明白，這是無可奈何的事──就和自己曾經經歷過的一樣。

說到底，他們並沒有什麼不同。

都只是「無奈」而已。

尚：「對了，我剛才聽說，妳是因為魅凱那孩子出手相助，才來到這裡。而且，妳們最近好像也相處得不錯？」

莎莎：「我確實是被她救了……至於關係嘛……」

莎莎偏了偏頭，認真想了一會兒。

莎莎：「……應該算是，比剛認識的時候熟一點吧？」

尚看著她認真思考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出來。

那笑容和莎莎初見他時的印象完全不同。

原本看起來不苟言笑、讓人不敢輕易搭話的他，一談起熟識的人，語氣便自然柔和了許多。

尚：「這樣就很好了。那孩子本來就不太容易主動和別人親近。」

「她啊，有個小缺點，碰上壓力的時候，總是默默一個人承受。」

「而且責任感又太強，什麼事情都喜歡往自己身上攬……」

一說起魅凱，尚的話也跟著多了起來。

尚：「往好的方面說是堅強，往壞的方面看，就是太封閉了。她不太容易向別人敞開心房。」

莎莎沒有再說話。

那些沉默、不愛說話，以及總是一個人行動的模樣，或許並不只是她與人相處的方式。

也許從很久以前開始，她就已經習慣了把事情留在自己心裡。

直到這一刻，她才忽然發現──

這段時間以來，自己似乎一直只看見了魅凱的表面。

1

布魯恩：「魅凱、海明啊。」

「因為是練習戰，所以只能用木劍，這對你們來說有點不公平，不過我可不會因此放水喔！」

布魯恩脫下厚重的大衣，豪邁地捲起衣袖，做起暖身操。

對面的海明也扎穩馬步，同樣活動著身體。

海明：「無所謂！大將，可別以為我們輸了，就會拿這個當藉口喔！」

陸明：「哥……哪有人比賽還沒開始，就先說自己會輸啊……」

被硬拖下水參戰的陸明，懶洋洋地彎腰拉著筋，一邊吐槽自家哥哥。

丹尼爾：「陸明，你的腳沒問題嗎？」

丹尼爾關心著小腿骨折才剛痊癒的陸明。

陸明原地跳了兩下，答道：

陸明：「已經完全好了，沒問題。」

空曠的操練場上，四人各自持著長短不一的木劍，散開圍住布魯恩，等候丹尼爾發號施令。

莎莎一聽見他們要開始練習戰，便連忙從武器庫趕了過來，站到場邊觀看。

丹尼爾：「就知道妳會想來看看。等會兒我也順便仗著年紀大，和莎莎小姐聊點術能方面的事情吧。」

他瞇起眼睛笑著。

莎莎：「嗯，那就拜託你了！」

菲肯：「莎莎會好奇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畢竟莫坎諾除了教你們讀書之外，其他術能方面的事情可能都不怎麼提過。」

菲肯雙手枕在腦後，悠哉地與她一同觀戰。

莎莎：「菲肯，妳不參加嗎？」

他們同屬年紀較輕的一批軍人，這種能與經驗老練的上級交手的機會並不常有，菲肯卻老神在在，完全沒有加入的意思。

菲肯：「嗯──我如果跟著下去的話，大概會沒完沒了，那就沒意思了。」

莎莎：「這樣啊……」

不太明白菲肯這番話的用意，莎莎見丹尼爾舉起小旗子，便將注意力重新轉回場上的五人。

丹尼爾：「現在起，准許你們使用術能，直至練習戰結束！施展上限請自行拿捏適當程度，不准過度使用導致傷人。」

他頓了一下，隨即揮下手中的旗子。

丹尼爾：「那麼……開始！」

口號與旗幟一落下，四人迅速分散開來。

海明與陸明率先施展術能──陸明是冰術者，海明則是火術者。

陸明放出冰霜，空氣中頓時佈滿細小的雪白結晶；緊接著海明燃起火焰，將飄散的雪晶迅速蒸發。

兩人相互搭配下，漫天冰霰迅速融化，化成瀰漫四周的水霧，剎那間讓空地中央陷入一片白濛濛的霧氣中。

布魯恩：「哼哼──兩兄弟最擅長的霧氣遮蔽嗎？很可惜，這把戲對我沒用。」

他泰然自若地轉動手中的木製長柄刀。

腳步一沉，周身隨即捲起旋風。風勢平穩地增強，轉眼間便將瀰漫四周的霧氣全數吹散。

霧氣散去後，空曠的場地上卻已看不見任何人的蹤影。

布魯恩：「……原來如此，先用霧氣掩護，好讓我分心，其他人再趁機躲起來。」

他仔細環視四周，目光掃過空無一人的操練場。

布魯恩：「偵察兵最擅長的就是隱匿氣息。趁著霧氣遮蔽視線，先把自己的氣息藏起來，就算霧散了，也不容易被察覺。」

「看來是知道正面迎擊沒有勝算，所以打算躲起來伺機偷襲嗎……」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面，又望向周圍剛鏟起的雪堆。

魯恩：「地面是泥土，這種地形對妳們很有利……帶頭出主意的，一定是月蓮了。」

布魯恩長柄刀一揮，捲起的強風逐一將四周吹開。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幾處雪堆乾淨得異常。

從泥土地面鏟起的積雪，照理說應該會混著些許砂土才對。

布魯恩：「──魔鬼藏在細節裡，機警能使其現形。這個道理，你們可要好好記住！」

他自信滿滿地說著。

就在布魯恩停下動作的瞬間，海明與魅凱毫無預警地從兩側的小雪丘中衝出，敏捷地朝他左右夾擊而來。

早已料到這一招的布魯恩，輕鬆擋下海明的木製武器，隨即側身閃過魅凱的突襲。

魅凱一擊落空，卻沒有絲毫停頓，立刻轉身追擊。

清脆的木製武器碰撞聲，接連不斷地迴盪在操練場上。

丹尼爾：「那孩子的動作好像變快了一點，看來平常的鍛鍊……她都沒有偷懶呢。」

魅凱側身閃過布魯恩橫掃而來的長柄刀，一腳踩上刀柄，沿著木柄飛快踏步而上，木劍也順勢朝布魯恩迎面揮去。

眼看魅凱就要逼近，布魯恩沒有硬拉回長柄刀，而是果斷鬆開握住刀柄的右手。

下一瞬間，他猛然揮起右臂，直接朝踩在刀柄上的魅凱撞去。

魅凱：「……嗚！」

她幾乎在同一瞬間收回攻勢，雙手將木劍橫在身前。

沉重的衝擊撞上劍身，力道順著雙臂一路傳來，整個人當場被震飛出去。

她在半空中迅速轉過半圈，落地時順勢卸去力道，雙腳穩穩踩住地面，只往後滑退了幾步，便重新站穩。

菲肯忍不住握緊拳頭，脫口而出：

菲肯：「啊啊……！可惜！」

丹尼爾：「嗯，確實是挺可惜……不過她有些太急躁了。應該多活用靈巧的優勢，從布魯恩的攻勢中找空隙才對。」

莎莎望著場上的交鋒，視線卻停留在魅凱剛才被擊飛的那一下。

那樣的體格差距，再加上布魯恩揮出的力道，光是看著都讓她忍不住替魅凱捏了把冷汗。

可是站在身旁的丹尼爾和菲肯，神情卻始終十分平靜，甚至還在分析剛才的攻防。

（……難道只有我在擔心嗎？）

莎莎抿了抿嘴，又望向重新擺好架勢的魅凱。

（還是說……這種程度的比試，對他們來說早就是家常便飯了。）

莎莎：「那個……魅凱剛剛被打中的那一下，不要緊嗎？」

丹尼爾轉頭看向莎莎，看見她一臉認真地望著場上，不禁笑了一下。

丹尼爾：「放心吧，雖然有體格上的差異，但沒問題的。」

他回答得相當篤定。

莎莎：「……不，我不是指那個，而是──」

菲肯瞥了丹尼爾一眼，無奈地笑了笑。

菲肯：「丹尼爾，她只是一個從莫坎諾來的普通少女喔。」

丹尼爾先是一愣，隨即像是終於明白過來，抬手抓了抓臉頰。

丹尼爾：「哎呀……真是抱歉，是我沒弄清楚莎莎小姐的意思。妳是擔心她身為女孩子，在體格或力氣上比男生吃虧，所以會更容易受傷吧？」

莎莎點了點頭。

莎莎：「……畢竟，女孩子在這些方面通常會比較吃虧吧。」

她想起以前在學校上體育課時，大多數拿到好成績的還是男生。

無論是體能測驗、跑步，還是肌力項目，也都有男女不同的標準。

雖然偶爾也會遇見比許多男生還要厲害的女生，但終究只是少數。

丹尼爾：「那是在『太初之息』還沒覺醒的情況下。」

他笑了笑。

「如果覺醒了，那可就未必了喔。」

莎莎：「……『太初之息』？這個我知道，只是……那不是讓人比較不容易生病之類的嗎？」

聽見這個名字，莎莎很快便想起了童年時看過的長夜神話繪本。

故事裡曾提到「太初之息」，只是那時年紀還小，她並不明白那究竟是什麼。

後來父親也曾笑著告訴她，受到「太初之息」庇護的人，身體通常會比較健康，也比較少生病。

久而久之，她便把「太初之息」理解成了一種能讓人身體更加健康的力量。

丹尼爾笑著搖了搖頭。

丹尼爾：「遠遠不止那樣。簡單來說，『太初之息』就是存在於所有生命體內的力量。」

莎莎：「所有生命……？」

丹尼爾：「嗯。人類、動物，甚至魔物，都擁有它。」

他伸出食指，點了點自己的胸口。

丹尼爾：「神祇賦予生命的，並不只是『術能』，而是這股存在於生命之中的力量。只是，大多數生命只能依靠它強化自身。」

莎莎：「那術能呢？」

丹尼爾：「只有能感知到精靈，並與精靈產生共鳴的人，才能進一步喚醒它，將這股力量轉化成術能。」

莎莎：「感知……和共鳴？」

莎莎低聲重複著丹尼爾提到的詞。

這些名詞對她而言都不陌生，卻又和她過去所理解的術能完全不同。

她仍有些難以想像，究竟要如何與看不見的精靈建立聯繫。

丹尼爾：「妳可以想成，每個人的身體裡，都藏著一把還沒有被拔出的劍。」

莎莎：「……原來如此。」

聽見這個比喻後，莎莎像是終於抓到了一點方向。

她原本以為，術能只是少數人才能擁有的特殊力量。

但照丹尼爾的說法，每個生命體內都存在著「太初之息」，只是能否將它真正喚醒，取決於自己能不能與精靈產生共鳴。

丹尼爾：「至於要怎麼把那股力量運用得更好，就各憑自己的本事了。」

莎莎望著丹尼爾，一時沒有接話。

她微微低下頭，以貴族應有的禮節向他致意。

莎莎：「謝謝你，丹尼爾先生。願意告訴我這些事情。」

丹尼爾：「不用這麼客氣，只是剛好聊到而已。」

一旁的菲肯聽見後，忍不住笑了一聲。

菲肯：「妳不用太驚訝。丹尼爾在要塞裡，本來就跟教官沒什麼兩樣。」

丹尼爾：「教官……嗎？」

他停頓了一下，隨即無奈地笑了笑。

丹尼爾：「菲肯，這聽起來一點都不像稱讚啊。」

菲肯：「會嗎？我可是很認真的耶。」

丹尼爾：「……哼嗯，真是，拿妳沒辦法。」

就在兩人交談時，操練場上再次傳來一連串木製武器交擊的清脆聲響。

眾人的注意力也重新回到場上的比試。

此時的操練場上，已不只有魅凱、海明與布魯恩三人交手。原先一直躲在暗處伺機而動的陸明，也趁著空檔加入了混戰。

陸明一出手，便與海明展現出十足的默契。兩人同時施展術能，冰與火交錯而出，接連朝布魯恩發起攻勢。

面對輪番襲來的冰火攻擊，布魯恩則以風術能穩穩迎擊。他操控強勁的氣流，將迎面而來的火球與冰霜一一吹散，同時還不時以眼角餘光留意著正伺機尋找破綻的魅凱。

至於遲遲沒有現身的月蓮，更讓他不敢掉以輕心。

身為地術者，她最擅長利用土壤與地形牽制對手。因此，布魯恩始終謹慎調整著腳步，以防一個不留神便踩進她事先布下的陷阱。

即使同時面對三人的輪番攻勢，布魯恩臉上依舊不見半分疲態。反倒是一心搶攻的海明，呼吸已逐漸變得急促，神色也開始顯露出幾分倦意。

陸明：「哥！你還好嗎？」

他擔心地問道。

海明：「呼、呼……我沒事。不愧是大將，攻擊這麼久一次都沒打中，真有點不甘心啊。」

他抬手擦去下顎的汗水，深深吸了一口氣，重新調整紊亂的呼吸。

海明與陸明直視著布魯恩。

布魯恩臉上掛著勝券在握的笑容，將木製長柄刀隨意扛在肩上，另一隻手則朝兩人勾了勾，毫不掩飾地挑釁著他們放馬過來。

明知道那是激將法，但繼續停在原地也改變不了局勢。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後，再次展開攻勢。

隨著體力逐漸消耗，海明施展術能的威力與頻率明顯下降。布魯恩見狀，趁勢開口提醒：

布魯恩：「怎麼啦、怎麼啦，剛才的氣勢都到哪去了？憑這點程度的攻擊，可是擊倒不了我的！速戰速決不是壞事，但可要衡量自己的體力能不能撐到最後，不然可是會吃悶虧的！」

就在布魯恩略顯得意之際，魅凱忽然將手中的木棍點燃，朝他頭頂拋了過去。

布魯恩幾乎是反射性地揮刀擊碎燃燒的木棍。

然而就在下一瞬間，他腳邊的地面猛然隆起，一根石柱破土而出，筆直朝著他的下巴撞去。

等他察覺時，早已來不及閃避。

砰──！

平滑的石柱結結實實地撞上他的下顎。

布魯恩：「嗚、呃……居、居然……」

這記毫無預警的偷襲讓布魯恩眼前一陣發黑。還來不及重新站穩，陸明便抓準時機凍結住他的腳踝。

這一瞬間，正是布魯恩破綻最大的一刻。

海明：「──拿下了！！」

身為突擊兵的魅凱與海明一鼓作氣衝向布魯恩，準備以最後一擊分出勝負。

不過，就在兩人的攻擊即將命中前，布魯恩已經回過神來。

布魯恩：「……喝啊啊啊啊啊─────！！」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布魯恩猛然踏穩腳步，高舉木製長柄刀，帶動身軀連續旋轉兩圈。

下一刻，一道強勁的龍捲旋風以他為中心席捲開來。狂暴的風勢瞬間震碎布魯恩腳上的冰層，更將操練場上的一切盡數捲起。

魅凱在被風壓掀飛的瞬間順勢向後翻身，穩穩落回地面，隨即拉開距離。

至於海明就沒這麼幸運了。

他正好位於布魯恩正前方，整個人當場被旋風高高捲上半空。

眼看哥哥就要一頭栽落，陸明立刻施展術能，在下方堆起一大片鬆軟的積雪充當緩衝。

最後，海明就這麼臉朝下，一頭栽進雪堆裡。

布魯恩：「哼嗯──……！」

布魯恩雙手握緊木柄，朝地面重重一杵，龍捲旋風也隨之散去。

然而，整座操練場早已一片狼藉。

周圍的鐵製圍籬被狂風壓得歪斜變形，海明、陸明與布魯恩手中的木製武器更是不堪負荷，當場斷裂成數截。就連立在一旁的木樁，也被連根掀倒，散落四周。

場邊觀戰的眾人也被剛才的狂風吹得東倒西歪。

身形嬌小的莎莎差一點就被吹離地面，好在丹尼爾及時伸手扶住她，才沒有受到波及。

布魯恩：「……唉、唉呀呀……抱歉、抱歉，一個不小心就使太大的勁了。有沒有人受傷啊？」

布魯恩扶著額頭，望著眼前的一片狼藉，不禁露出苦笑。

（……這下八成又要挨尚一頓罵了。）

他暗暗想著。

海明：「沒事！沒事！」

海明整張臉還埋在雪堆裡，只露出一隻高高舉起的大拇指。

月蓮：「啊啊……好可怕的破壞力。想要贏過爸爸，只靠小聰明果然沒辦法吧。」

躲在坑洞裡的月蓮這時才探出頭來。確認旋風已經停下後，她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爬出坑洞。

就在這時，剛修繕完武器的尚正好從武器庫走了出來。

他才剛踏出門口，視線便落在眼前一片狼藉的操練場上。

尚：「……」

賽爾默緩緩走到他身旁，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賽爾默：「要記得善後啊。」

尚額角微微抽動，望著眼前凌亂不堪的操練場。

最後還是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氣，大聲罵道：

尚：「布魯恩！你這個混蛋────！！每次你一開打，我準沒好事！！」

布魯恩：「欸欸，至少這次我沒再讓你修武器了嘛……」

空曠的操練場上，很快便響起尚震耳欲聾的怒罵，以及布魯恩一邊賠笑、一邊連聲道歉的聲音，為這場熱鬧的對練畫下了句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