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反击的硝烟（上）

“东北、西方、南方……”我边奔跑边思考，“下鸭神社、岚山、西本愿寺，再加上八坂神社，如今只剩一个阵眼了。”

距离目标越来越近，我加紧步伐，在房顶之间跳跃，试图以最快的速度直奔阵中心。

已经过了17时，天空昏沉沉的，逐渐暗去。距离打开鬼门已经过去了两小时三十分钟，还没有搜寻到宗生的消息，难道他没有坐镇阵的中心吗？他躲起来了？他会在哪里？

“夏目！”

熟悉的呼唤声停住我的步伐，我惊喜回头。

“有佳！有修！你们有没有事？！”

“我没有事！但有修的右胳膊可能还需要时间……”有佳急切抓住我，上下打量，“你呢？有没有事？时音呢？”

“我也没有事，暂时还没有看到时音。”我们每个人的语速都飞快，“我看到西本愿寺阵眼已破，现在准备前去阵中心搜寻宗生。你们呢？佐竹大人有没有新的命令？”

“佐竹大人……”

有佳的眼神黯淡下去，她低下头什么也没说。但是她的动作给了我答案。

佐竹大人他，已经牺牲了吗？

我恍惚后退一步，还未来得及消化这个悲伤的消息，有修强行拽回我的思路。

“佐竹大人最后的命令是由泰旬大人暂任阴阳头，抓紧时间破阵。但是夏目，我们不是要去阵的中心二宫城，而是要去金阁寺。”

“金阁寺不是已经派人破阵……”

“是，但是我们错了！宗生不在阵中心！”有修斩钉截铁，“他就在金阁寺！”

“什么？！”我大惊，“他在阵眼？”

“对！这是泰旬大人的判断！我们太依赖常理了，没理由地相信宗生会在阵中心等着我们，但是我们算错了，他在阵眼才是能够确保阵绝对不被破坏的最稳妥途径！其他阵眼都已经攻破，唯有金阁寺，我们的人已经冲进去三波，没有一个活着出来。夏目，不需要怀疑了，毫无疑问他就在那里！”

既然如此，我们三个不再耽搁，马不停蹄向金阁寺奔去。只是我心中还有疑问，我在跳跃的间隙问道。

“宗生究竟想要干什么？你们知道了吗？”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有修冷脸在屋顶上穿梭，“是八岐大蛇。”

“八岐……”

光是重复这个名字，一股寒意便窜上我的脊背。我不受控制地想到了一年前的秋天。那个秋夜。

“你应该也想到了吧？那一天，本不应该出现在那里的祸蛇出现了，我们以为是存平的执念催化了它，但现在看，这难道不是宗生的一次尝试吗？”

祸蛇的事，我一直有疑问——即使是我的占卜出错，为何阴阳寮也未能做出任何预警。原来是因为那并非自然形成的，而是某人的预谋！

“所以他要开鬼门，他要大家的负面情绪！所以阵才是歪的！他必须要破坏八坂神社！”

一切都串通起来了！当务之急必须去往宗生身边阻止他！

“相关情报我已经汇报了泰旬大人，其他人随后就会赶来，夏目，我们得快！”

“知道了！”

此时恰巧一只精蝼蛄向我们袭来，有修刚要抬手被我制止。我躲过它的攻击，并趁机跳上它的后背，以灵力制成的绳子勒住它的嘴巴，强令它向金阁寺的方向飞去。

“就用它替代一下冬吧！”

精蝼蛄的速度毕竟快于人的脚力，只是片刻我们就到了，已经可以远远看见金阁寺闪光的外墙了。

可是！就在这时，异变发生！

大地再次剧烈震动起来，湖水像是点燃沸腾了起来，和石子一同奋力跳动。明明我们是在空中，然而震动感却没有减少分毫，精蝼蛄拼命想要逃离，在狂风中身子像纸一样单薄。我想强行驱使它前进，可它宁死都不肯往前一步。我干脆放弃它，准备一跃而下。然而，低头一看，大地裂开巨大的裂口，红色的岩浆汩汩流动，黑色的礁石镶嵌其中。

有佳纳闷。

“岩浆？这里怎么会有岩浆？！”

“不是岩浆！”有修大吼，“是眼睛！是蛇的眼睛！跑！快跑！”

“礁石”动了，有修说的没错，那是蛇！礁石就是它的瞳仁！与它对视的那一刻，天地旋转，白天黑夜轮番而至，我奋力催动精蝼蛄飞离，巨大的嘶鸣伴随腥热的风袭向我们，

“快，夏目，再快一点！”

“已经最快了！”

有佳的催促声声入耳，我更是心急如焚。身后威压犹如附骨之蛆，纵然我已将精蝼蛄的速度催到最快，也全然无法摆脱。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

我猛地下压，精蝼蛄顿时扎进密集的建筑群间，凭借它的身形在建筑缝隙中闪躲腾移。这样总该让你减速了吧？明明是这么计划的，可背后八岐大蛇速度却没有丝毫减缓，一路都是建筑破碎摧枯拉朽的声音。我回头一看，一片碎片擦着我的脸飞了过去，血一下就飞了出来。

“这边！这边！”有修简直在吼，“让它撞上去！撞上去！”

“我知道！”我也大喊，“想想办法！有佳，须弥座，用须弥座啊！！”

“开玩笑！那可是八岐大蛇！须弥座怎么可能有用！冬呢！莲太郎呢！！”

“它们在执行任务！不在这里！”

说话间，我已经通过几次急速变向，成功让八岐大蛇数次撞上高楼。然而这简直就是杯水车薪，连障碍都算不上。反倒是我们被八岐大蛇带起的狂风牵扯，好几次都险些丧命。眼见八岐大蛇越来越近，而精蝼蛄几乎油尽灯枯，再也无法犹豫，我一把抓起有修有佳的手，猛地蹬着精蝼蛄反身跳了下去。

“夏目你在干什么？！”

“听我的！”我紧紧盯着八岐大蛇的动作，“有佳！须弥座！！！”

“啊啊啊此处安即吾安！须弥座！！！！”

须弥座张开了，在大蛇的血盆大口触碰到它的前一刻。然而，这几近世间最强的防御也不过阻挡了不到五秒的时间，便轰然崩碎。

不过，足够了！

“唵 阿姆了达 位娄给尼 嘎了巴 萨母啦嘎萨尼 阿嘎了萨尼 吽吽 趴特 趴特 斯哇 哈！”

赶在破碎的最后一刻，一个球形结界完全裹住了我们三人。须弥座被攻破时涌进前所未有的飓风，击打在结界之上。我们犹如玻璃弹珠，被冲击波拍了出去，在空中飞速旋转。待到终于落在房顶时，我们总算拉开了与八岐大蛇的距离。

被转得头晕目眩，可我们不敢任何耽搁，落地瞬间全都抽出了符咒，等待八岐大蛇的迫近。眼见八岐大蛇终于要进入攻击距离，我们刚要动手，却听几声破空之声由远及近，五根光箭围着我们身边依次组成桔梗印，冲天的光芒向上而起，一个人影轻盈跃入阵中。

“诸位，没事吧？”

“时音！”

眼前手握破魔弓凛然而立的，毫无疑问是时音。她的头发、衣服都有些狼狈，但看起来身体并无大碍。注意到我的目光，她对我眨了眨眼睛，严肃的面容浮现出我熟悉的笑容。从刚刚开始就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我不由自主地长吐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稍微松了下来。

“时音，你是从哪里过来的？现在是什么情况？”有修问，“你的破魔箭对八岐大蛇有效吗？”

“试过了，还没有靠近就被瘴气侵蚀了。”时音叹气，“不过不用担心，我想八岐大蛇不会过多纠缠我们……你们看，它走了。”

“走了？去哪里？”

“你问到了关键，有佳。”时音目光扫视着我们，“有修君、夏目，你们看得出来吗？”

“……西南。”有修目光一紧，“莫非是阵中心——二条城？”

“你说的没错，它要去往的，正是阵的中心，鬼门的中心，阴气最为浓厚、对它而言营养最为丰富的地方。我们必须要阻止它，如果让它获取更多力量，我们就再无战胜的可能。”

“阻止？”

“对，破坏它、骚扰它、用我们的身体挡住它……无论什么样的手段，我们都必须阻止它。同时，我们必须完成我们还没有完成的任务，必须破坏金阁寺的阵眼，完全关上鬼门，切断它的力量来源。”

一时间我们都没有说话，过了会有佳才开口。

“如果阻止不了……八岐大蛇会怎么样？”

“它会拥有更强的回复能力，到达某个峰值时，它将无法被毁灭。换言之，那是永生。”

又是一阵沉默，有修艰难开口。

“宗生现在在哪里？能确定吗？”

“也许就在八岐大蛇附近，又或者已经提前到达了阵中心。唯一能确定的，他已经不在金阁寺。这也是我们能攻下金阁寺的前提，所以我已经派冈齐哥和里纱姐带人去了，相信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时音，你说吧。”有修看着她的眼睛，“现在需要我们做什么？”

“当务之急当然是去阻挡八岐大蛇，只是……”

时音目光落在有修的右臂上，没有再继续。我接过了她的话。

“有修有佳，我说下面的话不是逞能，但结合目前状态，我和时音前去阻挡八岐大蛇更为合适。”我伸手制止了有修有佳的反驳，“你们也有更为重要的任务。八岐大蛇前进的路上必然还有未来得及撤离的人，你们需要去疏散他们，同时，这些信息必须同步给我父亲，请他调配人手伏击大蛇。”

“明白。”

“还有一点。”我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就下定了决心，“必须请泰旬大人授予贺茂时音现场指挥权。”

“好。”

“夏目！”时音惊住了，“你刚刚在说什么？”

“听我说，时音。”我认真地看着她，“我们中间最为宝贵的，是你的头脑，只有你可以在变幻的战局中发现破局的关键。父亲是整场战役的指挥，他需要坐阵中军进行调配，那么现场指挥的权利，我认为非你莫属。时音，我会成为主力，所以，请你为我好好看清局势吧。”

我将酢浆放在了她的手中，她犹豫片刻，终究握紧手心，接过了它。

“我知道了。”

我们对视笑了一下。随后我转身再次面对有修有佳。

“有修、有佳，还有一件任务，事关我们的秘密武器……”

“我知道。”有修点头，“完成所有任务后我和有佳会回来的。”

“嗯。抓紧治疗啊。”

“好。”有修扔给我一把刀，“既然暂时用不了酢浆，就用萤代替吧，它会帮上忙的。”

“好。”

我们相互对视着，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忽然，有佳笔直伸出了拳头，有修立刻反应，也握拳伸了出去。我们四个人的拳头狠狠相碰，战斗的决意在四双眼睛中来回传递。

已经不需要多余的话了，在那个星夜之下，在那个星夜之前，我们都已经决定好了。

不再对话，重重点头后，我们奔赴各自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