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获取一切白的方法

哀荫镇，厌弃之林外自给自足的镇子，在王国的地图上是找不到的。

由贵族干涉操办，用以给牧场的走私活动善后。

如果清算起来的话，我想这里应该没有无辜的人。

我在哀荫镇的旅馆里要了间房，最好的房间，配备单独的浴室和送餐服务。

因为已经从主人那里确认了，王国的金币在迷宫中毫无用处，所以她全数交给我，当作零花钱。

虽然本来就是我上贡的金币，最后回到我手里有点奇怪，但这证明了主人对我的体贴。

我以【人体炼成】的魔法制作了味觉器官，简单地用了餐。

通过魔法构建的用餐体验，味道如何姑且不论，从吞下肚子到反馈在脑袋里，大约需要三秒的反应时间。

我想这是因为我的智力数值不足，无法善用薇薇安小姐的魔法。

而且，味觉很复杂。要想做到完美，我需要构建一个完整的脑袋。

好麻烦，不想去尝试。没有意义呢。

对不起哦，薇薇安小姐。

之后，我收拾了房间。

我让神前骑士侍候在门外，如果晚上试图有人偷摸进来便就地杀了。

我敢肯定，这家旅馆在做宰客的生意。

送上来的餐点里混入了迷药，房间的门锁是魔术用的玩具——在王宫里，我早都腻味了。

我解除了这具人偶模拟生理反应的部分机关。

心跳、呼吸与外壳的温度，从我身上消失。

这能引诱旅馆的店主人趁我睡着了来害我。

我掀开被褥，捏了捏，质感还算顺畅，而且有一股好闻清爽的薄荷味道。

我将衣服脱下，叠好放在枕头旁。

盖着被子，我闭上眼睛。

身为见习人偶，我不会感到疲惫。

但我需要时间来消化主人带给我的强烈冲击。

幽灵小姐不仅摸了我的脑袋，还夸奖了我。

她说我做得很好。

做得很好……

我几乎就要在办事处的门口昏倒，脑袋热得无法思考。

我感觉我虚假的人偶心底，有一块东西掉下来了。

像是，在清早收到刚出炉的面包、指肚被面包皮烫到的时候，那种指纹模糊、剥落的感觉。

我想象那是幽灵小姐穿着粉色的围裙为我烘焙的面包。

我喜欢加三倍的黄油。

为了迎合我的口味，她花了一整晚在烘焙室里钻研。

烘焙手套因为奶油和蛋黄而泛着油光。

我与她一起吃。然后，我们一起出门。

没有目的，就只是肩并肩在清晨的路上走。

我的鼻腔中全是幽灵小姐身上蓬松面包的柔和气味。

我和幽灵小姐牵手，好像抓着一只可爱的毛毡动物。

我——我——

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我试着用睡眠激发我的想象力。

再次醒来时，房门被打开，神前骑士威风凛凛地盘坐在门口，微弱的血腥气让我停下打哈欠的动作。

好像能听到议论的声音，但我不感兴趣。

我拍了拍枕头，将被褥重新盖好，躺下去，借着后脑勺的触感，梦中的记忆得以浮现。

我们在有雪被的松树下，让唇交合。

画面清晰地刻在我的眼中。

我盯着**白色的天花板好一会儿，却只强化了这一印象。

我在预期，这一行为有何意义。

幽灵小姐要想知道我人偶的唇是否柔软，大可以上手触碰它。

她偏偏采取了低效的方法。而且，触感可能会因为我的抗拒而发生改变。

我曾经简单地将我对主人的情感界定为牺牲。

说不定，主人是想完全掌控我呢？

梦里的我很主动，换句话说，也许这其实是让我与主人的关系微微具备可行性的办法——

得找个机会试一下。一定要——试验……

想明白的我从床上跳下，走入浴室简单地进行洗漱。

我换好衣服，将从衣服口袋里掉出来的手机打开。

屏幕内被幽灵小姐称作“软件”的图标共有五个。

目前，我只掌握了其中用以社交的那一个软件的操作方法。

其名称为“Copybara”，图标则是一只褐色的小动物，看着很迟钝。我印象中它叫水豚。

原来如此，软件的名称是化用水豚一词的俏皮话吗？

我点触它——我打开它，然后进入“相亲相爱迷宫人”这一频道。

迷宫的大家很热情地上传消息，不过一个个看过去很浪费时间，所以我只是粗略地翻了一遍，然后打开主人的好友界面。

我们当然地加上了好友。

主人的昵称为“Boooooo”，头像是她涂了蓝色指甲油的五指。

我向她问候早安。

幽灵小姐很快就回复了同样的早安，还附带着爱心的表情。

我觉得我可以整日整日地花费在手机上，就只是与主人互相发送想你想你的消息。

回味过来的我忽然觉得有些可怕。

还未有手掌大的小玩意表现出来的上瘾性前所未见。甚至一些违禁药物都比不上它。

如果这是主人的考验，那就放马过来吧——

我念念不舍地轻吻屏幕，好像主人的文字也带着主人冰凉的体温。

我将它放回收纳胃袋，然后准备出门。

我在楼梯口停下。

横在地上的旅店老板真碍事呢。

胸前的贯穿伤其边缘有着类似烧焦的颗粒感，流出来的血液早已经凝固了。

我向神前骑士抬了抬下巴，让它处理地上的尸体。

我更加频繁地使役它。反正它的精神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死掉，多散发些余热没什么不好的。

而且我用骨哨向第一峰顶教会再次索要了五名神前骑士，让它们前往迷宫入口接受莉奥拉小姐的检验。

如果顺利的话，莉奥拉小姐会让精神还能用的神前骑士来帮忙。

我稍微比对了一下神前骑士的手甲与老板胸前的伤口。果然这是被它贯破的胸腔。

因为已经离开了厌弃之林的影响范围，所以神前骑士的数值不再受到限制。

高纯度的魔力凝聚而成的纯白火焰，转眼将尸体烧却。灰非灰，雾非雾。

火焰熄灭后，余留的香薰蜡烛的气味让我觉得轻飘飘的。

没有理会身旁议论声更加喧响的人类。

既然它们很有自觉地让开道路，我便领着神前骑士走出旅馆。

按照计划，在回收达蒙特私藏的“大地的记忆”后，我不会在哀荫镇停留。

顺带一提，通过在达蒙特身上铭刻不同的纹身激发力量的实验，我和薇薇安小姐一起得出的结论是，如果纹身本身作为象征物，在被纹刻者的主观世界内需要外力才能发挥作用，那么德鲁伊职业引以为豪的【兽神降灵】就会失效。

比如，一柄锋利的剑，如果未纹刻上执剑人的话，就只是好看的纹身。

但换成动物，哪怕只是最弱小的蚊虫，因也具备主动的危害性，所以可以发挥作用。

当然，我们也尝试取巧纹刻一柄具有自主意识的魔剑，但因为限定太多，在达蒙特的主观里并不存在这样的魔剑，所以也无效。

不过只要植入记忆，虽然会加快纹身的磨损，但也能让纹身成立。

总之，是很有趣的体验。

实验结束之后，薇薇安小姐将达蒙特的经验交给我。

我也顺利地达到了三十四级。

力量：203

敏捷：119

智力：278

体质：94

灵感：190

如果只依靠等级晋升，三十四级的我刚刚跨过D级冒险者的门槛。

但要是论及数值晋升，我的数值总和已经接近C级的冒险者了。

我和神前骑士在哀荫镇的冒险者公会门前停下。

注册冒险者的手续需要依靠连接各地冒险者公会的信息水晶提交。

信息水晶作为魔法基点能够汇总各级申请，由城市级及以上的分会统一核批。

核批下来也需要经过为期一整月的审查期，期间需要履行冒险者的义务但却无法获得相应的补助，总之，是相当麻烦有害的过程。

我让神前骑士踢开门，将冒险者公会中的成员全部制服。

哀荫镇的冒险者分会与天上天教会地方教堂，都不过是有名无实的空壳。

后者因为教会的特殊性具备一定的教众基础，而前者则几乎可以当作一个全新的无秩序组织。

为防止流民出逃，为封锁“大地的记忆”走私路线的秘密，为让哀荫镇完全为贵族势力掌控——虽然向冒险者公会申请了公告栏、信息水晶、便捷任务提交箱等等器物，但都还未被激活。

而且，如未掌握激活的密钥，错误的激活方式会让这些器物自毁。

我悠哉游哉在公会内接了杯饮料，然后将手里的卡片伸向便捷任务提交箱。

“小畜生——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被制服的人，若不能第一时间处理掉就会心生莫名其妙的侥幸心理。

我会单独留他一命——只因为我一时忘记了他。

他引以为傲的背后的势力、他自认为值得谈判的价值，甚至于，他妄想会同别人在这样的情势下建立畸形的依恋情感等等，都让他变得躁动。

我挥手让神前骑士折断他的喉咙。

我并不清楚密钥这一回事，但我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欠考虑。

阿库帕拉先生赠予我的卡片，完全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

【鉴定】魔法自然也一无所获。

他告诉我这张卡片可以用在冒险者公会，而且他已经不再眷怀过去了。

阿库帕拉先生是一位难以形容、很——厚重的老人家。

虽然他推着慢悠悠咯吱咯吱响的轮椅，但很少有人会主动找他麻烦。

他的种族是半兽人，不过，阿库帕拉身上半兽人的特征很不明显。

指甲有些锐利，除此之外，好像再也看不出什么。

总之，便捷任务提交箱被打开了。

隐约察觉到这张卡片用处的我，又将它伸向一旁的信息水晶。

水晶上散发出的莹亮光芒，汇聚成一张漂浮在我身前的表格。

和我的主人交给我的员工合同有几分相像。

我无法辨认上面的文字，虽可以从笔画中推断出一部分现代文字的痕迹，而且较为繁琐，但实在无法获知其意义。

古文字吗？

唔……谨慎些的话放着不管比较好……

如果阿库帕拉先生在这里的话……

灵感正在闪光。

他不在这里也没关系。

我打开手机，将眼前的画面用摄像头拍下。

内置的摄像魔法放射微弱的闪光，然后我将照片发送给阿库帕拉先生。

他的昵称是“精彩夕阳玫瑰花”，头像则是阿库帕拉先生在房间内侍养着的盆栽。

阿库帕拉先生总是一副睡不醒的疲老模样，但这似乎是他的修行。

他瞬间便给出回复。她让我用魔力把名字——无需姓氏——填上去。

我如是照做。

填有我名字的表格，因不知名的波动而闪烁。

然后它带着我的名字，重新没入信息水晶中。

我将五指合拢然后松开，没感觉到有什么变化。

随便啦。

反正，阿库帕拉先生也没有理由害我。

我将信息水晶塞入收纳胃袋，连带着公告栏。

既然它们已经被激活了，那就拿在身上。

身为奇物的公告栏，虽然不清楚品级，但我早已知悉它的一部分功效。

连接就近的冒险者公会分工会，将上报的委托形成魔力纸条，张贴在公告栏上。

换句话说，我可以通过公告栏上信息的变化，间接探查当地公会的情势。

我将便捷任务提交箱掏空，然后把它丢在原地。

我完全没有打算去做委托，所以这玩意也没什么用处。

达蒙特将几些“大地的记忆”私藏在便捷任务提交箱中。还挺明智的呢。

丢入完成的魔力纸条，便捷任务提交箱便会吐出委托人事先准备好的报酬。

哀荫镇的冒险者公会被同派系的贵族掌控，也就不会被怀疑。

收拾好东西，我从冒险者公会出来。

随手将饮料丢入路旁的垃圾桶，我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行动。

唯一需要的便是耐心而已。

因朱庇特这层关系，我顺利地赶入了第一批的探索者。

但第一层的等级限制还未到位，使得数值相较于应有的等级偏差太多，一整座牧场的人口最后只余留着三名幸存者。

而且我觉得还挺好用的魔法师也死掉了。

对其余三名人类能做到何种程度我并没有把握。

罗兰小姐和我的主人希望构建的将迷宫情报封锁、谋求私利的冒险者团体，如不煽风点火，只靠那个、那个……那个盾卫的话，会有些麻烦。

虽然作为第一批的探索者，它们每个人的信息都进行了详细的归档。但记不住的人就是记不住。

我早已习惯用指代来称呼不太重要的那些人。

总之，虽肯定盾卫不会向冒险者公会公开迷宫的存在，但不见得他会私下传播有关的消息。

驻兵——那家伙可能是疯了，指望不上。

至于那名流民，看着是挺有文化的，但牧场的遭遇损害了他的精神。

果然还需要亲力亲为吗——

在“大地的记忆”断供前，需要限制涉事贵族的认知。

联系朱庇特帮忙的话，可以单方面地延后正面冲突的时点。

让它们认可从迷宫中获得“大地的记忆”这一唯一途径好了。

敲定计划的我，启程返回迷宫。

在将“大地的记忆”补充入宝箱池后，我的目标指向白狮子城。

我的故乡、我的荒原——美丽的白狮子城。

你准备好，迎接我的来到了吗？